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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原创宫斗小说】《后宫成璧传》百花缭乱篇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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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发表于: 2015-07-04 23:30

第三卷·百花缭乱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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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封妃之路极其漫长,一路走来是葬身火海亦或浴火涅盘?
后宫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止,你永远分不清孰敌孰友,
在这个暗藏杀机的险恶宫廷里,处处都是步步惊心,
宣贵人的小产、皇子公主的夭折、昌贵妃的鸩毒、
袁答应的邪术、孝懿皇后的镯子、颜妃的火海、
太子福晋的挂坠、兰倩的那一推、妙答应的那碗药……
第三的梦魇还在继续,
持续迷惑的是第一的绘卷以及第二的阴云,
在通往凋零的路途上,百花到底绽放几时?
尽请欣赏第三的梦魇——《后宫成璧传 第三卷》,
一同来见证百花缭乱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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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回 续柯(上) v-;j44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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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正在观音庙里祈福上香,澐儿兴高采烈地跑来道:“福晋,太好了,福晋。”额娘瞥向她道:“佛门重地不要喧哗。”澐儿应了声:“是。”“阿弥陀佛。”额娘焚香顶礼完毕,澐儿搀起额娘,对额娘道:“福晋,德嫔娘娘又生了个小阿哥。”这时,又有香客经过,额娘对澐儿道:“知道就好了,别到处宣扬。”澐儿点头应道,随额娘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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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璐与瀮儿正在市集上买胭脂,这时,一个乞丐走近她们身边,撞了她们一下,瀮儿厌恶地喝斥他:“你怎么走路的,这么不小心。”成璐对瀮儿道:“算了,瀮儿。”然后对摊主道:“这些胭脂怎么卖?”摊主微笑道:“姑娘,你可真识货,这些胭脂可都是京西玉泉山之泉水调制而成的,宫里的娘娘们用着都说好,姑娘这么美,算便宜点,五文钱一盒吧。”成璐正要掏钱,忽觉身上少了钱袋,对瀮儿道:“糟了,钱袋不见了。”瀮儿回想起刚才碰到的乞丐,道:“小姐,刚才的乞丐是小偷!”随后和成璐喊道:“抓贼啊!抓贼啊!”乞丐惊慌逃窜,成璐和瀮儿追着他喊道:“站住!小偷!抓小偷啊!”正在巡视的两个侍卫将乞丐制服,乞丐道:“大人,小的也是逼不得已啊,田地都让那些贪官侵占了,老母亲和孩子又生了病,媳妇就快临盆了也还是饥一顿饱一顿,迫不得已才去偷的,大人。”成璐和瀮儿追来,瀮儿对侍卫道:“就是他偷了我们的钱袋!”侍卫将钱袋还给成璐,成璐对侍卫行礼道:“多谢大人。”侍卫们将乞丐押走,那名侍卫道:“姑娘,职责所在,以后姑娘上街要小心扒窃。”成璐道:“我会的。”随后和瀮儿离去,瀮儿道:“小姐是看上那位侍卫大人了吗?”成璐羞斥道:“哪有,别瞎说。”瀮儿笑道:“小姐难为情了。”成璐道:“才不是呢。”侍卫看着她们的背影出神,另一个侍卫对他道:“阿灵阿,怎么了?”阿灵阿道:“没什么,这一带巡查完毕,咱们到下一街区去巡查。”侍卫们离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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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亲王福晋正抱着詹升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哄逗着襁褓中的詹升,微笑道:“长得很像福全他小时候。”裕亲王福晋微笑道:“王爷小时候一定也很可爱。”太皇太后哄着怀中的詹升,詹升咯咯发笑,裕亲王福晋道:“太皇太后,您歇会儿,让孙臣妾抱会儿吧。”太皇太后将襁褓交给裕亲王福晋,阿柔进来跪下行礼道:“奴婢叩见太皇太后,裕亲王福晋,太皇太后、裕亲王福晋万安。”太皇太后道:“免,何事?”阿柔道:“回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和众太妃已在畅音阁恭候。”太皇太后道:“哀家知道了。”苏麻扶太皇太后起身,太皇太后对裕亲王福晋道:“江城,詹升就交给苏麻,你和哀家一起去看戏吧。”裕亲王福晋犹豫了一下:“这……”苏麻道:“福晋放心吧,从前王爷和皇上也是奴婢带大的。”裕亲王福晋摇头道:“不,姑姑,詹升他看不到我会闹觉的……”转向太皇太后道:“老祖宗,孙臣妾想起来王府里还有几件绣活儿没有完成,孙臣妾告退。”向太皇太后行了一礼,就抱着詹升离去,苏麻和阿柔福下道:“恭送裕亲王福晋。”太皇太后道:“走,咱们到畅音阁。”苏麻和阿柔应了一声,跟上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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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茶楼内,说书先生正在讲述皇宫里的奇闻轶事:“话说这德嫔在宫里恃宠生娇,她陷害贤良,迷惑皇上,打压异己,还害死了金兰好姐妹的孩子,作下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从前有个小太监,因为服侍不周,竟被她打死丢到井中,她竟然还送毒蛇给别的妃子……”听众们义愤填膺:“太狠毒了!”说书先生继续说道:“所以我说,这人在世上,种善因结善果,种恶因结恶果,德嫔她想利用腹中胎儿陷害嫔妃,被皇上拆穿,皇上下旨将她打入冷宫,叫她自生自灭。”听众们拍手道:“好!好!”小二端着两碗牛肉拉面到阿灵阿面前:“两位爷,牛肉拉面请慢用。”阿灵阿道:“小二,我问你,现在说书的是何人?”小二道:“大爷有所不知,这是陆爷,经常会说些奇闻轶事,当是街坊闲来无事,消遣消遣。”阿灵阿道:“好的,我知道了,没事了去吧。”小二道:“小的告退。”侍卫道:“阿灵阿,敢在这儿胡说八道,妖言惑众,我们去拿了他。”阿灵阿将侍卫拦住:“隆科多,别打草惊蛇,让他说下去,他一个百姓对宫里的事这么了解,恐怕背后不是个小人物,咱们没接到命令,不能擅作主张。”隆科多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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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音阁里,太皇太后正与太后太妃们欣赏着戏曲,宁悫太妃剥着橘子,对太皇太后微笑道:“太皇太后,裕亲王特意从福建带回来的柑橘,酸甜可口,太皇太后您尝尝。”太皇太后微笑道:“好,哀家一会儿尝尝看。”一曲既罢,太妃们掌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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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生产完,还在卧床休息,通贵人过来探望我:“姐姐,我又来吵你了。”我道:“你来了我反倒不嫌吵了,你是不知那小家伙有多闹。”芳茉沏了一杯茶端给通贵人:“小主,碧螺春。”通贵人接过茶,道:“会闹的孩子好啊,小阿哥嘛,淘点好。”我见她的眼角还有泪光,道:“妹妹,何人又欺负你了?”通贵人用帕子抹了抹眼角摇头微笑道:“没,没事了,姐姐,沙子进眼睛里了。”我叹气道:“胤禶也是个苦命孩子,妹妹你别太难过,来日方长。”通贵人道:“不知姐姐可曾见过我第一个孩子?他长什么样?”我一惊,然后道:“他很漂亮,长得很像妹妹,但可惜……”通贵人道:“所以,我是克子女的命。”我道:“妹妹可不能这么想,命理循环之说本宫向来不信,妹妹也不要轻易认命。”通贵人道:“姐姐,惠嫔还有再来找你的麻烦吗?”我道:“皇上已经知道她的真面目了,谅她以后会小心的,咱们也多留个心眼,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就好。”通贵人道:“鸳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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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回 续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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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的一个小胡同里,陆爷神色匆忙地走着,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将他一惊:“哎呦妈诶!”黑衣人道:“让你说的你都说了吗?”陆爷跪下道:“大爷,小的按您的吩咐说了,求您别再让小的讹传宫中之事了,会杀头的啊。”黑衣人丢下银两道:“拿去。”陆爷爬着捡起那些银两,黑衣人腾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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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府邸,为着惠嫔被褫夺封号禁足之事,明珠正在房中来回踱步,卢问萍端着一碗燕窝进来道:“阿玛,夜宵煮好了。”明珠道:“先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卢问萍应了声将碗放在桌上,对明珠道:“阿玛,媳妇先去休息了,阿玛晚安。”明珠微笑道:“萍儿晚安。”卢问萍回到房中,对丫鬟学易道:“学易,少爷和老爷最近在宫里是否出了什么事?”学易为难道:“少奶奶,您别问奴婢了,宫里的事,奴婢不能说的。”卢问萍好奇:“喔?”学易附耳卢问萍:“少奶奶,是这样的,最近惠嫔娘娘在宫里……”卢问萍听完道:“原来如此,难怪老爷如此为难。”学易道:“少奶奶,别说是奴婢说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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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皇上和众亲王贝勒戎装在南苑围猎,太子道:“皇阿玛,儿臣要打只野鹿孝敬皇阿玛!”皇上微笑道:“你还小,能打只野兔皇阿玛就满足。”裕亲王道:“太子殿下,只要记住二皇伯告诉你的要领就好。”永绶道:“皇上,让臣随着太子殿下吧。”皇上道:“准奏。”“喳。”“那么,出发!”“驾!”马嘶齐鸣,马蹄乱踏,只吓得那母兔觅食忙找穴,狐狼亡命忘咀嚼,围猎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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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西四所里,小虎子正为大阿哥研墨,大阿哥正写着:“霜陨芦花泪湿衣,白头无复倚柴扉……”小虎子道:“爷,今儿天气好,奴才陪您出去走走?”大阿哥道:“本阿哥还有些书法没练完,就不出去了。”小虎子道:“那奴才陪您。”大阿哥点头应道,继续题写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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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贵妃和亭雨嬷嬷抱着四阿哥往永和宫来,敬嫔在宫门恭候道:“嫔妾叩见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玉贵妃摆了摆手:“免礼,德嫔她身子如何了?”敬嫔道:“身子还有些虚弱,不过调养好就没事了。”玉贵妃道:“四阿哥跟本宫说想来看看弟弟。”敬嫔道:“喔,娘娘快请。”说着将玉贵妃引到我房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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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英阁中,纳喇嫔不施粉黛,素面朝天,正绣着百鸟朝凤图,采晴抱怨道:“娘娘,这德嫔就知道仗着自己的身孕陷害你,倒是便宜了她,又生了个崽,皇上也被那些狐狸精迷得团团转,娘娘,您要想想法子啊。”惠嫔想咬断丝线但是丝线不断,对采晴微笑道:“采晴,帮我把剪子拿来吧。”采晴应了一声将剪子拿来,惠嫔微笑着剪断丝线,道:“本宫向来都是端庄贤惠的。”说着看了看门外的精奇嬷嬷道:“至少在外人的眼中,本宫一直如此。”剪子的寒光映照上惠嫔的脸孔,采晴努嘴道:“奴婢是在为娘娘不平。”惠嫔微笑道:“这宫里的风波,你我还见得少吗?皇上他不糊涂,迟早会宽恕本宫的,本宫只要静待机会,剩下的是是非非,都与本宫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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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中,众嫔妃对玉贵妃伏首道:“嫔妾参见贵妃娘娘,愿贵妃娘娘万福金安。”玉贵妃对众嫔妃道:“都坐吧。”“是。”众嫔妃入座后,青贵人道:“姐妹们都听说了吗?城外有人在说咱们的故事呢。”洛嫔道:“茶余饭后的闲话而已,不足为奇。”华常在道:“后宫里的事岂容儿戏?”宜贵人道:“不知都说了些什么?”玉贵妃道:“道听途说的事,各位妹妹别放在心上,以后不许在宫里提起,都听清了吗?”众嫔妃起身福道:“是,嫔妾等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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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中,宜贵人和顺贵人正逛着,顺贵人道:“姐姐,你说这宫里的事是如何传出去的?”宜贵人道:“还能怎么传?嘴长人身上,是非黑白全都靠说的,反正再怎么传也不关咱们的事,咱们能做的就是做好妃子,做好额娘,别人的是非咱们不要惹。”顺贵人点头道:“裙儿知道。只是裙儿在想,一般的奴才奴婢都不得擅自离宫,能将宫中消息传出的,就只有身居要职之人,在这宫中,能算得上是要职的,那只有太医院的太医和阿哥们的老师了,太医自然是不会乱说话,这明珠大人就……”宜贵人怒斥道:“够了!别再说了,裙儿,咱快回宫!”顺贵人道:“姐姐,裙儿以后会慎言的。”宜贵人道:“你知不知道,祸从口出,别人怎么传那是别人的事,咱们再旁生枝节那就是咱们多事了,要是让旁人听到这些,还指不定怎么害你呢。”顺贵人低下头道:“以后会小心的啦。”宜贵人道:“算了,胤祺和公主又该哭闹了,咱们快回去吧。”顺贵人应着,与宜贵人回颐和轩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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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楼里,陆爷继续说着:“上回说道,这孝昭仁皇后因为身子不好,得不到皇上的宠幸,于是她心生嫉妒,她嫉妒年轻貌美的妃子,哪个妃子怀了孕,那个妃子的胎就不保。”听众们唏嘘道:“太可怕了。是啊是啊。”陆爷继续道:“正巧在这一年,德嫔、通贵人、成贵人进了宫,这宫里的格局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这皇后到底机关算尽,想用霹雳木去陷害德嫔,反被德嫔弄了个声东击西将霹雳木掉包,给自己埋下祸根。一入宫门深似海,哪家闺女没进宫之前,那都是纯良敦厚,秀惠淑雅,进了宫之后,一个个都变得深不可测,也许这就叫近朱者赤,近末者黑吧,这德嫔自从被这孝昭仁皇后多番陷害后,也变得阴险毒辣,她身边有个小宫女,因为趁她身怀六甲无法侍寝的时候,小宫女得皇上宠幸惹得她不高兴,于是她在这小宫女的安胎药中加入蜣螂,本草纲目有云:蜣螂,咸寒有毒,畏羊角、羊肉、石膏,能堕胎,治疰忤,这个小宫女正是因为喝了这碗蜣螂汤,胎死腹中,从此郁郁寡欢,再不得皇上宠幸。平定三番之后,功臣们纷纷将自己的闺女送进皇宫……”陆爷继续讲述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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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回 续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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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雅府邸,下人们正在交头接耳,赵嬷嬷道:“听说了吗?听说德嫔娘娘嫉恨贵妃娘娘抢走了四阿哥,于是设计迷倒皇上,让皇上晋封自己为嫔位,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抚养小阿哥了。”陈嬷嬷道:“呦,赶着咱们德嫔娘娘是母凭子贵坐上嫔位的啊,我听说,从前伺候过德嫔的太监,诶呦,那个死得惨啊。”辛嬷嬷道:“你们快别说了,让福晋听到就不好了。”宋氏端着盆子和衣服,走过道:“你们都在聊什么呢?”赵嬷嬷朝宋氏打了个招呼与陈嬷嬷、辛嬷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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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正跪在阿玛的灵位前烧香磕头,澐儿伺候在旁,道:“福晋,最近华乐楼的说书先生在说皇宫里的奇闻轶事,还说咱们德嫔娘娘阴险毒辣,在宫里胡作非为……”额娘斥道:“在老爷灵位面前,不许胡说,还不跪下!”澐儿只得跪下,道:“福晋,旁人都在议论呢,奴婢只是担心,会连累您和二小姐。”额娘道:“别再说了,跟我一起念心经。”澐儿有点不情愿:“又念心经啊。”额娘道:“观自在菩萨,念。”澐儿和额娘一起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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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做着刺绣,突然被针头扎了一下手指:“哎呀。”通贵人笑我道:“姐姐,你看你,还是那么不小心。”我啄了啄手指,微笑道:“百花齐放图的这朵牡丹好难绣啊,妹妹精通针脚,帮我看看我该如何改进。”通贵人端详着绣帐,道:“姐姐你看,这朵紫罗兰少了几针,还有这只蝴蝶,要是在翅膀上多加几针会更有神采,至于牡丹,自然要有点与众不同,花瓣的针工要更精密些,这儿就有些稀疏了,还有这儿,多了几针就显得没有层次感了,这儿少了几针,姐姐若不嫌弃鸳儿手笨,鸳儿现在就帮姐姐改改。”我微笑道:“你还手笨,哗啦啦一下子评出这么多来,你要手笨,那我不是大笨驴了?”芳若也噗嗤一声笑道:“娘娘您比大笨驴长得好看。”芳茉一听,也噗嗤一声随即又憋住笑声,竹息端着茶进来道:“二位小主,热腾腾的碧螺春来了。”我们谈笑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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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中点着檀香,太皇太后正捏着佛珠闭目凝神,对一侧伺候的苏麻道:“最近哀家的耳朵里刮进来一阵风,听说华乐楼里有个姓陆的擅长说书,只要被他说的故事,都跟活灵活现的真事似的,成为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苏麻道:“奴婢也听说了,这个姓陆的,除了说些故事外还喜欢添油加醋,道听途说宫中之事,奴婢只是打听到一点消息,说德嫔娘娘阴狠毒辣,陷害贤良,可,奴婢这么多年瞧着,德嫔断断不是那样的为人。”太皇太后道:“这些话,都传到永和宫里了吗?德嫔听过吗?”苏麻道:“奴婢不知,这要是听到了,那还不得了?”太皇太后冷笑道:“这宫里,有谁最恨德嫔,谁就是那造谣惹事的,既然德嫔自己都没把中伤放在心上,咱们操那个心干什么呢?”苏麻道:“太皇太后的意思是,不管了?”太皇太后道:“管肯定是要管,这个姓陆的,不能留了,替哀家了了他。”苏麻微笑道:“喳,奴婢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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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乐楼里,听众们早就齐聚一堂,茶楼老板对街坊们道:“各位乡亲父老,非常抱歉,今天陆爷家乡有点急事,回老家几天,暂时不说书。”一人道:“他昨天还没讲完呢,后来到底有没有抓到那个偷情的妃子呀?”众人哄笑,老板道:“这些都是虚构的故事,不能作数的。”另一人道:“原来我们以前听到的都是骗人的啊,无聊。”“就是就是,真没意思。”老板道:“你们别走啊,喂,乡亲们,别走啊。”听众们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茶楼,从此以后,陆爷再也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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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的提着灯笼从胡同里走过,陆爷扛着行李东张西望地奔逃,几个黑衣人从房顶上轻功跃下,将陆爷前后包围,陆爷求饶道:“大爷,小的以后再也不说了,我发誓,要是再说,小的天打雷劈。”黑衣人亮出御前侍卫的令牌,道:“咱们是奉命行事,感谢你跟我们的合作。”陆爷惊奇道:“合作?何时和你们……?”话音未落,只听得剑利落地划过脖子的声音,陆爷口吐鲜血,睁大了眼睛,倒在地上。黑衣人道:“宫里的故事,能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不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还会是谁呢?”黑衣人们收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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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宫中,恭亲王福晋对荣嫔道:“姐姐放心,橩儿今早上去求得太皇太后她老家懿旨了,相信乔公公一会儿就到了。”荣嫔道:“这些日子,辛苦橩儿了,对了,你不在王府里,王爷他不会疑虑吗?”恭亲王福晋微笑道:“姐姐,王爷他是打过仗的,怎会计较这些呢?再说,橩儿只是按礼数在宫中伺候太皇太后,并无不妥啊。”荣嫔叹气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最毒妇人心,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还是小心些。”恭亲王福晋道:“橩儿知道,姐姐也要当心。”这时,乔连海在屋外朗声道:“太皇太后懿旨到!请马佳氏出来接旨!”荣嫔出门跪下迎道:“罪妾接旨。”乔连海念道:“奉太皇太后懿旨,复马佳氏荣嫔之位,仍居储秀宫,钦此。”荣嫔磕头道:“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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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亲王福晋与荣嫔走在御花园里,只见几个年轻的面孔谈笑着走过,荣嫔回忆起当初选秀进宫的种种,露出释怀的微笑,恭亲王福晋对荣嫔道:“姐姐,看样子我这个恭亲王福晋要回王府里了,姐姐你在宫里要多保重啊。”荣嫔点头道:“橩儿,本宫会的。”恭亲王福晋与荣嫔分别在御花园的十字路口,那是阳光明媚的春晨,空气中散发着百花的芬芳,花儿的娇美定格在那几张青春洋溢的面孔上,荣嫔望着她们扑蝶的样子,回想起昔日——“皇上,臣妾抓到蝴蝶了你看。”“朕看看……”“大胆!竟敢擅自抓蝶!”“皇后娘娘,臣妾……”“啪!”“马佳答应擅自抓蝶,不敬本宫,罚抄女则!”“喳,臣妾遵命。”荣嫔抚上自己的脸颊,道:“从今以后,本宫绝对不要再为人鱼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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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回 水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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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颐和轩中,宜贵人正坐在屋里弹奏高山流水,音羽嬷嬷抱着胤祺,胤祺在襁褓里专注地品着袅袅琴声,馨露端茶进来道:“娘娘,清水芙蓉茶沏好了。”宜贵人道:“不是还有普洱吗?”馨露微笑道:“娘娘,普洱哪里有这清水芙蓉好喝呢?”宜贵人停下琴,走到馨露身边,道:“怎么最近宫里都兴喝这个吗?”馨露只得低头沉默,宜贵人嗅了嗅茶香,微笑道:“这清水芙蓉真是好香啊。”馨露微笑道:“娘娘快尝尝吧。”宜贵人示意紫萝,紫萝上前故意将茶撞翻,紫萝和馨露一同跪下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宜贵人道:“还不快收拾清楚,真是的,笨手笨脚。”馨露收拾完出去之后,宜贵人问道:“最近的茶水都是馨露负责吗?”紫萝道:“娘娘是说,清水芙蓉茶有问题?”宜贵人道:“替本宫好好监视馨露,有何异常举动,立刻向本宫汇报。”紫萝道:“喳,奴婢会小心行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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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亲王府中,众福晋正在院子里练习跳采茶舞,马佳氏道:“仔细看好,十字步,踏,转,彩扇轻挥疾拢,上转若流云逐月,下放若柳絮飘扬,慢步如蜻蜓涉水,快步似游龙疾风。都听明白了吗?”众福晋答道:“是。”这时,萨克达氏突然一阵干呕,陈氏扶着萨克达氏道:“姐姐怎么了?”萨克达氏道:“不,我没事。”马佳氏立刻吩咐道:“曼芹、沛芹,立刻扶绿格格去休息。”两个丫鬟答应着扶萨克达氏下去休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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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中,众嫔妃正喝茶谈天,玉贵妃对荣嫔道:“荣嫔,许久不见身子可安好?”荣嫔道:“嫔妾多谢贵妃娘娘关心,一切都好。”妙答应问向秀答应:“这荣嫔娘娘是什么人?怎么没听说过她呢?”秀答应道:“我也没听过后宫里还有这号人物,只是最近许久都不见德嫔娘娘和惠嫔娘娘了,该不会是……?”二人互使眼色,荣嫔看向顺贵人,微笑问道:“顺妹妹,公主无恙了吗?”顺贵人微笑道:“嫔妾谢荣嫔娘娘关心,公主没事了。”荣嫔微笑道:“没事了就好。听说德嫔新生了个小阿哥?”玉贵妃道:“是,昨儿本宫带着胤禛去见过的,长得可俊俏了。”通贵人道:“只是那孩子太磨人了。”宜贵人道:“磨人的孩子机灵啊,嫔妾记得,四阿哥从前也挺磨人的。”众嫔妃谈天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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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馨露正提着灯笼在御花园中慌张地走着,来到一处假山之后,与一个人交谈着什么,随后接过一个暗红色的纸包,答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说完便转身离去,紫萝跟在她身后,暗想:“果然有问题。”立刻回颐和轩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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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贵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怒道:“这天气这么烦闷叫本宫怎么睡得着!?”随即掀开被子披上斗篷走出屋子,正巧见着馨露正提着灯笼悄悄回房,便叫住她:“馨露!”馨露被这一声一惊,将那纸包掉在地上,宜贵人定睛一看,问道:“馨露,这包是什么?”馨露直打哆嗦,磕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娘娘饶命!”宜贵人捡起纸包,吩咐道:“紫萝,去请太医来!”紫萝应了一声往太医院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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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躲在假山之后的是惠嫔身边的采昍,馨露对采昍道:“看来阿芙蓉壳泡茶已经让她们给识破了。”采昍对馨露道:“没关系。”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暗红色纸包,馨露道:“这是…?”采昍道:“这包是明珠大人送进宫的罂粟花种子的磨粉,你拿回去,给你们家小主用着。”馨露接过暗红色纸包,答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采昍道:“一切都交给你了。”说完二人分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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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医端详了一阵后,回道:“回禀娘娘,这些粉末乃是罂粟花种子的磨粉,罂粟花有敛肺、涩肠、止咳、止痛和催眠等功效,但是长期服用会使人上瘾,从前荣嫔娘娘在冷宫里就是中了这罂粟花的毒瘾,此外,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有的百姓叫它阿芙蓉。”宜贵人回忆着:“阿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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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馨露道:“顺小主有所不知,这是西域进贡的阿芙蓉茶,有提神明目之功效,常喝可以神清气爽,益寿延年的。”宜贵人微笑道:“既然是好东西,那就别浪费了,馨露,挑一些和小田子、小冬子他们一起享用吧。”馨露道:“这是主子们用的东西,奴婢们怎么好用,奴婢能在旁边看着主子品茗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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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萝拿着扎满针的布娃娃和一只金凤钗来见宜贵人道:“娘娘,在馨露的房中搜出这些,请娘娘过目。”李太医定睛一看,道:“一个宫女怎会有如此精致的发钗?微臣看,馨露姑娘一定是被人给收买了。”宜贵人问紫萝道:“那贱人在哪儿?”紫萝道:“奴婢给她捆了,现在还在房中呢。”宜贵人道:“走,咱们去问问她。”李太医作揖道:“娘娘,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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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回 水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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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贵人与紫萝进入馨露的房间,只见馨露嘴里淌出鲜血,睁着眼睛直看着宜贵人,紫萝立刻走在宜贵人身前背对着馨露对宜贵人道:“娘娘,这个馨露宁愿咬舌一死也不肯说出幕后主使来,看来这幕后主使来头不小,咱们以后要多留意了。”宜贵人想上前去被紫萝阻道:“贱婢尸首血污,恐污娘娘凤目,请娘娘止步。”宜贵人端详着那只金凤钗,道:“本宫记得,当年皇上分别赠送仁孝皇后、孝昭仁皇后、贵妃娘娘、惠嫔、荣嫔还有本宫金凤钗,现如今德嫔和昌嫔也有,两位皇后早已仙逝,贵妃娘娘不会这么大方将金凤钗给馨露,德嫔和昌嫔入宫晚,与本宫没有过节,也是不可能害本宫的,剩下的也就只有惠嫔和荣嫔了。”紫萝道:“娘娘,咱们也该留意一下小田子和小冬子了。毕竟他们原先都是出卖了德嫔娘娘的奴才,他们既然敢咬德嫔,难保不敢咬娘娘啊。”宜贵人道:“说得也是,一会儿找人来把这儿清理一下,记住,别乱说话。”紫萝会意道:“喳,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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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秀宫的正殿里正燃着藏香,荣嫔正坐在殿里刺绣山水图,采昍正跪在地上道:“娘娘,馨露她咬舌自尽了。”针尖的寒光直射荣嫔的印堂,荣嫔道:“既然她宁死也不肯供出来就由着她去吧,至于你……”荣嫔目光扫过采昍,采昍直感一阵寒意,荣嫔微笑道:“以后本宫还有些事需要你替本宫效劳。”采昍战战兢兢道:“娘、娘娘,奴、奴婢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荣嫔敛住笑容,道:“听说御花园里的牵牛花开得不错,你给你主子带一点,另外,嫣虢……”嫣虢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纸包,拿给采昍,采昍接过纸包道:“娘、娘娘,这些是……?”荣嫔微笑道:“巴豆,你知道怎么做吧?”采昍道:“奴婢知道了。”荣嫔道:“那就好,跪安吧。”采昍道:“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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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英阁中,纳喇嫔正作着噩梦,她正坐在殿里绣花,却见太后带着侍卫们进来吩咐道:“来人!将这个贱人给哀家拿下!”侍卫们上前将纳喇嫔驾起,纳喇嫔不停地挣扎:“放开本宫!快放开!”大阿哥跪在纳喇嫔面前,哭道:“额娘,儿臣再也不敢了。”纳喇嫔被拖出宫外,只见纳兰明珠手里捧着血淋淋的脑袋向她走来,他跪下,只见那脑袋开口道:“娘娘,微臣愧对皇恩。”这时,又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朝纳喇嫔爬来,只见紫荆正瞪着纳喇嫔,低吼着向纳喇嫔爬来,又见所有宫人的脸都长在身后,大阿哥和太后变成了纸人,纳喇嫔大惊,尖叫一声从床上坐起,采晴进屋来点亮屋内的烛火,走到纳喇嫔床前,道:“娘娘,您没事吧?”纳喇嫔一惊,抱住采晴道:“采晴,让本宫出去吧,本宫不要呆在这个鬼地方了,他们都要来抓本宫。”采晴安慰道:“娘娘,没人抓娘娘,娘娘您是发梦呢。”纳喇嫔道:“不!她们都来找本宫了!都来了!”采晴环顾四周,纳喇嫔对四周喊道:“给本宫出来!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本宫不怕你们!出来!”只见精奇嬷嬷们提着灯笼进来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吵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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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羽嬷嬷正在小厨房炖着蛋羹,紫萝进来道:“嬷嬷,小阿哥又拉了。”音羽嬷嬷道:“我知道了,小阿哥最近是怎么了……”说着,嬷嬷与紫萝离去,小田子和小冬子偷偷潜入小厨房里,掀开瓦罐的盖子,从袖中取出两个暗红色纸包,正往瓦罐里放,音羽嬷嬷突然跑进来道:“糟了,我的瓦罐……”正巧撞见小田子和小冬子二人在往瓦罐里放东西,小田子和小冬子一惊,将纸包丢入瓦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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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医查看瓦罐,对宜贵人道:“娘娘,这里面被下了大量的巴豆和牵牛花,两者药性相冲,如果吃了下去,轻则一泻千里,重则会丧命,这瓦罐里的蛋羹是炖给小阿哥的,还好发现的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宜贵人道:“你们两个狗奴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小田子和小冬子磕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是惠嫔娘娘叫奴才们这么做的!”宜贵人道:“你们说是惠嫔?”小田子道:“奴才不敢撒谎,先前娘娘您经常苛待奴才们,有一次,惠嫔娘娘经过御花园,给了奴才们好些赏赐,娘娘您不是在馨露的房间里搜到一支金凤钗吗?那就是惠嫔娘娘赏给馨露的。”小冬子道:“对对对,奴才也听馨露说起过。”宜贵人道:“你们都招认了吗?”二人磕头道:“奴才们不敢了,奴才们不敢了。”李太医道:“娘娘,微臣会将情况如实禀报皇上的,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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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书房里,皇上听完李太医的回话后,揉着印堂道:“这两个狗奴才嘴里的话都吐干净了吗?”李太医道:“那两个受不住吓,皇上您也知道宜贵人,宜贵人一发火,他们便什么都招了,只是巴豆是慎用药,太医们一般不会用的,牵牛花倒是常见。”皇上冷冷地道:“李德全,给朕搜宫。”李德全堆笑应道:“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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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李德全回道:“回禀皇上,在落英阁里搜出罂粟花以及牵牛花,请皇上过目。”皇上叹了一口气,道:“着朕旨意,小田子、小冬子,杖毙。纳喇嫔,心肠歹毒,降为答应,打入冷宫,念其入宫一久,又和纳兰明珠有亲,朕就网开一面,伺候过她的宫人,亲近者留用,其余杖杀,宜贵人受惊,朕心不安,赐葡萄牙香粉一盒,李德全,立刻执行不得有误。”李德全道:“喳,皇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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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精奇嬷嬷们将落英阁团团包围,采昍偷偷跑出落英阁,正躲在御花园假山后面,太皇太后和苏麻过来了,苏麻见假山后有人,斥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采昍只好出来,跪下道:“太皇太后,惠嫔娘娘她是冤枉的,是德嫔娘娘自己摔倒的,和惠嫔娘娘无关啊。”太皇太后微笑道:“哀家知道,对了,你叫什么?”采昍道:“回太皇太后,奴婢采昍。”太皇太后道:“采昍?你先留在哀家这儿,哀家自会保你平安。”采昍微笑道:“喳,奴婢叩谢太皇太后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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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回 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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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喇答应被精奇嬷嬷们拖出殿外,纳喇答应喊道:“放开本宫!你们这些狗奴才!本宫要见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精奇嬷嬷给纳喇答应一个耳光,道:“你个贱人瞎嚷什么!?不怕滋扰了后宫主子吗!?”纳喇答应瞪着她道:“等着瞧,本宫出来了绝对饶不了你们。”精奇嬷嬷伸手作势要去戳纳喇答应眼睛道:“还敢瞪眼!?”纳喇答应闭紧双眼,只得任由她们拉拉扯扯地送到冷宫,路经畅音阁,只听得余音袅娜,流莺婉转,众嫔妃正坐在畅音阁里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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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嫔正拿着玉滚按摩脸颊和手背,一旁的僖嫔道:“荣嫔,这是什么?”荣嫔微笑道:“这是羊脂白玉滚,用这个经常按摩脸部和四肢可以使皮肤平滑白皙,永葆青春。”僖嫔道:“这么好,让本宫试试。”荣嫔将玉滚交给站在一侧的嫣虢道:“嫣虢,把它给僖嫔。”嫣虢恭顺地答道:“喳。”接过玉滚躬身呈给僖嫔:“娘娘请用。”僖嫔接过玉滚,嫣虢退到荣嫔身旁,僖嫔用着对荣嫔道:“这玉可真光滑啊,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秘诀?”荣嫔微笑道:“不过是闲来无事听李太医说起过,倒真不是什么秘诀。”成贵人口干烦热,正想喝水蜜桃汁解暑,荣嫔道:“成妹妹,你的安胎药中有黄芩和山药,不宜喝桃汁,嫣虢,去御膳房备些柳橙汁来。”嫣虢答应着往御膳房去,通贵人微笑道:“原来荣嫔娘娘也精通药理,以前倒真没瞧出来。”宜贵人也诧异道:“荣嫔,你是怎么知道的?”荣嫔微笑道:“从前嫔妾瞧过成妹妹的方子,对成妹妹的体质略知一二,况且病了多日,也经常听太医提起药理方面的东西,略知皮毛,难登大雅之堂。”宜贵人微笑道:“那以后咱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可都上你那儿瞧了。”玉贵妃冷笑道:“宜贵人可真会说笑,连荣嫔自己都说了只是皮毛,又怎能和太医院的太医们一争高低呢?”宜贵人微笑道:“贵妃娘娘所言甚是。”荣嫔微笑着观看戏曲,手里的帕子被拧成团。成贵人对荣嫔道:“嫔妾多谢娘娘提醒。”荣嫔对成贵人微笑点头了一下,嫣虢端着一壶柳橙汁和一个银杯来了,放在成贵人桌上:“柳橙汁,请小主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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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宫里,纳喇答应不停地喊着:“放本宫出去!本宫要见皇上!皇上!臣妾冤枉!皇上!”采晴道:“娘娘,这地方阴森森的,会不会、会不会……”只见她哆嗦地四周张望,这时,两只老鼠从脚边吱吱地窜出,正好撞了一下采晴的脚面,屋里传出采晴的尖叫,院子里打扫的宫人们全都停下了脚步望着纳喇答应的屋子,随后继续打扫着。纳喇答应只好坐在床上,不一会儿,却见侍卫扛着大阿哥,大阿哥直喊道:“皇阿玛,儿臣知错了!皇阿玛!”纳喇答应想冲出去看个究竟,只听皇上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道:“皇长子胤褆,心术不正,咒害太子,意图谋反,着即日起撤黄带子,废为庶民,撵出宫外,飞耀班、阿灵阿,立刻执行,不得有误!”飞耀班和阿灵阿答应道:“喳!奴才领旨!”纳喇答应跪下磕头道:“皇上,求您不要废了大阿哥!臣妾求您了,皇上!”大阿哥在飞耀班的肩上喊道:“皇阿玛!皇阿玛!”纳喇答应冲出冷宫,跑到宫门前,大阿哥被送出宫外,纳喇答应被守门的侍卫拦住:“站住!”眼看着宫门被一点点地关上,纳喇答应从床上惊醒,喘着粗气,采晴安慰道:“娘娘,怎么了?”纳喇答应道:“采晴,大阿哥现在人呢?”采晴道:“大阿哥?大阿哥不是在乾西四所吗?”纳喇答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也许是本宫多虑了,采晴,本宫刚刚做了个噩梦,大阿哥被皇上贬出宫外作庶民了。”采晴道:“娘娘,梦是反梦,也许大阿哥平安无事呢?”纳喇答应摇头,道:“本宫说不上来,但本宫有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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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仆二人正说着,天上惊雷声起,不一会儿,乌云密布,畅音阁的戏台上停下了歌声和奏曲,宫人们扶起各自的主子们回宫去了,从天而落的先是几滴水珠,随后淅沥而下的是狂风暴雨,又是一声惊雷,大阿哥瑟缩在床底下,另一边,纳喇答应担心道:“怎么办,胤褆他怕打雷的,不行,本宫要去看胤褆。”纳喇答应正要往门外去,这时,又一个落雷击倒一个树枝,正好落在纳喇答应脚边,采晴忙扶着纳喇答应进屋:“娘娘,大阿哥没事的,他已经长大了。”纳喇答应为难地看向屋外,另一边,大阿哥在床底下瑟瑟发抖,小虎子道:“爷,没事了,不打雷了。”只听天上还是轰隆隆地作响,小虎子牵着大阿哥的手想将他拉出来,突然又是一声响雷还伴着闪电,唬得大阿哥又往里钻,嬷嬷们都在议论:“没想到,文武双全的大阿哥居然怕打雷。”“这小子,总是不听话,可算抓住他弱处了。”“是啊是啊,听说他额娘犯了事被打入冷宫了。”“人老珠黄惹皇上厌弃有什么稀奇,倒是你们瞧见那些新进宫的小主吗?个顶个地俊呐,那身段,那容貌,可不是一般的胭脂俗粉能及的。”她们正左一语右一句的聊着,另一边,纳喇答应坐在屋里,回想着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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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对采昍道:“你家主子的情况,哀家略有耳闻,既然你帮了哀家,哀家就帮你们一把,苏麻。”苏麻答应着走到采昍身后,将佛珠缠上采昍的脖子,之后使劲勒紧,太皇太后冷笑道:“你是一切线索的关键,只要你不在了,线索也就断了,别怪哀家心狠,哀家为的可都是大清的江山。”采昍挣扎了几下便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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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纳喇嫔正坐在屋内刺绣,采昍往院落里搬来几盆牵牛花,进屋对纳喇嫔道:“娘娘,奴婢去花房挑了些新培育的牵牛花来。”纳喇嫔道:“本宫知道了。”一侧的采晴道:“娘娘,院子里的罂粟该培培土了。”纳喇嫔放下手里的绣活和采晴往院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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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飞耀班带着令牌闯进殿内道:“皇上有令!搜宫!”侍卫们应了声便开始在落英阁内四处搜寻,纳喇嫔怒斥道:“你们这帮狗奴才,后宫重地岂容胡闹!?快给本宫出去!”这时,侍卫们搬来几盆罂粟和牵牛花道:“大人!搜到了!”纳喇嫔见着那几盆牵牛花,惊了一下,飞耀班道:“所有人听令!看好落英阁,不许放出一只苍蝇,违者,杀!”侍卫们朗声道:“奴才遵命!”说着就和精奇嬷嬷们将落英阁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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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回 杀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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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嫔被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纳兰府邸,正厅里灯火通明,明珠在正厅里焦急踱步,性德坐在椅子上神情凝重,卢问萍立侍于性德身旁,明珠道:“为父一向叫他们小心谨慎,可却还是出了纰漏,现在皇上下旨要彻查此事,万一查到了为父,那为父的一世清誉可就功亏一篑了。”性德道:“阿玛,儿子打听过了,刑部和吏部有大部分官员都是您的门生,应该只是打个过场,不过儿子最担心的还是索额图和佟国维大人。”明珠坐了下来,卢问萍为明珠倒了碗水,端给明珠道:“阿玛,您嘴角都起皮了,喝点水润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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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接过碗,看着碗面上釉成的精致牡丹,对性德道:“性德,你如今在侍卫营身居一等侍卫要职,当初搜宫的时候可曾留意过什么异样吗?”性德回想着,道:“并无发现不妥,只是,前不久侍卫营中少了一个侍卫,李总管来传话把他昭去后就再没回来。”明珠道:“李总管?”说着就揉着眉心,叹气道:“眼下只有等,等有人肯替惠嫔娘娘背下这个黑锅,但不知那个人在哪里。”卢问萍道:“阿玛,相公,早些歇息吧,明早还要上朝呢,媳妇去给你们扑床。”说完,向明珠福了一下身子,转身进房中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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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一早,长街里传来熟悉的凤鸾春恩车的车辙声,细数过去竟有五辆,李德全让小太监给皇上捶腿,对皇上道:“如今皇上又得新宠,奴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看着折子不语,李德全道:“刚才宣小主身边的萨仁送来一盒沙琪玛,说是宣小主自己做的,皇上要不要尝尝?”皇上放下折子,道:“一会儿也给太皇太后她带点,她也很久没吃到正宗的沙琪玛了。”李德全微笑道:“奴才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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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拿着拨浪鼓逗着摇篮里的胤祚,小万子进来通传道:“娘娘,华常在来了。”我微笑道:“快传。”小万子应了声“喳”将华常在引进来,蒲儿陪着华常在上前给我行礼道:“德嫔娘娘万福。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惠嫔她进了冷宫了。”我叹了口气,道:“她原不该是这样的,真是可惜。”华常在道:“怎么?娘娘不觉得出了口恶气吗?”我摇头,道:“在宫中,许多时候我们都会身不由己,从前孝昭仁皇后如此,如今惠嫔也如此。真正让本宫操心的不是她们,而是本宫的两个孩儿,只要他们平安无事,本宫就心满意足了,你来告诉本宫这些,本宫心领了,惠嫔也可怜,改日你与本宫去冷宫看看她吧。”华常在道:“嫔妾知道了。”说着便打了个哈欠,我见她尚有倦容,便问道:“妹妹,昨晚上没睡好吗?”华常在羞涩地点了点头,蒲儿对我福了福,道:“回德嫔娘娘,昨晚上皇上召小主过去说是想看小主跳舞。”我道:“辛苦妹妹了,妹妹如今得宠,本宫和小阿哥们也沾光。”这时,长街里传来乌鸦的聒噪叫声,将胤祚吓哭了,我立刻将胤祚抱起,安慰道:“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华常在道:“说来,最近不知是何故,皇上召嫔妾过去,总叫嫔妾先睡下他才肯歇下,嫔妾有些累了,嫔妾告退。”我边哄着胤祚边对她道:“妹妹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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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嫔正带着荣宪公主在御花园中玩耍,突然从御花园池中浮出了个人,荣宪公主指着那儿对荣嫔道:“额娘,那是什么?”荣嫔见了水面里的浮物,心下大惊,立刻吩咐嫣虢道:“嫣虢,快带公主回宫。”嫣虢牵上荣宪公主的手,将她带回宫,荣嫔也立刻赶回宫中,在储秀宫中,嫣虢对荣嫔道:“娘娘,那不是惠嫔身边的采昍吗?”荣嫔道:“采昍既然死了,咱们也要和她撇清关系才好,只是,不知是谁作的,事情看来还没结束,咱们也要多留神才行。”嫣萍进来道:“娘娘,梁公公来传话,太后娘娘邀众位娘娘小主前往慈仁宫花园品茗。”荣嫔道:“本宫知道了,本宫即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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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回 杀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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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仁宫花园内,宁悫太妃和陈太嫔分别坐在太后两侧,玉贵妃携着各宫嫔妃向太后请安道:“嫔妾们太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太妃娘娘请安,愿太后娘娘、太妃娘娘们万福金安。”太后微笑道:“如今春暖花开,叫大家过来,一则是聚一聚,说说话解解闷,二则,花房新培育的一株三色和花二乔,想让大家一同观赏,好了,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大家皆可随意观赏。”众嫔妃答了声:“是。”开始观赏花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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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悫太妃对太后道:“听打扫御花园的小太监说,有个宫女的尸首在御花园池里被发现了。”太后问道:“是哪个宫的?”宁悫太妃道:“这个嫔妾就不知道了,只是,那尸首已经浮肿变形。”太后有些不悦道:“这么好的日子,听到这些,真是晦气。”陈太嫔微笑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嫔妾听了也觉得晦气,还不如看看咱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妃子,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太后叹了口气,道:“是啊,好景当前,怎能错失。”宁悫太妃起身跪下道:“是嫔妾多嘴了,请太后责罚。”太后道:“错不在你,妹妹请起。”宁悫太妃起身坐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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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答应摇着蒲扇走着,赞道:“都说洛阳牡丹甲天下,嫔妾觉得这宫里的牡丹丝毫不逊洛阳牡丹,色泽圆润,晶莹饱满。”妙答应微笑道:“王答应是洛阳人?”王答应摇头道:“不,嫔妾祖籍四川,幼时曾随家人到过洛阳探亲,故此得见。”牛答应道:“我听说四川的麻辣烫和剁椒鱼头香辣爽口,让人回味无穷。”王答应微笑点头。秀答应听王答应提起家乡,眼睛便湿润了,说着便用帕子抹眼泪啜泣道:“嫔妾想额娘。”妙答应安慰道:“妹妹,如今你我有皇上的宠爱,为家里争气,家人都会为我们高兴的,别伤心了。”荣嫔折下一朵银粉金凌,簪在秀答应头上,微笑道:“好花配美人,这朵银粉金凌越发显得妹妹琼姿花貌,妹妹别伤心了,哭花了脸就不好了,既入了宫,就要全身心投在皇上一人身上,为皇室开枝散叶。”秀答应啜泣了几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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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阿柔领着几个小宫女端着托盘到花园里,向太后和各宫嫔妃道:“各位小主,这是牡丹花茶和牡丹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请各位小主自便。”宣贵人端起水壶闻了闻,皱眉道:“什么怪味儿,还不如奶茶香呢。”太后微笑道:“这可是好东西啊,宣贵人,你也来尝尝,比奶茶好喝。”宣贵人撅嘴道:“嫔妾不喝。”玉贵妃微笑道:“太后赏的自然是好东西,妹妹别这么不识好歹。”宣贵人道:“贵妃娘娘所言甚是,不过每个人的喜好不同,若人人随波逐流,那活在这世上也太没意思了吧?”玉贵妃道:“喜好也是可以改的。”瑞贵人拿起一块牡丹卷大口咀嚼着,鼓着腮帮对玉贵妃道:“姐姐你快尝尝,这牡丹卷可好吃了。”玉贵妃接过牡丹卷,对瑞贵人道:“快慢着点吃,小心噎着,连翘,给瑞小主倒些茶润润。”连翘应了声去倒茶,太后微笑道:“哀家就喜欢瑞贵人这样,天真无邪,俏皮可爱,一点都不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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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荣嫔带着妙答应、秀答应、王答应有说有笑地来到冷宫里,纳喇答应见是荣嫔,瞥了她一眼道:“你来干什么?”荣嫔面露担忧道:“妹妹如今在这冷宫里受苦,本宫担心妹妹,所以特意来看看妹妹。”又对几个答应道:“你们几个,还不快拜见惠嫔娘娘?”妙答应、秀答应、王答应相互看了看,向纳喇答应行礼道:“嫔妾参见惠嫔娘娘,愿惠嫔娘娘万福金安。”纳喇答应道:“你们给本宫出去,本宫不想见你们,采晴,送客。”采晴应了一声,道:“各位小主请回,我们小主要休息了。”嫣虢上前狠狠打了采晴一个耳光:“娘娘们说话,你个奴婢插什么嘴?”采晴捂着脸,退到一边。荣嫔微笑道:“妹妹很久都没打扮过,妹妹们,咱们来帮惠嫔娘娘打扮打扮。”说着,妙答应和王答应上前架起纳喇答应,荣嫔拿着胭脂水粉给纳喇答应的脸一阵乱搽,纳喇答应边咳嗽边喊道:“住手!听到没有!?本宫让你们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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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胆小的秀答应退到一边,荣嫔拿出一只大耳环给秀答应道:“妹妹,你去帮纳喇答应戴上吧。”秀答应拿着大耳环,颤抖着,纳喇答应惊恐地看着她,秀答应跪下对荣嫔道:“荣嫔娘娘,惠嫔娘娘也很可怜,您就饶了她吧。”荣嫔道:“本宫给的是赏赐,又不是责罚,她可怜什么?”秀答应道:“好歹她也是大阿哥的生母啊。”荣嫔道:“大阿哥?说来,也好久没见大阿哥了。”纳喇答应道:“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荣嫔托起纳喇答应的下巴道:“本宫怎会乱来呢?本宫爱他还来不及呢。”说着用手轻抚着纳喇答应的脸颊道:“妹妹的脸果然艳压群芳,”当“闭月羞花”四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纳喇答应的脸颊被荣嫔的护甲剐蹭出一道红痕,荣嫔动手扯散纳喇答应的发髻,这时,纳喇答应挣脱她们的摆布,往墙上狠狠一撞,倒地不省,采晴跑去扶起纳喇答应,哭道:“小主!小主!”妙答应和王答应慌了,秀答应冷汗直冒,荣嫔道:“没事,请个太医来瞧瞧就行了,咱们也走吧,免得别人赖上咱们。”几个答应跟在荣嫔身后离开冷宫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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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回 杀机(下) 80(Olf@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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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贵妃带着胡太医来给纳喇答应诊治,玉贵妃问道:“胡太医,纳喇答应她没事吧?”胡太医回道:“回贵妃娘娘,小主没事,只是撞击了头部有淤血,需要静养。”采晴在床边抽泣道:“小主,都是奴婢不好,没能保护小主。”淑菱转身对侍卫们喝道:“这冷宫的侍卫都是怎么当差的?随便什么人都能闯进来闹事吗?”侍卫们跪下道:“奴才该死!”其中一个侍卫道:“回贵妃娘娘,方才荣嫔娘娘和几个答应小主来过,之后,里面似乎有扭打吵闹声。”玉贵妃道:“你说荣嫔?难怪她说纳喇答应得了急症,要请太医,看来是本宫疏忽了管教。”胡太医道:“荣嫔娘娘和纳喇答应从无过节,为何…?”玉贵妃微笑道:“咱们女人的事,你个太医懂什么?胆敢置喙后宫之事?”胡太医低头道:“微臣不敢。”玉贵妃道:“你开完了药,每天叫苏拉照例送来就是,管好自己的舌头。”胡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道:“是。微臣告退。”胡太医走后,淑菱扶着玉贵妃离开冷宫,采晴和太监侍卫们恭送道:“恭送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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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内,各宫嫔妃正坐着谈天,端嫔对成贵人道:“成妹妹,现在害喜还厉害吗?”成贵人抚着肚子上的隆起,羞涩答道:“多谢端嫔娘娘关心,比先前好多了。”才说着,就“诶呦”一声捂着肚子,一侧的昌嫔问道:“成姐姐,怎么了?”成贵人微笑道:“这小家伙,他踢我呢。”青贵人道:“会踢人好啊,准是个机灵的皇子,保不准像皇上那样勇猛刚健呢。”成贵人道:“其实我更喜欢公主。”妙答应打了个哈欠有些坐不住了,牛答应推了推她,荣嫔道:“可是皇子也很好啊,将来娶个福晋,含饴弄孙。”这时,淑菱朗声道:“贵妃娘娘到!”嫔妃们全部起身恭迎道:“嫔妾等参见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玉贵妃走上主座,对众嫔妃道:“听说昨天纳喇答应突发小恙,本宫因着担忧前去看看,所以来得有些迟,各位妹妹不会责怪本宫吧?”众嫔妃道:“嫔妾等不敢。”玉贵妃看了看荣嫔的一身翠桃色,微笑道:“荣嫔越发会打扮了。”荣嫔笑不拢嘴:“贵妃娘娘真会说笑。”玉贵妃道:“本宫是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穿翠桃色?”几个答应窃笑,玉贵妃道:“你们几个笑什么,迟早有你们老的一天。”几个答应立刻敛住笑,玉贵妃道:“荣嫔,你当主位那么久了,怎么宫规戒律还没背熟吗?冷宫是你一介妃子能随便踏足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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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嫔立刻跪下道:“嫔妾有罪,请贵妃娘娘责罚,只是,嫔妾心中窝着一团火,只是想找个机会发泄,嫔妾知道错了,嫔妾下次不敢了,贵妃娘娘。”淑菱微笑道:“荣嫔小主从前不是挺老实的,奴婢瞧着最近您很会说话,既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若不严惩,只怕后患无穷。”玉贵妃道:“昨天跟着去闹事的,还有哪些?赶快站出来,我数十下,要是不站出来,休怪本宫不客气,一……二……”王答应冷汗直冒,秀答应左顾右盼,妙答应的手在发抖。“八!”秀答应站出来道:“回贵妃娘娘,昨天是嫔妾跟荣嫔娘娘去的,请贵妃娘娘责罚嫔妾,饶了荣嫔娘娘吧。”玉贵妃道:“很好,本宫竟不知自己宫里住着个跟屁虫,专爱跟别人凑热闹,一点规矩都没有,到底是本宫有失管教。”妙答应也站出来道:“不,不关她们的事,昨天去闹事的人是嫔妾。”王答应见她们都站出来,索性也站出来道:“不,贵妃娘娘,是嫔妾去闹事的,不关她们的事。”玉贵妃道:“反正你们各个都有嫌疑,既然你们亲口承认,本宫就网开一面,下不为例,荣嫔、秀答应、妙答应、王答应,故意滋扰冷宫,罚俸两个月,祥贵人、瑞贵人对自己宫里的人管教不善,罚俸一个月。”祥贵人和瑞贵人一同跪下道:“嫔妾该死。”玉贵妃接着道:“至于本宫,管教不善,自罚两个月。大家可有什么异议吗?”众嫔妃答道:“嫔妾不敢。”玉贵妃道:“既如此,荣嫔、秀答应、妙答应、王答应,你们回宫以后好好读读女则女训,尽好做妃子的本份。”荣嫔等人答道:“是,嫔妾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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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夜深人静的宫殿里传来女子莺燕的欢闹声,养心殿中皇上正蒙着眼睛和卫官女子、华常在、妙答应、王答应、青贵人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正玩着高兴,敬事房的小太监举着呈有绿头牌的托盘要推门进去,被李德全拦住:“皇上正玩着高兴呢,你现在进去,扫了皇上的兴,不怕皇上砍你脑袋啊。”小太监道:“请李公公指点。”李德全道:“这样好了,我替皇上随便翻一个。”说着,翻了妙答应的牌子。皇上坐在床上,卫官女子和华常在侧拥在他的双腿上,王答应和青贵人坐在他的大腿上,妙答应帮皇上捏着背,华常在娇声道:“皇上,我们再来玩嘛。”卫官女子也道:“每次玩皇上都耍赖。”皇上道:“好好好,朕不耍赖,来,咱们继续。”李德全推门进来道:“皇上,明儿还上朝呢,太后方才派人来问您睡了吗?”皇上道:“就跟她说朕已经睡下了。”李德全道:“不知皇上今晚想留谁下来侍寝?”皇上看了看身旁的这些如花美眷,一时也很为难,卫官女子微笑道:“皇上,不如咱们姐妹几个一起来侍寝,你看如何?”王答应诧异道:“这样也可以?”卫官女子娇声道:“皇上~”皇上看了看四周,道:“今夜让妙答应来伺候。”妙答应微笑道:“是,臣妾一定尽心侍奉,不负圣望。”青贵人道:“皇上就是偏心。”皇上温斥道:“怎么?吃醋了?”青贵人道:“臣妾才不敢和各位妹妹吃醋呢,既然今夜是妙答应,那么妙答应,看你的表现了。”妙答应微笑道:“就交给臣妾了。”说着,卫官女子、青贵人、华常在、王答应叩别道:“臣妾告退。”皇上将妙答应送上龙床,对她柔声道:“朕要去更衣,你在这儿等着朕。”妙答应点头,皇上离开后,久久没有回来,她已经睡着了,隐约听见有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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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妙答应看见身旁躺着个赤膊的陌生男子,惊坐而起瑟缩在床角,皇上早已换好了龙袍,一边洗漱一边道:“你都看见了?”妙答应下床跪下道:“皇上恕罪,臣妾根本就不认识他。”皇上微笑道:“既如此……”说着,便取来一把长剑,狠狠往被子里刺去,男子口吐殷红,气绝身亡,李德全让小太监们将他抬出去,又让小宫女们将床单和被褥换下。皇上道:“你既知道了,朕就索性告诉你好了,达尔汗亲王和塔一直觊觎我中原的领土,且朕受制于太皇太后多年,若宣贵人有了身孕,博尔济吉特氏在后宫只怕气焰更旺,所以,朕要你帮朕做事,让宣贵人无法生育。”妙答应一惊,道:“可是,这样做臣妾会受罚的。”皇上微笑道:“这个你无须担心,到时朕自会为你作伪证保你平安,是让朕以通奸的罪名杀了你,还是要活命将功补过,一切就在你自己怎么选了。”妙答应想来想去,对皇上道:“皇上保证不会为难臣妾的家人吗?”皇上微笑道:“朕保证。”妙答应道:“只要为了皇上,让臣妾干什么都行,臣妾向皇上保证,宣贵人永远都不会再有身孕了。”话虽出了口,可妙答应的内心只有莫名的压抑和恐惧,连自己的枕边人都可以算计,这样的皇上,值得为他托付终生吗?可皇上对她们又是那样的宠爱,丝毫看不出半点猜忌,到底是要害人还是不要,妙答应陷入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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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回 知音(上) `jHbA#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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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在午睡,通贵人提着一个食盒进来道:“姐姐。”竹息对通贵人行礼道:“通小主万安,娘娘她在午休。”通贵人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姑姑,这些是我亲手做的酸枣糕还有豌豆黄。”说着就将食盒交给竹息,竹息接过食盒道:“小主费心了,稍后奴婢会转达给娘娘的。”通贵人微笑道:“有劳姑姑了。”她正转身要走,我便一个哈欠起身道:“妹妹这么急着走,也不留下来陪本宫说说话。”通贵人回到我床边微笑道:“方才见姐姐熟睡,没敢打扰。”我微笑道:“难得你来,怎么是打扰呢?竹息,快给通小主赐座,上茶。”竹息应了一声,搬来凳子让通贵人坐下,又倒来一杯碧螺春给通贵人,通贵人喝了几口皱了皱眉,对我道:“这碧螺春,怎么姐姐还没喝完吗?”我道:“碧螺春名贵,本宫不舍得喝,所以还有很多,真真是可惜了这些好茶。”通贵人道:“我那儿还有许多新鲜的君山银竹,改日带些给姐姐品茗。碧螺春的香气虽然淡了许多,但还是清爽可口。”我微笑道:“其实茶好不好都是其次,只要人每天过得舒心就行了。正巧,你帮本宫瞧瞧小阿哥衣服的针脚。”我与她闲聊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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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贵人正在屋内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宫女玩摔跤,没几下,宫女们全被打趴下,宣贵人乐道:“原来中原女子都这么柔弱,轻轻一推就倒了。”其中一个胖宫女答道:“小主你太厉害了,奴婢们甘拜下风。”宣贵人斥道:“什么小主不小主,拿出点诚意来好不好?说好了,不许让我,再来再来。”屋内的吵闹声传到了正殿里,皇上正与昌嫔缠绵,听得宣贵人爽朗的笑声,问向李德全:“李德全,你去瞧瞧为何这么吵闹。”李德全应了声去查探回来复道:“回皇上,宣贵人在和几个宫女布库。”昌嫔跪下道:“臣妾教导无方,还望皇上降罪。”皇上微笑道:“宣贵人这个桀骜不驯的主岂是你们这些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能教导得了吗?朕也好怀念布库,自从鳌拜被铲除之后,朕一心牵挂三藩,竟将武功全都浑忘了,正巧,朕也想去和宣贵人切磋一下。”说着,李德全同皇上前往宣贵人的房内,宣贵人正擒着一个胖宫女的胳膊,见是皇上来,宣贵人松开了她的胳膊向皇上问安:“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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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不由分说上前去搭住宣贵人的肩膀,宣贵人也站着马扎,手搭皇上肩膀,没过多久,宣贵人被皇上扛起,直喊道:“臣妾认输了,臣妾认输了,皇上,快放臣妾下来啊。”皇上一个转身将她抱在怀里,宣贵人坐在皇上壮实的臂膀里,露出灿烂的微笑,皇上深情款款地对她道:“布库太危险了,以后别在后宫里玩了。”宣贵人倚在皇上胸膛道:“皇上的心跳得好快啊。”皇上轻轻嗅了嗅屋内燃着的香气,道:“朕很喜欢这龙涎香的气味,也喜欢你,一见到你所以心跳得就快了。”宣贵人轻轻羞嗔道:“讨厌,皇上在取笑臣妾。”皇上道:“朕怎么敢呢?听说蒙古的姑娘从小也要学格斗和骑射。”宣贵人道:“是啊,要是皇上哪日去南苑围猎了要记得带上臣妾喔,臣妾的骑射功夫也很了得呢。”皇上道:“那朕可要见识一下了。”说着,将她抱到床边,李德全领着宫女们出去并将房门关上,隐约听到屋内的欢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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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内,听闻连日来皇上都往承乾宫去,祥贵人有些捏酸:“咱们进宫这么久了,也没人有本事把皇上拴住,昌嫔,你是不是对皇上施了什么媚功,老让皇上往你宫里跑。”昌嫔微笑道:“祥贵人说笑呢,本宫何德何能留住皇上?宣贵人有法子让皇上高兴,咱们也要为皇上得到新宠而高兴才是。”祥贵人笑道:“得了吧,别假惺惺的,什么新宠,还不都是靠关系进的宫,若不是太后娘娘的侄女,能过得了选秀那关吗?可惜啊,咱们是满军旗出身,不比蒙军旗吃香。”荣嫔微笑道:“皇上早说过满蒙汉皆是一家,有何须在乎旗籍呢?况且今日围猎,咱们几个骑术不精,宣贵人来自蒙古,善于骑射,皇上带她去也是应当,没准真打些鹿茸熊掌回来给各位姐妹享用呢。”玉贵妃道:“皇上宠谁自有皇上的道理,哪来那么多酸话。”众人不语,玉贵妃微笑道:“天气热了,难免会浮躁,淑菱,取些冰来给各位小主降降火。”淑菱笑答了声:“是。”成贵人起身向玉贵妃叩道:“贵妃娘娘,嫔妾偶感不适,想先行告退。”玉贵妃看着腕上的玉镯,对她道:“准了。”成贵人道了声:“谢贵妃娘娘。”与身旁的梨若转身离去,小太监们由淑菱领着,抬着一大缸冰块进殿里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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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贵人回到宫里,萨仁和乌乐忙为她褪去汗湿的衣服,萨仁道:“小主,水正好,沐浴一下吧。”宣贵人褪去头饰耳环,散下发髻,褪下裤裙和鞋袜,一双玉足轻轻触起波光粼粼,而后缓缓坐到水里,屋内的水汽混合着龙涎香的气味,别具一番风味。突然,宣贵人不住地作呕,萨仁道:“难道小主你……”随后几个宫女一起跪下道:“奴婢们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宣贵人不解道:“你们都起来,我怎么了?”琪琪格道:“小主你有所不知,你有喜了,方才那个就叫害喜,稍后奴婢去请个太医来给您瞧瞧。”宣贵人道:“我又没生病,请什么太医。”萨仁道:“这是宫里的规矩,小主,有了身孕的嫔妃都要让太医诊脉好留作脉案。”宣贵人道:“宫里的规矩可真多啊。”主仆几人闲谈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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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一回 知音(中) d ug^o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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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太医捋着浓密的胡须,诊着宣贵人的脉道:“小主近日的饮食可好?”宣贵人道:“太医,最近老觉得吃什么都没味儿,而且老是犯恶心。”说着,又要干呕,胡太医微笑道:“小主的脉象乃是寸脉滑数冲和,老臣恭喜小主,贺喜小主。”胡太医跪下叩头,宣贵人道:“你是说,我……有喜了?”胡太医答道:“千真万确。”宣贵人和几个宫女兴高采烈地蹦起来:“太好了!小主有喜了!”胡太医忙劝道:“小主,切忌头三个月最关键,万万不可剧烈运动,方才老臣已觉察出您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稍后老臣会开些补气保胎的汤药给小主每日煎服,老臣告退。”宣贵人微笑送别道:“太医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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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贵人有孕,太后自然是第一个高兴的,叫内务府又赏了好些绫罗绸缎给宣贵人,又叫使臣告知科尔沁,达尔罕亲王听闻宣贵人有喜,忙叫人快马加鞭往宫里送理气安胎的沙里尔日和奶茶,宣贵人的气色竟调养得越发红润,阖宫里没有不羡慕她的,大家的目光从大腹便便的成贵人逐渐转向了这位蒙古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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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一位苏拉在往承乾宫送安胎药的途中遇到了妙答应,苏拉对妙答应行礼道:“小主万福。”妙答应见苏拉额头上有汗,拿出手绢为他擦拭浅笑道:“这么热的天让公公来送药很是辛苦,正巧我也要顺路,就让我帮公公给宣贵人送去吧。”苏拉退了一步,为难道:“可,这样奴才没法和胡太医交代。”妙答应微笑道:“你是担心我在安胎药里做手脚吗?”苏拉忙道:“奴才不敢。”妙答应微笑道:“好吧,既然你执意不肯,我也不勉强你。”说着就走开了,苏拉忙提着药往承乾宫送去,躲在石柱子后面的是妙答应身边的探烟,她正盯着苏拉,悄声倒数道:“三、二、一……”只见苏拉突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探烟同妙答应出来,将药盒拎到角落,妙答应打开药盒,探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纸包,将粉末倒入安胎药中,妙答应道:“事不宜迟,咱们趁热给宣贵人送去吧。”探烟点头,盖上药盒,二人往承乾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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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仁将妙答应引进屋内,妙答应上前行礼道:“宣贵人万安。”探烟将药盒交给萨仁:“这是给宣小主的安胎药,因着苏拉在送药的途中中了暑又恰巧奴婢和小主经过,就帮着他送来了。”宣贵人微笑道:“萨仁,快给妙答应赐座,把阿瓦寄来的奶茶和肉干拿些来给妙答应享用。”萨仁应了一声忙去做事,妙答应端出热腾腾的药碗摆在宣贵人面前微笑道:“快趁热把安胎药喝了吧,一会儿放凉了就不好了。”宣贵人皱眉道:“又要喝这么难喝的东西,拿开拿开,我不喝。”萨仁沏好了奶茶,又端来盛着肉干的小碟子摆在桌上,对宣贵人道:“小主,良药苦口,况且这药是益气安胎的,对孩子好啊。”宣贵人接过药碗,勉强地喝了下去,闭眼皱眉道:“太苦了。”妙答应倒了杯奶茶给宣贵人,微笑道:“喝口奶茶冲冲,就不那么苦了。”宣贵人接过奶茶迫不及待地喝下去,随后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妙答应摇头道:“你们母子平安就好,这是头胎,可不能马虎。”宣贵人微笑道:“谢谢提醒。”聊了一会儿之后,妙答应收起药碗,拜别道:“宣贵人你好好休息,嫔妾告退。”宣贵人目送她出去:“妹妹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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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苏拉刚往素伊轩送完安胎药,看见那个倒在地上的苏拉,忙上前去将他摇醒:“喂,小加子,你怎么了,醒醒,喂!小加子!”小加子仍然昏迷,苏拉使劲掐他人中,小加子皱了皱眉:“疼,疼…”睡眼惺忪的小加子见着这个苏拉,道:“小当子,你不是给成贵人送药去了吗……这是哪儿啊……我怎么……?”说着,打了个哈欠,揉着太阳穴,站起来回想着,他正想着,妙答应和探烟说笑着走来,将药盒还给他道:“下次中暑了就跟太医院告个假,幸好我们经过,要不送去给宣贵人的安胎药可不就耽误了。”小加子接过药盒,与小当子一起答谢道:“奴才多谢小主。”妙答应转身离去,小加子盯着妙答应手上的手绢,喊道:“小主请留步!”妙答应回头,小加子微笑道:“不知小主的手绢可否借奴才一视呢?”妙答应微笑道:“公公何出此言?”小加子正色道:“小主,您知道您方才那样做,是犯了欺君大罪吗?”妙答应将手绢给他,道:“天气热了易出汗,公公,擦擦汗吧。”小加子仔细端详手绢,随后跪下道:“小主,奴才误会你了。”说着就将手绢还给妙答应,妙答应道:“好了,快回太医院去吧,我也要回景阳宫去了。”各自告别离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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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皇上摆驾承乾宫内用晚膳,宣贵人、昌嫔与皇上围坐一桌,宣贵人想跟皇上撒娇,昌嫔夹了块酱香肘子到皇上的碗里道:“皇上,这块酱香肘子肥瘦刚好,您尝尝吧。”皇上应了一声,宣贵人夹起一块山药给皇上道:“皇上,山药对肠胃好,您老是坐着看折子,龙体要紧啊。”皇上微笑道:“朕要你喂。”宣贵人微笑道:“皇上您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啊。”皇上用水汪汪的眼神看着宣贵人,宣贵人本就有孕,一时母性大起,对皇上道:“好好好,臣妾喂皇上,来,皇上,张嘴,啊。”皇上正靠在宣贵人身上享受着,昌嫔用勺子在汤锅里搅了搅,对玻琴道:“玻琴,这锅冬菇鸭汤还不够热,再拿去煨一下吧。”玻琴道:“可奴婢刚才试过了,正好啊。”昌嫔道:“让你去热你就去热,还顶嘴?”玻琴只得将那锅汤端走,说着,昌嫔重重地放下筷子,眼看着皇上与宣贵人欢好,心中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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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宣贵人皱紧了眉头,俯下身子:“皇上,臣妾,臣妾的肚子!”皇上大惊道:“宣贵人,怎么了?宣贵人!”昌嫔忙跪下道:“皇上,怕是妹妹动了胎气,臣妾即刻叫人去请太医,请皇上和妹妹稍安勿躁。”说着,就跑去喊道:“来人啊!快传太医!传太医啊!”宣贵人面色煞白,对皇上道:“皇上,臣妾……好难受……”皇上抱起宣贵人往卧室去,宫人们跪作一团,皇上问道:“怎么好端端的会弄成这样?”萨仁跪下道:“回皇上,方才午后妙答应送了碗安胎药来,往常都是太医院的苏拉或者年轻点的太医送来,今天怎么是妙答应送来,奴婢当时还在纳闷呢。”皇上道:“你确定是妙答应?”琪琪格也道:“皇上,萨仁所言不假,奴婢也在场,当时,妙答应还和小主说了好些体己话呢。”皇上吩咐李德全道:“去,把妙答应给朕找来。”李德全会意道:“奴才领旨。”说着便往景阳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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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回 知音(下) h(K}N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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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宫内灯火通明,太医和产婆们进进出出,时不时地就有宫女端着一大盆血水出来,一时腥气扑鼻,连皇上都作势要呕,但又立刻坐稳身子,昌嫔在皇上身旁给皇上捏着肩膀,妙答应青丝垂肩和探烟跪在皇上面前连连磕头道:“皇上明鉴,臣妾冤枉啊。”皇上道:“朕听人说,今个儿午后是你给宣贵人送来的安胎药,是吗?”妙答应答道:“确有其事,不过当时臣妾在路上遇见送药的苏拉,听苏拉说是要往承乾宫送的,又见他在半路中暑昏迷,于是就代他送药,臣妾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伤害宣贵人腹中的胎儿,皇上明鉴啊。”皇上闭目凝神,昌嫔微笑道:“皇上,不妨把送药的苏拉召来问问,便知事情原委。”皇上叹了口气,吩咐李德全道:“李德全,去太医院把今个儿送药的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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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全应了声便动身前往,这边,其中一个产婆满手血污,出来跪下道:“皇上,宣贵人保住了,只是宫壁损伤,怕是从此无孕,奴婢无能,请皇上降罪。”皇上道:“罢了,嬷嬷何错之有?是朕和宣贵人没福气罢了。”说着,几个产婆抱着血污的包裹出来向皇上一福,立刻带着那包血污出去,太医们也出来跪下,胡太医道:“皇上,宣贵人的安胎药一向由老臣负责,断然不会出错,方才老臣见着宣贵人的症状,和昔日华常在小产有些相似,怕是有人在安胎药里做了手脚,请皇上明察。”探烟道:“胡太医,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小主在安胎药里做了手脚吗?那么,请问我们下的是什么药?可有御药房凭证?”妙答应道:“皇上,如若真是臣妾所为,臣妾甘愿受罚,可无凭无据就一口咬定是臣妾做的,臣妾冤枉啊。”说着又梨花带雨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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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李德全带着小加子和小当子进入殿内向皇上叩首道:“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安。”皇上指了指妙答应,对小加子和小当子道:“你二人可曾见过她?”二人仔细端详了一阵,答道:“对,是她!”小当子道:“当时奴才给成贵人送药半路上看见小加子倒在地上,身边不见药盒,立刻过去将小加子叫醒,这时,答应小主将药盒送还给小加子,奴才当时便觉得蹊跷。”小加子也道:“确有其事,当时,奴才半路上遇到答应小主,后来不知怎么地就昏了过去,听小主说奴才是因为天热所以中暑晕倒的,可奴才一向身强体健,中暑之说断然不可信。”妙答应搂着皇上的左靴哭道:“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没有。”皇上轻轻将她蹬开,小加子继续道:“皇上,奴才也相信妙小主不是凶手,因为当时奴才昏迷,是小当子经过,替奴才送了药。”小当子一惊,道:“皇上,奴才当时在给成贵人送药,是在路上遇到了昏迷的小加子,可小加子给贵人送的药,奴才根本就没碰过,请皇上明鉴。”小加子道:“请皇上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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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瞪着他二人,压抑着怒火道:“你二人说的可都是事实?”小加子道:“千真万确,皇上。”小当子道:“皇上,在安胎药里做手脚的不是奴才,一定是小加子在安胎药里做了手脚,一时心虚晕倒,答应小主不知内情好心帮他送药,却反要被他诬赖。”小加子对小当子喊道:“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做的!”小当子也不甘示弱,喊道:“明明就是你,你别诬赖人!”皇上龙颜震怒道:“够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小加子,你之前口口声声说是妙答应作的手脚,而后又说是小当子作的手脚,前言不搭后语,恐怕你才是最大的嫌疑吧?还有,小当子,你口口声声说小加子在半路上晕倒,恐怕你才是趁他晕倒在安胎药里做手脚的凶手吧?你们几个,以为做下了坏事还可以诬赖好人,欺瞒朕吗?!简直放肆!”小加子和小当子只得伏首,萨仁跪下道:“事到如今,请皇上顾念小主和孩子,重惩凶手!”昌嫔带着承乾宫内一众宫人皆跪下道:“请皇上明察秋毫!”妙答应哭道:“皇上,臣妾含冤受屈,皇上一定不能轻纵了这些狗奴才!”皇上叹了口气,吩咐道:“你二人搬弄是非的本事可真是高啊,连朕都差点被你们糊弄过去,你们要吐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吗?”小加子和小当子只是伏低着身子颤抖着沉默不语,皇上微笑道:“宣贵人刚痛失一子,朕不忍心杀生,为这孩子再添杀孽,来人,把他二人带下去,割下舌头,打碎牙齿,再打入辛者库作苦役,朕便要看他们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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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们答应着就要将小加子和小当子带走,二人直喊冤枉饶命,可侍卫们哪管其他,硬是将他二人拖出殿外,妙答应见他二人被拖走,心有余悸瘫坐在地,对皇上哭道:“皇上,臣妾从此清白了。”皇上温柔地为她抚去脸颊上的泪痕,轻声细语地对她道:“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探烟将妙答应扶起,妙答应向皇上拜别道:“臣妾告退。”昌嫔道:“皇上,您也累了,今个儿就在臣妾这儿歇息吧。”皇上轻抚着昌嫔脖子上挂着的玛瑙珠,微笑道:“好,今晚上朕就在这儿陪你。”说着便将昌嫔抱起,昌嫔在皇上强壮的臂弯里娇羞地叫了声:“皇上~”李德全也随着皇上来到昌嫔的寝殿内,宫女为香炉内添上了新燃的香料,皇上将昌嫔放在床上,李德全堆笑着道:“皇上、娘娘,你们歇着,奴才在殿外侯着。”说着,与几个宫人出去,屋内弥漫着清甜的香气,而另一边同样也燃着龙涎香,宣贵人痛失孩子,放声尖叫,萨仁和乌乐正在奋力安慰她,宣贵人哪管其他,只一味地嚎啕大哭到声音嘶哑,哭累了又躺下去睡,萨仁和乌乐也被折腾出了一身热汗,只得出门去吹吹夜风才舒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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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三回 妙伤(上) }nRTw2-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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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贵人小产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太后和太皇太后那儿,太皇太后只闭目诵经,太后焦急问胡太医道:“胡太医,现在宣贵人情况如何?”胡太医跪着答道:“回太后娘娘,小主怕是食用了损胎伤身的东西,导致宫腔受损,以后怕是再也不能怀上了,老臣无能,请太后娘娘责罚。”太后叹了口气,道:“罢了,原是我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子没福,宣贵人又一向不知轻重,行事张扬,口无遮拦,难免有人嫉恨她,胡太医你跪安吧。”胡太医叩别道:“老臣告退。”待胡太医走后,阿柔对太后道:“太后娘娘,宣贵人失了孩子,难免伤心,咱们要不要去安慰她一下?”一只蚊子在太后耳边嗡嗡直叫,太后挥手赶了赶它,道:“那就别空着手去,暑天了蚊子多,把哀家的法兰西珐琅瓶花露水送去给她。”阿柔微笑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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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嫔正坐在屋里刺绣,只听阿柔朗声通传道:“太后娘娘到!”昌嫔立刻放下绣板和玻琴等宫人迎接道:“臣妾/奴婢们/奴才们恭迎太后娘娘圣驾,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太后同阿柔走入屋内,就闻见浓重的熏香,厌恶地用绢子捂住口鼻,阿柔边咳边道:“这屋里点的是什么东西?这么熏人,快熄了它!”几个宫女立刻用水将那香炉浇灭,昌嫔跪下道:“太后娘娘恕罪。”太后坐下道:“昌嫔,宣贵人为何会小产?”昌嫔道:“太后娘娘,宣贵人的胎一向稳固,只是,那日喝了妙答应送来的安胎药之后,孩子就没了,可,事后又查知,妙答应也是受了蒙蔽,是送药的苏拉鬼迷心窍,在安胎药里做了手脚,皇上已经下旨处置了那两个送药的苏拉。”太后道:“皇上既然已经处置了,哀家也没什么话说,只是,昌嫔,妙答应此番必是受人指使,若是由得此阴险狡诈之人留在后宫,对皇室,对江山都是祸害。”昌嫔附和道:“太后娘娘所言甚是,那真凶必得严惩,方能给妹妹出一口恶气。”太后起身,微笑道:“走,咱们去瞧瞧宣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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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嫔引着太后来到宣贵人房门前,只见从屋内抛出一个琉璃花瓶朝太后飞来,太后一闪,那琉璃花瓶“嘭啷”一声摔碎在地,又听屋内夹杂着汉语和蒙古语的吵闹声,大致意思是劝宣贵人节哀,可宣贵人的脾性哪能劝得住,嚎啕大哭一番便开始在屋内乱砸东西,太后进来了还不肯停手,太后走上前喝道:“身为嫔妃,在自己宫里乱砸东西,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还不给哀家住手!”宣贵人见是太后来,将高举的玉白菜放下,琪琪格将玉白菜从宣贵人手里拿走,宣贵人梨花带雨,跪下泣道:“太后娘娘,为臣妾作主!是妙答应害臣妾失了孩子,臣妾的孩子他,他还没成型就被打下来了,臣妾的孩子好冤枉啊!”太后道:“你当那只是你的孩子吗?那也是哀家的皇孙啊!妙答应资历浅,这事断然不是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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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贵人听不是妙答应,瞪大了眼睛道:“那是谁要害臣妾!?是谁要害臣妾?!”太后叹气道:“宣贵人,冷静,这事还没有定论,但毕竟事关我们博尔济吉特氏家族,哀家会让人好好调查的,你且宽心养病。”宣贵人咬牙道:“就算不是妙答应,可臣妾的孩子也是因为她的那碗安胎药,臣妾不甘心……”太后微笑道:“你既不甘心,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施其身好了,听御花园的小太监说,如今草乌和牛膝长得好呢,你若得空也去瞧瞧。”宣贵人道:“草乌和牛膝,那是什么东西?”太后看了看左右,用蒙语对她道:“那是活血祛瘀的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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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贵人立刻会意,宫里懂蒙语的不多,太后在后宫生活多年一直说汉语,如今突然说蒙语,倒让宫人们稀奇,阿柔看了看左右,安慰道:“宣小主,你若委屈便好好地伺候皇上,别因为冲动犯傻。”太后也道:“阿柔姑姑说得在理,知音,你拥有了皇上你便拥有了这后宫,还怕以后报不了仇吗?天热了,人就容易犯困,哀家也要回宫去歇息了,宣贵人,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你是博尔济吉特氏的骄傲,别做出傻事,给家族蒙羞。”太后起身,宣贵人道:“多谢太后娘娘提点,知音铭记于心,只是,知音只是想给孩子讨个公道,绝对不会做出有损博尔济吉特氏家族名声的事,请太后放心。”太后一个转身,由着头饰的叮当响声,道:“若如此,哀家就放心了。”随后由阿柔扶着离开,宣贵人和宫人们福下身子对太后道:“恭送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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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四回 妙伤(中) }9V0Cu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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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中透着些许凉爽,与殿外的高温形成鲜明的反差,只听宜贵人扣了扣茶碗,对玉贵妃笑道:“才刚会走而已,什么壮不壮的,倒是咱们的四阿哥,越来越机灵了。”玉贵妃边用玉滚在脸颊上滑着,一边微笑道:“那是四阿哥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所以这辈子生得机灵,本宫能作他的养母,也该是缘分天注定吧。”荣嫔微笑道:“说来,把大家聚在同一个后宫为嫔妃,这缘分还真是奇妙。”玉贵妃将玉滚交给身旁伺候的彤菱,对众人道:“正是因为这个缘分,所以咱们更要珍惜,切不可错了主意,让皇上为前朝国事费神之余还要担忧后宫琐事,如此,当真是咱们这些嫔妃的罪过了。”祥贵人道:“听说宣贵人小产了。”听到小产二字,成贵人的心扑通通地跳,因为她现在也怀有身孕,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祥贵人接着道:“听说是有人在安胎药里做了手脚,如此卑鄙下作,真当要为后宫除害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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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答应只把头埋得低低的,玉贵妃对祥贵人道:“喔?是吗?”祥贵人道:“全凭贵妃娘娘作主!”华常在也道:“是了,当初嫔妾的孩子,也是有人在安胎药里做了手脚,才导致嫔妾小产,如今又有此类手法,若不尽快查明真凶,那咱们这群女人可都要遭殃了。”通贵人也是两次失去孩子的,听到宣贵人小产,本也惊讶,但随即释然微笑道:“就算真凶找到了,能换回孩子的性命吗?宣贵人虽然小产了,可成贵人的孩子却健在啊,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顺其自然吧。”玉贵妃对成贵人道:“成贵人,你最近觉得如何?”成贵人道:“回贵妃娘娘,嫔妾早起时还有些犯困,现在听着姐妹们说话,就不那么困倦了。”荣嫔微笑道:“怀着孕呢,是容易困倦的,别老在屋里呆着,要多出来活动活动才行。”成贵人只微笑点头着,玉贵妃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本宫也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各位妹妹就跪安吧。”嫔妃们起身向玉贵妃福下身子道:“嫔妾告退。”随后各自出了咸福宫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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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宫的小厨房里,萨仁和琪琪格正照看着灶台上炖着的瓦罐,只见瓦罐鲜香扑鼻,是最寻常不过的香菇炖鸡汤,玻音提着水壶进来见灶台被占着,对她二人道:“喂!你们的汤什么时候炖好啊,娘娘等着喝水呢!”萨仁一边加柴,一边对她道:“就快了,你等会儿。”很快,香菇炖鸡汤就熬好了,玻音眼馋直勾勾盯着瓦罐看,琪琪格道:“看什么,这又不是给你喝的。”玻音将水壶放在灶台上,撅嘴自言自语道:“小气鬼,看看都不行啊。”萨仁和琪琪格将瓦罐带到宣贵人屋内,萨仁倒出一碗来给宣贵人瞧:“小主,表面上看这只是普通的香菇炖鸡,其实这里头奴婢们放了十足的草乌和牛膝。”宣贵人一边梳妆,一边冷笑道:“很好,妙答应既然来送药了,礼尚往来,咱们也该去景阳宫致礼,走吧,一会儿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说着便装扮齐整,备了几样点心,带上食盒,与萨仁往景阳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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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阳宫内,妙答应还是心神不宁,紧紧拉着探烟的手道:“探烟,带我离开这儿,我不要呆在皇宫里了,我不想做小主,快带我离开这儿。”探烟劝道:“小主且宽心,皇上不是说了会保小主平安吗?君无戏言,小主一定会没事的,况且是那个宣贵人仗着是太后娘娘的侄女,整天勾引皇上,四处显摆,如今失了孩子,贱人还真是活该啊。”听她如此直言不讳,妙答应立刻“嘘”声示意她住嘴,探烟会意便不再多话,只听屋外传来祥贵人爽朗的笑声:“这景阳宫可真是好地方,前阵子李公公,如今又是你这个蒙古格格,准备得这样丰盛,你和妙答应还真是姐妹情深啊。”宣贵人道:“祥姐姐说笑呢,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只是想答谢妙答应,不知妙答应可在宫中吗?”祥贵人微笑道:“你来找她真是找对了。”说着将宣贵人引到妙答应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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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答应见是宣贵人来打了个激灵,宣贵人示意萨仁将食盒打开,只见一碗香气扑鼻的鸡汤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再下一层是各种糕点,祥贵人微笑道:“你们聊,我去御花园溜达一下。”宣贵人对妙答应跪下道:“好妹妹,是姐姐错怪你了。”妙答应要上前将她扶起:“宣贵人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宣贵人哭道:“是姐姐不对,你原谅姐姐吧。”妙答应道:“贵人快起来,嫔妾也不对,嫔妾如果没有送那碗安胎药给贵人,或许贵人的孩子还好好的,唉……”说着就一声叹气,随即接着摇头微笑道:“贵人爱子心切,嫔妾又怎会怪贵人呢?”宣贵人敛住哭容,道:“好妹妹,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说着就起身,与妙答应坐下,宣贵人倒出一碗鸡汤端给妙答应,微笑道:“妹妹快尝尝姐姐自己的手艺。”妙答应看了看那碗鸡汤,又看了看宣贵人温和明媚的微笑,毫无疑虑地端起来大口大口地喝着,探烟看着食盒里的点心赞道:“哇,宣小主有心了,这些糕点好精致啊,看着就有食欲。”宣贵人道:“闲暇时跟御膳房的师傅学的手艺,雕虫小技自娱而已,妹妹快尝尝,味道如何?”妙答应挑了块芝麻酥吃着,与宣贵人攀谈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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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承乾宫里,宣贵人立刻点上了心爱的龙涎香,将剩余的鸡汤泼洒在花盆里,露出了狰狞的喜悦:“孩子,额娘给你报仇了。”另一边,妙答应腹痛不止,太医们正在奋力救治,她的身下已经血污一片,宫女们端着盛血水的铁盆不知来回进出多少趟了,有的宫女一闻到腥味就呕,因着失血过多,妙答应的身子开始抽搐,意识也快模糊了,探烟只在一旁不停地叫着小主,让妙答应不要睡着,祥贵人也被妙答应的情状吓得不轻,胡太医道:“这样下去不行,先用白及、仙鹤草、艾叶、苎麻根为小主止血,再加三七、阿胶、红枣给小主吊住精神,快。”几个太医和苏拉忙碌着备药,没一会儿,就端来一碗汤药给妙答应灌下,这已经不知是第几碗了,可出血仍没能止住,妙答应微弱地道:“原是我错信了他,我这一生,到底是错付了。”李太医斥道:“小主别说丧气话,坚持住。”妙答应眼角闪过泪花,道:“我怕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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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烟在床边跪下,拉过妙答应的手道:“小主,太医会救好你的!你一定要挺住啊!”宫女还是一盆盆地往外送着血水,深泠对她道:“我的老天啊,怎么还在出血啊?!”宫女先是干呕一下,然后摇头道:“别提了。”快步走开,屋内,妙答应的出血少了许多,胡太医道:“太好了,再按之前的方子给小主送服,快!”太医和苏拉们奋力救治,没多久,妙答应的出血被止住了,探烟见妙答应没事了,舒了口气:“太好了,小主!太医,小主她没事了吗?”胡太医道:“不,有事。”探烟不解道:“什么?”胡太医道:“小主她阴虚耗损,母体大伤,怕是以后都难以成孕了,不过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现在小主暂时脱离危险,但还在危险期,需要有人随时观察留意。”探烟道:“怎么,小主她以后生不了孩子了?怎么会这样?太医,您再救救小主,奴婢求您了!”胡太医道:“请恕老臣无能为力。”说着,几个太医离去,探烟瘫坐在床边哭道:“小主!宣贵人她好狠的心啊!”妙答应被折腾了半天早就昏死过去,只是探烟不停地悲泣,而另一边是宣贵人残酷的微笑,这个宫里,又一场连锁被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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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五回 妙伤(下) V|TD+7.`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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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仁宫内燃着藏香,太后正斜倚在紫檀木靠椅上小憩,梁明寿慌忙进来气喘吁吁道:“太后娘娘,出大事了!景阳宫里出大事了!”阿柔轻声斥道:“嘘,没瞧见娘娘在午休吗?有事等娘娘醒了再说。”太后慵懒地道了声:“哀家闭目养神呢。”阿柔道:“太后娘娘,梁明寿说景阳宫出事了。”太后的嘴角弯了一下,随后又敛住,道:“哀家就知道,知音这孩子狠辣果决,但冲动有余智慧不足,还要哀家帮她垫后,妙答应也是,好端端地怎就招惹了她?太医们怎么说?”阿柔道:“妙答应失血过多,无法生育,可惜了,这大好年华。”太后轻轻打了个哈欠,起身坐正,阿柔帮她整理钿子,太后问向梁明寿道:“成贵人的胎都还安好吗?”梁明寿道:“回太后娘娘,一切安好,请太后娘娘放心。”太后道:“那就好,可别再出什么纰漏了,让太医们都仔细着些,回头让内务府选些上等的阿胶、虫草、蜀锦、瓜果、碧螺春赏给景阳宫、承乾宫和素伊轩,给小主们好好补补身子。”梁明寿欠着身子答道:“喳,奴才遵命。”说完便往内务府去,太后站起道:“阿柔,陪哀家去德嫔那儿瞧瞧胤祚阿哥。”阿柔微笑答应着:“喳。”说着太后便同阿柔来我宫里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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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皇上虽然推行满汉一家,但各地官员阳奉阴违,致使冲突愈演愈烈,为了促使满汉团结,皇上以学士张英等供奉内廷,日备顾问,下部优恤,又授予高士奇、杜讷翰林官。并命南书房翰林每早晚讲《通鉴》。钦天监挑选了良辰吉日举行“恭呈御览”的礼仪,宗人府进献玉牒,礼部在太和门上安设着玉牒香案,宗人府设彩亭,自玉牒馆恭捧玉牒置于彩亭内,行至太和殿,捧置中和殿案上,展开玉牒,请皇上升中和殿“恭阅玉牒”,黄盖御仗并着龙旗飘飘,号角声响彻紫禁城,文武百官跪迎跪送,场面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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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如此,行至太和殿时,还是让人回想起昔日走水之事,望着那焦黑的殿宇,皇上叹气道:“这地方怎么没人来修一下呢?”性德道:“回皇上,辛者库人手不足,微臣立刻去加派几个侍卫担任工匠。”皇上拍了拍性德的肩膀道:“朕便交给你了,容若。”性德道:“微臣领旨!”明珠道:“皇上,编撰康熙字典的事一向在太和殿内,但太和殿走水,延误了字典编修,微臣恳请皇上,另设编修之所。”皇上道:“前明永乐皇帝所著永乐大典,流传后世称为佳话,如今朕编修康熙字典,当使后世字字详熟,方才爱卿所说,不妨在武英殿内设造办处,加派翰林学士,主书目编修之事。”明珠道:“微臣定不负圣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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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精壮伟岸、器宇轩昂的男子们在宫内走动,惹得一众后宫女子心花怒放,大家除了喝茶闲聚,便是跑到太和殿工地一睹壮男的风采,而喜欢文弱点的,就到武英殿附近偷偷看着学士们编修字典,但很快,这点眼福就被皇上的一道圣旨制止了,在白天,宫中女子是不能随意在太和殿或是武英殿附近走动的,要到晚上,男子们放匠了之后才能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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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月阁中,卫官女子正抱着琵琶伤神,朵趣道:“小主有心事?”卫官女子轻叹一声,微垂着眸子道:“如今宫中德嫔娘娘已有两个儿子,可她似乎并不怎么得宠,也不争宠,却接连生子,但我那么得宠,却一直怀不上皇上的皇肆,太医院给的药,喝着也越来越没味儿了,若再不想办法怀上龙种,只怕我这一生,就要埋没在这幽幽深宫了。”朵趣道:“小主,可否想过向宫外借种?”卫官女子立刻捂上朵趣的嘴,道:“这样的事,我不是没想过,只是,宫规森严,若是被发现了,你我都死无葬生之地。”朵趣挣开卫官女子的手,道:“小主,如今男子们在宫内走动,若这时候不把握住机会,更待何时?以小主的这美貌,不光是男子们,连奴婢我看着都心动了,机会不能只靠皇上,小主,如今机会当前,不能放弃啊。”卫官女子想了想,道:“那我就试试吧。”说着,就和朵趣换上小太监的衣服,往太和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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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往太和殿去的途中被三个工匠堵截到一处偏僻的转角里,那领头的满脸胡渣,抓着卫官女子和朵趣的胳膊道:“站住!赢了钱还想跑?可算被我逮住了!”一个刀疤脸仔细端详了一番卫官女子,对领头的道:“大哥,这好像不是他。”旁边一个眯缝着双眼堆笑道:“宫里的太监都是一伙的,克扣咱工钱。”说着还掏了掏卫官女子的下身道:“没根的东西还敢欺压咱们。”卫官女子和朵趣只挣扎了一会儿,帽子便掉落,一头柔顺乌亮的发丝散下,刀疤脸大惊:“怎么是女人!?”胡渣男道:“太监嘛,还不都跟女人一样。”三个男人雄浑大笑,朵趣斥道:“你们不能乱来!这是弦月阁的卫小主!”刀疤脸道:“小主?别逗我们了,哥几个别跟他们啰嗦,扒光了他们给哥几个解解渴。”说着就要来扯卫官女子和朵趣的衣服,没几下,就露出了光滑的玉肌,卫官女子梨花带雨直喊着不要,这一下更激发了男子们的兽欲,眯缝眼道:“果然是女人,这下哥几个可有福了。”刀疤脸拉住眯缝眼道:“让大哥先来!”胡渣脸说着就解开裤带,堆笑着朝着卫官女子和朵趣走来,卫官女子痛苦地挣扎但无济于事,很快,男人们一个猛颤便趴在她们身上喘着粗气,卫官女子和朵趣见男人们没了力气,便用力掐住男人们的脖子,刀疤脸大惊,快速逃开了,眯缝眼和胡渣脸一命呜呼,卫官女子和朵趣扒了他们的衣服穿着,便悄悄地回到弦月阁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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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六回 胤祐(上) gxKL y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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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书房内烛光昏昏,皇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幅油画,画中的女子年轻貌美,穿着皇后吉服,面露微笑,端立于御花园亭前,皇上看着她出神,李德全为他端来茶碗道:“皇上请用茶,奴才记得这幅画是汤若望神父画的。”皇上道:“是啊,说来已经有许多年了,仁孝皇后走得突然,朕每每想起,都觉心如刀绞。”李德全道:“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如今太子殿下也大了,相信皇后娘娘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皇上道:“说来,朕正打算让太子去陵寝向仁孝皇后致祭,以尽母子孝道。”李德全道:“只是此去路途艰辛,且殿下年幼,得找人护送殿下,奴才觉得永绶贝勒可以担此重任,不知皇上意下如何?”皇上道:“永绶贝勒随往,朕很放心。”说着,敬事房小太监端着绿头牌进来道:“请皇上翻牌子。”皇上便翻了卫官女子的牌子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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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十九年,这一年乃是仁孝皇后逝世六周年,六岁的太子在九岁的永绶贝勒的陪同下,带着侍卫们和仪仗,一路浩浩荡荡地前往仁孝皇后的陵寝,向仁孝皇后致祭,皇宫里,太和殿的工架上有一窝正待孵化的乌鸦蛋,工人们常听工头说乌鸦乃是大清的吉祥鸟,但为了不妨碍施工,淳朴的工人将那个乌鸦窝搬开,这个举动惊到了觅食归来的母乌鸦,将工人啄伤,工人手上的乌鸦窝掉落,乌鸦蛋全都摔碎,工头来巡视见到地上的那摊摔碎的乌鸦蛋便问:“这是谁干的?!”只见母乌鸦对着那名工人又是一顿猛啄,工头道:“好小子,竟敢杀害乌鸦,胆子不小啊!”工人从工架上下来解释道:“头儿你听我说,我只是想把这个窝搬开,并不是存心要害它们啊。”另一个工人也从工架上下来道:“是啊,我也看见了,他是被乌鸦啄伤了才会将那窝乌鸦蛋摔下,并不是存心的,头儿你要杀杀我吧,放了他。”工人们也都从工架上下来道:“要杀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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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头道:“你们是想造反吗?!来人!”说着便吩咐侍卫指着身上有啄痕的那名工人,作了个杀头的手势,侍卫们将他带走,侍卫挥刀利落,一刀便使工人脑袋搬家,工人们大骇,工头提着他那还在滴血的脑袋对众工人喝道:“你们以后若再对乌鸦无礼,他就是你们的下场!”说着便将那血淋淋的脑袋扔在工人的尸身旁,让太监们带去乱葬岗掩埋,这下激怒了众工人,一名工人道:“就为了区区的几只乌鸦就杀害人命,你们还有没有天理!?”工人们也附和道:“没天理!没天理!”工头道:“天理?老子就是天理!紫禁城是你们可以放肆的地方吗?!你们这些好吃懒作的饭桶,还不快去干活!?”工人道:“平日吃不好睡不好也罢了,如今为了一只乌鸦就杀害兄弟,我们不服!”工人们道:“对,我们不服!”工头瞪大了眼睛道:“你们是想造反吗?!来人!给我狠狠地打!”说着侍卫们和工人们便扭打起来,工人夺过侍卫手中的刀,将侍卫砍杀,提溜着侍卫的脑袋喊道:“弟兄们!是那个狗皇帝害得咱们受苦受累,只要狗皇帝死了,咱们就能过上太平的日子了,弟兄们谁愿与我一同去杀狗皇帝!?”工人们喊道:“杀狗皇帝!杀狗皇帝!”工头被一刀解决,随后,工人们提刀杀向内宫,索额图即刻调兵前往护驾,皇上正同昌嫔在宝华殿为宣贵人的孩子超度,却见工人们提刀闯入:“狗皇帝在这儿!找到了!”李德全喊道:“来人啊!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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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们便与工人们扭打在一起,皇上拉着昌嫔要逃离,突然昌嫔见到一工人提刀朝皇上飞来,二话不说便挡在皇上前面:“皇上小心!”皇上原是习过武的,便将昌嫔推开,将刀子踢飞,可昌嫔还是被刀子划伤了胳膊,皇上制服了工人之后见昌嫔捂着流血的胳膊道:“昌嫔你受伤了?!来人!快传太医!”昌嫔微笑道:“臣妾这点小伤不碍的,皇上没事吧?”皇上道:“朕没事。”随后喊道:“李德全!李德全!”李德全早被行凶的吓瘫了,抱着头正躲在墙角里,听见皇上喊他便从角落里哆嗦着爬出来,答应道:“奴、奴才在!”皇上道:“传旨,朕惟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咨尔昌嫔钮祜禄氏,笃生勋阀,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赋姿淑慧,佩诗书之训、声华茂著掖庭,挺身护主有功,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印册尓钮祜禄氏为昌妃,尔其祗膺晋秩、副象服之有加。懋赞坤仪、迓鸿庥之方至。钦哉。”李德全道:“奴才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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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宫里,胡太医正给昌妃包扎,太皇太后问道:“怎么好好地会受伤?阿弥陀佛,还好没有什么大碍,不然哀家可绝不会饶过那些刁民!胆敢在宫里行凶?反了不成?”胡太医为昌妃包扎完之后向太皇太后告别道:“老臣告退。”昌妃道:“太皇太后,臣妾没事,只是那些工人应该也有苦衷吧。”太皇太后道:“你啊,就是这样软的性子,永远都替别人说话,哀家既讨厌也喜欢你这点。”皇上道:“昌妃所说不假,朕已经查知,原来工人们的俸禄都被工头和官员们瓜分,而他们的家乡,更是因为连年灾殃颗粒无收,忍饥挨饿,如今因为一窝乌鸦,有工人被杀,所以才起来造反,说来,到底是朕的过失。”太皇太后叹气道:“无论宫里宫外,都有许多的不得以。”皇上道:“是啊,朕若下旨斩了那些工人,只怕会引得民怨四起,到时,朕就成了大清的千古罪人,若不对造反的工人们进行处罚,只怕人人效仿,一发不可收拾。”昌妃道:“听说先朝有五城粥厂,专给贫民救济之用。”太皇太后道:“可五城粥厂到这个月为止就要停了,为了给前方将士储备粮草。”昌妃跪下道:“皇上,百姓们困苦,臣妾恳请皇上让五城粥厂继续施粥。”皇上道:“将士们的军粮自有刑部和吏部供应,五城粥场当属礼部和户部,理应再展三月,另外,各地时有瘟疫发生,朕打算遣派宫中太医前往灾区赈灾。”昌妃微笑叩头道:“臣妾代百姓们谢过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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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仁宫内,宣贵人正蹲着身子给太后捶腿,太后道:“听说皇上遇刺了,如今无事吗?”宣贵人道:“太后娘娘放心吧,皇上没事。”太后道:“没事就好,不然哀家怎么对得起孝康章太后。”宣贵人道:“太后娘娘,昌妃娘娘向皇上谏言开五城粥场给那群刁民,如今刁民们弃暗投明,还唱歌谣歌颂皇上圣明。”太后道:“真有这事?这个昌妃胆子不小,才封了妃就敢置喙朝政之事,阿柔,去,把她给哀家带来!”阿柔大声应道:“喳!”便往承乾宫动身,宣贵人微笑道:“太后娘娘圣明。”太后冷笑道:“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作的那些事,宣贵人,昌妃虽然置喙朝政但毕竟为的是大清,而你,也不是省油的灯。”宣贵人被唬得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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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七回 胤祐(中) [QwBSq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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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前,昌妃正跪在烈日底下背着女诫:“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她的伤口应暴晒而生疼,忍着疼继续背着:“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可音量明显虚弱了,太后冷笑道:“昌妃偷懒,来人,给哀家打。”梁明寿拿着藤条堆笑应道:“喳!”说着便走向昌妃,对着昌妃后背就是一顿鞭笞,玻琴立刻上前护住昌妃:“别打了!太后娘娘,昌妃娘娘旧伤未愈,不能打娘娘!要打就打奴婢吧!”昌妃的面容憔悴,嘴唇发白,勉强挺着朗声道:“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盥浣尘秽,服饰鲜絜,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太后道:“住手。”梁明寿便停下了对昌妃的鞭笞,突然,昌妃晕了过去,玻琴抱起昌妃的身子喊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娘娘!?”太后道:“昌妃违反宫规,胆敢置喙朝政,今日就算教训过她了,若下次再犯,哀家就将你打入冷宫赐死,听懂哀家说的吗?!”宣贵人附和道:“昌妃娘娘好大的架子啊,躺着和太后娘娘说话,这样的规矩,是谁教出来的?”玻琴抱起昌妃道:“太后娘娘恕罪,昌妃娘娘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说着便往承乾宫赶,宣贵人道:“太后娘娘你看她们,目中无人,一点礼数都不懂。”太后微笑道:“方才哀家怎么惩罚昌妃的,宣贵人,你都看了吗?”宣贵人道:“臣妾都看了。”太后道:“看了就好,别再给哀家惹事,哀家要休息了,你跪安吧。”宣贵人欠身道:“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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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书房里,皇上正在商讨国事,明珠上奏道:“启奏皇上,山东巡抚施维翰题报总河靳辅丁忧事,治河工作刻不容缓,微臣恳请皇上批示。”皇上道:“家有丁忧理应尽孝,不过水患未平,一日不可耽搁,明珠,传朕口谕给山东巡抚:‘河工漕运事关重大,现今工程未完,不便即准守制。俟工成之日,着靳辅自行题请。’”明珠应道:“微臣遵旨!”索额图上奏道:“皇上,副都统马尔哈齐、营总马顺德纵兵杀人,恳请皇上严惩二人。”皇上道:“清兵一向军纪严明,今副都统马尔哈齐、营总马顺德纵兵杀人,传旨:副都统马尔哈齐、营总马顺德目无纲纪,纵兵杀人,撤回京师,革职查办,先押入天牢,择日处死。”索额图朗声道:“皇上圣明!”皇上道:“诸位爱卿还有事吗?若无事今天就议到这儿吧,另外,有人跟朕上奏,说今年科举有人徇私舞弊,朕已着人调查,闲置官位依然很多,朝廷里必得清一清这些蛀虫,都跪安吧。”众大臣叩道:“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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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秀宫中,荣嫔正在刺绣,嫣虢急匆匆跑进屋里对荣嫔道:“娘娘!不好了,娘娘!马尔哈齐大人和马顺德大人纵兵杀人,现在被皇上押解回京了,皇上还说,择日处死!”荣嫔一听,大惊:“你说什么?!马尔哈齐大人和马顺德大人一向军纪严明,怎么可能纵兵杀人?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嫣虢,陪本宫即刻去见皇上!”说着,荣嫔就脱下头饰耳环,又用清水洗去脸上涂抹的胭脂香粉,褪去护甲华服,将头发垂下,与嫣虢往南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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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南书房前,只听得两个小妃子在里头与皇上欢好,李德全见是荣嫔来,向荣嫔欠身道:“荣嫔娘娘万安。”荣嫔道:“李公公,快帮本宫通传,本宫要见皇上。”李德全微笑道:“娘娘,方才皇上交代了奴才,说若是您了,让奴才跟你说一声,马尔哈齐大人和马顺德大人已经认罪画押,明日辰时三刻,菜市口行刑。”荣嫔一个踉跄,跪下喊道:“皇上!冤枉啊!皇上!请您宽恕马尔哈齐大人和马顺德大人吧!皇上!臣妾给您磕头!皇上!”说着便咚咚地磕起头来,李德全见状立刻去搀扶道:“哎呦喂,娘娘您这是何苦呢?嫣虢,怎么还杵在那儿啊?快来劝劝娘娘啊!”嫣虢上前要将荣嫔扶起并安慰道:“娘娘,咱们回宫去吧。”荣嫔挣开了嫣虢的手,哽咽道:“本宫一定要见到皇上。”天色渐黑,南书房的房门被吱呀呀地打开,只见王答应和定常在散着纽扣,头发蓬乱,香肩袒露从里头有说有笑出来,见了荣嫔,窃笑着离去,皇上走出来对荣嫔道:“你且回宫去,身为嫔妃,不得置喙朝政,你是待年宫中的,许多事不用朕说,你也应该明白。”荣嫔哽咽道:“皇上若要斩马尔哈齐大人和马顺德大人,请一并将臣妾斩了吧!”皇上道:“你生子有功,是大清的功臣,朕要奖赏你都来不及,怎会罚你呢?你若要跪就自己跪着吧,朕累了一天,要去歇息了。”荣嫔一字一字艰难地道:“臣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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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妃的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如今竟结痂流脓了,稍微一碰下都刺痛难当,兰倩听说昌妃换下的衣服都送去辛者库浣洗,便前往辛者库去,将昌妃的衣服取走,让小宫女穿上,小宫女感染疥疮,再从小宫女身上挤下脓汁,让小蟮子将脓汁放入皇上的靴子和坐垫里,不出几日,皇上全身瘙痒,出现疥疮,不久便四处起红疹,高热不退,躺在床上痛苦不堪,太皇太后斥责李德全道:“李德全,你是怎么服侍皇上的!皇上要是有个好歹,哀家绝不饶你!”李德全只伏低着脑袋道:“太皇太后息怒,奴才也不知,皇上突然就……请太皇太后明鉴。”太皇太后道:“罢了,胡太医,皇上如何?”胡太医回道:“回太皇太后,皇上得的怕是花柳,微臣建议即刻将皇上隔离观察。”太皇太后一听花柳,踉跄了一下,对着龙床哭道:“玄烨啊!哀家早叫你行事检点,你就是不听哀家的!现在可好!”胡太医拦道:“太皇太后不可靠近,会传染的!”太皇太后斥道:“李德全!最近都是谁伺候皇上的!?”李德全支支吾吾地道:“这、这个……”正说着,只听门外宜贵人喝道:“干嘛拦着本宫!快起开!”门外苏拉们阻拦道:“娘娘不可!会传染的!”宜贵人不听他们劝阻闯进来,向太皇太后行礼道:“臣妾参见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万安。”太皇太后道:“皇上都病了,哀家还好什么?!”宜贵人道:“太皇太后,臣妾幼时出过疥子,已经痊愈,不怕传染。”太皇太后道:“可皇上得的不只是疥疮那么简单!那是花柳!你不怕?!”宜贵人笑道:“臣妾为了皇上和大清,没什么好顾虑的,太皇太后,臣妾年轻,受得起,您就让臣妾留下来伺候皇上吧,求太皇太后成全!”说着便给太皇太后磕头,太皇太后见她对皇上是一往情深,就道:“难得你对皇上一片忠心,哀家就把皇上交给你照顾了,若是照顾不周,哀家拿你是问!”宜贵人微笑道:“喳,臣妾谨遵太皇太后懿旨!”苏麻道:“太皇太后,这儿不干净,咱们也走吧。”太皇太后点头,齐连海朗声通传道:“太皇太后起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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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太皇太后走后,宜贵人悉心照顾皇上,每天给皇上搽药,喂药,皇上的疥疮便消退了许多,不久便康复了,皇上用过的被褥衣服坐垫鞋袜也一并交去火场里焚烧又换了新的,皇上深情地望着宜贵人,宜贵人看见皇上醒了,泪眼婆娑趴在皇上身上道:“皇上!您没事了,太好了!”宜贵人哽咽着,皇上轻抚着她头上的珠翠,道:“朕渴了。”宜贵人擦了擦眼泪,道:“好,臣妾这就去倒水。”宜贵人精心伺候,不久便恢复为宜嫔,而兰倩又让小蟮子将皇上躺过的床单送去给冷宫里的纳喇答应,复仇的火焰让人执迷,陷入局中的令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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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八回 胤祐(下) Op_(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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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喇答应这几日不知为何,全身瘙痒难耐,没多久,身上便起了疙瘩,高热呕吐,不思饮食,冷宫里本就清净,这一下除了身边伺候的采晴,更是没人敢靠近她,纳喇答应躺在床上虚弱地呻吟着:“采晴,这是本宫的报应对吗?”采晴摇了摇头,眼里噙满了泪水道:“不,娘娘,您做一切都是为了大阿哥,您一定会没事的。”纳喇答应摇了摇头:“本宫怕是不成了,你也早就到了出宫的年纪了,出去后找个好人家吧,采晴。”采晴摇头道:“不,娘娘,奴婢要一辈子陪着娘娘,您一定会没事的。”纳喇答应咳嗽了几下,道:“本宫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胤禔。”采晴道:“乾西四所的嬷嬷们从先朝开始就哺育皇子,经验丰富,大阿哥会平安的。”纳喇答应的眼角划出了泪,闭着眼睛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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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书房门前早已日上三竿,明珠脱帽跪于殿前:“微臣求皇上宽恕惠嫔娘娘!求皇上宽恕惠嫔娘娘!”皇上正在午休,听见外面的喊声,吩咐道:“李德全,外面什么事这么吵闹?”李德全欠着身子道:“回皇上,明珠大人跪在门外,要您宽恕惠嫔娘娘。”皇上看了看窗外的亮光,道:“李德全,日头毒了,让明珠大人别跪了。”李德全堆笑着答应着,来到明珠面前甩了甩尘拂,明珠跪着上前拉扯着李德全的裙角:“公公,微臣要见皇上。”李德全对他一甩尘拂,堆笑道:“明珠大人请回,现在日头毒了,皇上让您回去。”明珠对里屋喊着:“皇上!惠嫔娘娘冤枉啊!皇上!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只听里屋传来愤怒的男声:“李德全!告诉他,惠嫔是后宫之事,无须他外臣过问,他要是再吵嚷,朕就将他革职问罪!”明珠一惊,只得磕了个头哽咽道:“微臣告退。”待他的背影远去后,李德全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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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璜子惊慌失措的来见皇上道:“皇上,不好了不好了!纳喇答应病了,求皇上传太医去看诊吧!”皇上道:“病就病了,这么大惊小怪的,李德全,去太医院传太医给纳喇答应瞧瞧。”李德全应着便往太医院去,当太医们赶到冷宫里的时候都被纳喇答应的情状惊呆了,没有说的上前便诊治,皇上问向跪在一侧的采晴道:“怎么好端端的你家主子会得了这病?”采晴支支吾吾,道:“回皇上,前些日子,小蟮子说皇上吩咐了将些床单给娘娘,之后娘娘便……”没等她说完,皇上便怒道:“放肆!朕何时说过?”采晴一惊,盯着纳喇答应的床,道:“难道……有人要害娘娘?”皇上道:“去把小蟮子带过来,朕有话问他。”李德全应着便去,胡太医过来回禀道:“回皇上,小主的病症和当日皇上您的相似,但冷宫湿气众,会加重病情,微臣恳请暂将小主交由太医院看护。”皇上道:“准奏。”胡太医应着便指挥着众太医抬着担架,将纳喇答应抬去太医院。李德全惊慌地回来跪下道:“回、回皇上,小蟮子他……他……请皇上恕罪!”皇上道:“怎么回事,好好说话。”李德全颤抖着起身,道:“回皇上,小蟮子他悬梁自尽啦!”皇上道:“到底还有谁想算计后宫,算计朕?你去,告诉惠嫔,朕恢复她嫔位,永寿宫还空着没主位,你去找人拾掇一下,让她住进去吧。”李德全躬身答道:“奴才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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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几日后,惠嫔已经安然无恙坐在咸福宫里与众姐妹聊天,荣嫔见着惠嫔,用帕子抹泪道:“妹妹没事,太好了。”惠嫔拉着荣嫔的手,微笑道:“让姐姐担心了。”荣嫔摇了摇头,玉贵妃道:“惠嫔,既出来了就要好好地谨言慎行,切莫再犯,知道吗?”惠嫔起身道:“嫔妾谨遵贵妃娘娘教诲。”我正哄逗着四阿哥,四阿哥呀呀学语道:“教诲!教诲!”惠嫔见四阿哥开口说话,很是惊奇,道:“哎呀,四阿哥会说话啦。”我只朝她笑笑,便吩咐身旁的亭雨嬷嬷:“嬷嬷,带四阿哥出去玩吧。”亭雨嬷嬷抱起四阿哥,向玉贵妃拜别道:“四阿哥先行告退。”玉贵妃对四阿哥微笑一下示意嬷嬷带四阿哥出去,我微笑道:“还没恭喜惠姐姐平安归来呢,嫔妾日夜抄诵佛经,祈求大阿哥和姐姐一切顺遂,如今,倒真是灵验了。”惠嫔微笑道:“多谢妹妹关心,本宫还没见过小阿哥呢。”敬嫔道:“虎头虎脑的,可爱极了。”玉贵妃道:“那孩子生得乖巧,看过一眼的,没有说不喜欢的。”宜嫔叹气道:“可到底,咱们都是妃妾,所生的就是金蛋也不及仁孝皇后的太子的十分之一。”突然,成贵人捂着小腹,身侧的梨若大惊道:“小主!您怎么了!?小主!”玉贵妃见了成贵人裙下滴沥的血珠,道:“不妙,成贵人怕是要生了,快!淑菱,别愣着了,快去喧太医啊!缘多喜,去叫皇上!梨若,把你小主先抱进后室!快!”成贵人的一张脸庞已经扭曲地不成样,痛苦地哭叫着,我们在屋外焦急地等着,突然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打破了沉寂,嬷嬷抱着襁褓出来道:“恭喜皇上,小主生了个阿哥!母子平安。”皇上接过襁褓瞧了瞧,欢喜道:“上天庇佑,这孩子珠圆玉润,必是天赐,就叫他胤祐吧,成贵人生产辛苦,晋封为成嫔。”玉贵妃微笑道:“臣妾恭喜皇上,恭喜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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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了,直到有一日在南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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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哆嗦着跪在殿前,皇上怒道:“苏州水患,旱涝成灾,朕要你想个对策出来很难吗?”太子道:“皇、皇阿玛,儿臣在想,儿臣在想……”皇上叹了口气挥手道:“罢了,你出去吧。”太子低低地应着:“是。”待太子走后,李德全端着茶盏到皇上跟前:“皇上,先喝口茶润润吧。”皇上道:“你说这个太子,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根本没心思在正事上,真是气死朕了!”皇上拍了下桌子,将李德全一惊,李德全道:“皇上息怒,太子还小呢,慢慢**着就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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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一个人坐在御花园假山上,想着心事,时不时朝御花园池子里丢着石子,兰倩见状上前道:“太子殿下,那儿太危险了,您快下来吧。”太子道:“别理我!皇额娘走了,你们全都欺负我!皇阿玛不喜欢我,我不要当太子!”兰倩道:“太子别胡说,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太子呢?”太子道:“皇阿玛他喜欢胤祐他们,不要我了!”兰倩摇头道:“不会的,皇上他是希望太子你努力,所以才…”太子道:“不!弟弟们想当太子就让他们当吧,我不当太子!”说着,一个激动就要摔下来,兰倩赶紧将太子接住,太子搂着兰倩大哭起来,兰倩用帕子轻抚太子的脸庞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如今胤祐才刚出生,这时候是最要小心的,磕着碰着的话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所以皇上更挂心些。”太子眼珠一转,道:“兰倩,带我去看看胤祐吧。”兰倩微笑答应道:“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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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接过襁褓,起先露出的是长兄般的慈爱,紧接着,趁人不备,松开了手,只听扑通一声,以及婴儿的大哭声,成嫔放下手中的绣活冲出来抱起襁褓哄道:“祐祐不哭,祐祐不哭。”太子呆若木鸡站在原地,梨若道:“太子殿下!您……!”太子没等她说完,跪下道:“成娘娘恕罪,儿臣只是想看看弟弟,谁知一个不小心……”成嫔吩咐梨若道:“还愣着?快去喧太医啊!”又对太子道:“太子是无心之失,本宫不会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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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太医来给胤祐诊治后,胤祐康复了,但他的左腿已然瘸了,皇上听闻太子摔伤了胤祐,命人责打太子,大阿哥听闻后求见皇上道:“皇阿玛,都是儿臣这个长兄的不是,请皇阿玛责打儿臣吧!”皇上道:“你倒是忠心,朕就成全你,来人,上刑!”只听得那棍棒一声声地打在大阿哥身上,太子不停地磕头道:“皇阿玛饶命!皇阿玛饶命!儿臣再也不敢了!儿臣再也不敢了!”皇上道:“太子如此不成器,你的两个额娘在天上看着也会寒心啊!枉费了朕对你的栽培!仔细看好了!那些棍棒都是打在你身上的!”太子哭喊着:“大哥!错的是我!你们别打我大哥!”大阿哥勉强地看了看太子,朝太子微笑了一下,昏厥了过去,皇上道:“带大阿哥回去,再去传个太医给他瞧瞧。”小太监应着:“喳。”皇上走到太子跟前,踹了一脚道:“滚。”太子道了声:“儿、儿臣告退。”便灰溜溜地走了,皇上叹了口气,拿出仁孝皇后的画像道:“予嬿啊予嬿,这就是你给朕留下的好太子啊!你在天上也好好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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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九回 珏意(上) no,b_0@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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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阿哥趴在床上痛苦地嘤着,几个小太监在给他上药,惠嫔听说大阿哥被责打,趴在大阿哥的床前泣不成声,申隆海朗声通传道:“皇上到!”皇上箭步走到大阿哥床前,惠嫔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哽咽着向皇上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皇上看了看大阿哥,大阿哥只叫疼,皇上道:“错的本是太子,大阿哥护弟心切,才替太子受了罚,那些奴才下手不知轻重,不知咱们的胤褆现在如何了?”惠嫔用帕子抹了抹眼角,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对皇上说道:“刚刚上完药,太医说还要四个疗程。”大阿哥见皇上来,强忍着疼痛微笑道:“儿臣,参见皇阿玛,皇阿玛万福。”皇上安慰道:“朕的儿,伤口还疼吗?”大阿哥摇了摇头,皇上叹气道:“太子顽劣,朕本欲废他,但前一日梦见了仁孝皇后和孝昭仁皇后,她们拜托朕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太子,可朕最属意的太子人选还是你,胤褆。”惠嫔一听这话,和身边的采晴马上喜出望外,大阿哥道:“皇阿玛既然答应了仁孝皇后,就不要食言了,若是太子易位,恐天下大乱。”皇上道:“深明大义,是朕的好儿子,那些日子让你在乾西四所里果然是改好了,看到你们兄友弟恭,朕很欣慰。”说着便摸了摸大阿哥的脑袋,随后转身出去,李德全一甩尘拂朗声道:“皇上起驾!”惠嫔和宫人们福下送道:“恭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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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尚之信谋逆作乱以来,清军节节败退,但关键时刻,尚军粮草被宜昌阿等人烧,之信麾下长史李天植被擒,自服造谋,之信概不承认,护卫田世雄口言之信确实有指使李天值去杀王国栋,宜昌阿将尚之信押解回京,皇上下旨赐尚之信磔刑,其弟尚之节、尚之璜、尚之瑛,长史李天值皆斩,尚之信母尚舒氏、尚胡氏贷其罪,并毋籍没。世雄以不先发,坐杖流。皇上复谕宜昌阿曰:“之信虽有罪,其妻子不可**,当护还京师。”又令察罢之信诸虐政。所部十五佐领改隶汉军,驻防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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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承郡王勒尔锦玩忽职守,导致仁怀失守,皇上震怒,下旨革职削爵禁押宗人府,尚善、察尼均革去贝勒,兰布革去镇国公。康亲王杰书师旋回京,皇上御驾到城门亲自迎接,而后,彰泰、穆占败吴世璠于镇远,硃满革去都统,绞杀。其余牵连其中的官员,或褫官的,或夺职的,三藩之乱眼看是要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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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冬至,我、玉贵妃还有定常在、秀答应在咸福宫里包饺子,我正用擀面杖擀着面皮,玉贵妃见面皮越来越薄,忙道:“诶,差不多就可以了,太薄了下锅会散开的。”定常在正捏着形状,芳若上前瞧了瞧道:“定小主包的是什么?”只见她手上将饺子捏成了一个团,定常在忙放下那团面球道:“哎呀,都说了嫔妾不会包的嘛。”我道:“没事,以后啊,多包几次就会了。”玉贵妃道:“万事开头难,妹妹,这个饺子团没准皇上觉得新颖还喜欢呢。”定常在羞着低下头,秀答应看了看定常在和我们,又低下头拌着馅,荣宪公主带着四阿哥、胤祺阿哥在屋外玩耍,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围绕在这咸福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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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与我们用完了膳就按钦天监定好的时辰到圜丘上举行祭天,突然,夜空中忽现一颗幽绿的彗星,皇上对钦天监监正南怀仁道:“朕记得十八年大地震时,天上也有彗星乍现,如今又有彗星,爱卿如何看?”南怀仁瞧了几眼夜空,又掐指呢喃着什么,方对皇上道:“启奏皇上,臣见三垣中,左右两垣光彩绚烂,但中央的紫微垣却黯淡反常,加之彗星的彗尾直扫月宫,恐怕后宫内阴邪太重,如此,是不利于后宫和皇上的。”皇上道:“那么,如何才能破解后宫之中的阴邪?”南怀仁道:“皇上可知,这紫微垣对应的即是中宫,如今,只有册立一位新皇后,方能以正阴之气压制邪阴,皇上,微臣见玉贵妃娘娘的八字为从财格,而且她久居深宫,协理后宫多年,是个新皇后的人选,不过……”南怀仁面有难色,似乎有话不便说下去,皇上微笑道:“没事,但说无妨。”南怀仁跪下道:“玉贵妃娘娘虽然有运成为皇后,但是,金寒水冷而土湿,玉贵妃恐怕……微臣罪该万死。”皇上道:“贵妃她一直以来恪守宫规,六宫诸事都由她操持,朕和太皇太后都省了不少心,朕的前两个皇后……”皇上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又道:“爱卿请起,立后之事,朕会再考虑的。”南怀仁起身,与皇上畅谈星宇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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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月阁中,卫官女子吃了几口饺子就放下碗筷,掩口恶心了几下,朵趣忙拍着卫官女子的背,担忧道:“小主没事吧?”卫官女子勉强微笑道:“我没事,这些饺子我吃不下了,留着送还给成嫔娘娘吧。”朵趣算了算时日,拍腿道:“哎呀!小主,你是不是…?!是不是…?!”卫官女子忙羞红着脸温斥道:“说什么呢,也不怕臊。”朵趣道:“臊什么,怀的是皇嗣,又不是别的。”卫官女子回想起那些莽夫,担忧道:“可是这孩子……”朵趣道:“小主,只要有皇上的行房记录在,小主你腹中之子就错不了,一旦小阿哥出生了,奴婢也跟着沾光呢。”卫官女子道:“可是……”朵趣道:“都这时候了小主还怕这怕那的,当初是怎么有心思和勇气争宠的呢?”卫官女子道:“今时今日不同,我已身为人母,只要孩子没事,我就心安了,可他毕竟不是……”朵趣忙捂上了卫官女子的嘴,道:“小主,如今是在后宫里,小主说的每句话都要思考后果,不为小主自己,也为了小主腹中的骨肉,以后这浑话可不能再说了。”卫官女子看了看朵趣,流着泪点头,朵趣微笑道:“只要小主和小阿哥能平安,奴婢粉身碎骨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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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回 珏意(中) 1oI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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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开始下着微微小雪,自从进入冬日,白天总是亮的很晚,天还没亮透,我们就坐在咸福宫里等着玉贵妃出来向她晨昏定省,祥贵人打着哈欠,昌妃的面色很不好,只是抱着手炉哆嗦,玻琴轻声问道:“娘娘,没事吧?”昌妃摇了摇头,宣贵人道:“也不知这贵妃娘娘还要多久才来,可别让我们这群姐妹在这儿挨冻。”惠嫔见身旁的昌妃一直在哆嗦,将手伸向昌妃的手炉微笑道:“妹妹这手炉的样式好别致啊。”惠嫔只是轻轻触了一下,那分明就不是手炉该有的温暖,而昌妃的手更是被冻得有些通红,惠嫔惊道:“哎呀,昌妃妹妹的手炉怎么凉了?”说着就拿出自己的手炉给昌妃,昌妃微笑谢绝了惠嫔,只哆嗦着答道:“不打紧的,一会儿就暖了。”才说着,缘多喜扯着嗓音喊道:“玉贵妃娘娘到!”淑菱和玉贵妃走入殿内,秀答应跟着玉贵妃进殿,玉贵妃瞧了一眼昌妃,道:“昌妃妹妹,身子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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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妃起身,福低着身子答道:“谢贵妃娘娘关心,嫔妾没事。”玉贵妃看了眼油光满面的宣贵人,再看看昌妃,心下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微笑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我们便一同起身向玉贵妃行礼道:“参见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玉贵妃道:“姐妹们免礼,请坐。”诸嫔妃道了声:“谢娘娘。”之后各自入座,玉贵妃问向缘多喜:“给各宫的烧炭都送了吗?”缘多喜道:“回娘娘,除了翊坤宫,奴才都送了。”玉贵妃道:“本宫知道了,眼下,天也渐凉了,各位要注意保暖,可别伤了寒,叫本宫和皇上担心。”众嫔妃答道:“是,嫔妾等谨遵贵妃娘娘教诲。”宣贵人不屑道:“中原女子从小娇生惯养的,体质就是不如咱们边塞女子。”我们只是笑笑,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只是私底下玉贵妃附耳身旁的淑菱道:“得空了去承乾宫瞧瞧。”淑菱点头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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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了,玻琴端来一碗热汤进了昌妃的寝屋,将热汤放在桌上道:“娘娘,快趁热喝了吧,这样会暖点的。”昌妃拿起调羹刚要喝着,萨仁堆笑着推门而入,向昌妃行礼道:“昌妃娘娘万福金安,我们小主说晚上睡不着,想喝碗热汤安神,不知娘娘……”说着,就瞄向昌妃,昌妃只得大度地微笑道:“萨仁,汤还热着,趁热给小主送去吧。”萨仁端起碗,答谢道:“谢娘娘。”说着就要往外走,玻琴想叫住她被昌妃拦住:“本宫不打紧的。”才说着,淑菱带着宫女们提着灯笼到承乾宫门前,守夜的小蚯子见是淑菱来,忙恭身相迎:“姑姑好。”淑菱道:“昌妃娘娘身子抱恙,贵妃娘娘让奴婢来瞧瞧,娘娘睡下了吗?”小蚯子道:“姑姑您稍等,奴才去瞧瞧。”说着就往昌妃的寝屋去,不一会儿就相迎道:“姑姑请。”淑菱推开了昌妃的房门,只见屋内根本没有丝毫暖意,窗户上甚至还结了霜,关也关不严实,昌妃和玻琴主仆蜷缩在床上相互倚靠着取暖,淑菱见状忙行礼道:“奴婢参见昌妃娘娘。”说着,几个宫女推开宣贵人的房门,将还在烧着的炭盆端走,萨仁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擅闯寝宫,看我告诉太后娘娘,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只见淑菱毫不示弱,怒斥道:“宣贵人只是贵人位份,竟敢私抢昌妃的东西,以下犯上,好大的胆子!”萨仁只得默不作声,宣贵人跪下扯着淑菱的裙角@@道:“求姑姑千万别告诉贵妃娘娘和太后娘娘,求姑姑了。”淑菱挣开她道:“小主可别求奴婢,奴婢可作不了主。”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宣贵人呆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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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正聆听着玉贵妃和秀答应的琵琶二重奏,不禁赞道:“这琵琶二重奏真是妙哉!好!朕很喜欢!”玉贵妃娇羞道:“如今夜已深了,皇上明日还上早朝呢,早些歇息吧。”皇上道:“难得两位美人陪朕,可不能错过良宵啊。”玉贵妃和秀答应相视而笑,玉贵妃抱着琵琶起身向皇上拜别道:“皇上,臣妾有些乏累了,想先行告退。”皇上道:“贵妃操劳后宫诸多琐事很是辛苦,那就好好休息,今日,就由秀答应伺候朕吧。”玉贵妃应道:“是。”秀答应惶恐跪下道:“可……可是臣妾……”皇上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由头饰到裙摆细细打量着秀答应,微笑道:“别怕,有朕在呢,贵妃她不敢吃醋。”玉贵妃笑道:“瞧皇上说的,臣妾要吃醋还吃得过来吗?臣妾告退,就不打搅皇上和妹妹的兴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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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就离去,秀答应将琵琶交给身旁的巧儿,同皇上走着,突然被皇上抱起,只奔着寝室去,巧儿微笑着关上房门,秀答应为皇上铺好了床之后,站在一旁道:“请皇上就寝吧。”皇上只穿着睡袍,翘着腿侧卧在床上微笑道:“朕要瞧着你睡了朕才安心,快过来吧。”秀答应仍然惶恐,皇上等急了,动手去解她的扣子,秀答应忙喊道:“皇上,不要……”皇上道:“怕什么,这儿又没外人,以前朕倒没宠幸过你,今天朕要好好补偿你。”秀答应毕竟柔弱,不敌皇上的手劲,一下子就一丝不挂了,皇上见着秀答应的身子,又是赞叹又是惊讶,只见秀答应的上半身有着女子的双峰,下面却有着男子的枪杆,仔细端详着秀答应,眉目间既有女子的阴柔也有男子般略显粗犷的双眉,秀答应还顾不得捂上,就被皇上拥入怀中,皇上欣赏着眼前的可人儿,在她身上挺动着,秀答应则抓着床单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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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一回 珏意(下) j /F:j5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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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渐微亮,几声婴儿的啼哭将我惊醒,我和敬嫔顾不上梳妆径直往嬷嬷房中,只见胤祚大哭不止,嬷嬷正拿着拨浪鼓逗着胤祚,又轻轻哼着摇篮曲,哄了许久才安静下来。我问嬷嬷:“最近小阿哥都是这样惊哭吗?”嬷嬷道:“回两位娘娘,小孩子惊梦是常有的事,方才奴婢已经哄过了,两位娘娘请宽心。”敬嫔略带思索地道:“别是,被什么吓着了?要不,找钦天监来瞧瞧?”我微笑道:“姐姐,鬼神之说岂可相信?嬷嬷都说了,小孩子惊梦是常有的事,别说了,咱们去梳洗一下准备去向贵妃娘娘行晨礼了。”说着,我和敬嫔离开嬷嬷的房间各自回房梳洗不提。嬀/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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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刚睁开眼,只见秀答应用单子裹着身子,跪在地上连连哭泣,见皇上醒了,向皇上磕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皇上敞着衣服,边扣纽扣边问道:“你这样的身子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是不能参选的。”秀答应哭道:“臣妾也知道自己不能参选,可是官老爷们把臣妾的名字和旗籍报了上来,这才不得以进了宫,求皇上杀了臣妾一人,饶了臣妾的家人吧!”皇上伸脚到靴子里,穿好靴子后,抚着她的秀发道:“这样的事,要追纠起来,还是朕的疏忽。你放心,你既然侍寝过,朕就不会为难你,回头朕找个嘴巴严实的太医来给你好好瞧瞧,你且安心。”皇上看了看外面明晃晃的一堆人影,又见到秀答应依然香肩外露,道:“还不赶紧着穿衣裳,是不是要朕开门让大伙儿都进来稀奇稀奇呢?”听皇上这么说,秀答应急忙穿起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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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找来的太医自然是他所信任的耳目,对外只说秀答应得了咳疾,巧儿领着太医来,太医跪拜道:“微臣参见小主。”秀答应用帕子掩着口鼻且咳嗽得厉害,太医赶忙戴着面纱,对巧儿道:“姑娘,可否先出去?”巧儿应了一声走出房门,太医见四下无人,对秀答应道:“小主别怕,微臣是奉皇上之命来给小主看诊的。”秀答应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房门嘎吱嘎吱打开,太医对秀答应道:“小主,这药是一日三次的,要按时服用,还有,小主有咳疾,要少食辛辣之物,多喝水,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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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复命道:“微臣已经仔细检查过了,秀小主虽有两性的器官,但并不会生育,请皇上放心,一般这种情况是属于胎儿吞并,很可能原先是要发育成龙凤胎的两个胎儿合为一体了,这是几百万个才遇到这么一个,当真稀奇。”皇上道:“那么可否将那多出来的玩意儿……?”没等皇上说完,太医道:“皇上,如此以来,定然引起朝野上下轩然大波,万万不可,当务之急,是要瞒天过海。”皇上道:“也是,只要朕宠着她,任何人都不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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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皇上所说,接连几天都是秀答应侍寝,秀答应还特意被允许穿着男装在宫内行走,同住一宫的玉贵妃本就不是那么随和的,又见她伺候皇上伺候得频了,难免心头窝火,一听秀答应故意压低的半男不女声传来就道:“接连几日皇上都往她那儿去,她到底对皇上施了什么媚功,一个卫官女子狐媚已经够了,没想到本宫这儿也养了头小狐狸,瞧她那声,她以为皇上稀罕她那样,什么德行。”淑菱边伺候着帮玉贵妃戴头饰,边道:“娘娘且别理她,八成是皇上想换换口味,咱们呀,得大度,怎能为着个小丫头片子就打翻了醋坛子呢?她呀,奴婢瞧着,和卫官女子是一丘之貉,咱们别管她们。”玉贵妃对镜扶了扶鬓边的点翠,说着就起身与淑菱前往主殿内接受嫔妃们的晨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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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嫔妃们都规矩地穿着嫔妃服制,只有秀答应,她的头发绑成了明朝男子的马尾,穿着男子的大褂,细看去,倒真有几分男相,在嫔妃之中鹤立鸡群,宣贵人冷笑道:“怎么妹妹不穿平日的衣服?倒穿起男装来了?”秀答应瞥了一眼宣贵人,惠嫔微笑赞道:“还别说,秀答应穿上男装显得特精神啊,贵妃娘娘,您说是吧?”玉贵妃微笑道:“咸福宫人杰地灵,秀答应跟着本宫,自然也沾了这灵气,还是祖宗庇佑,让皇上得了这个个如花美眷。”我道:“要说美,阖宫里娘娘若说第二,那谁敢说第一呢?”我与玉贵妃相视而笑,秀答应见我们说笑,略有几分不爽快,只道:“臣妾身子不爽,先行告退。”说着与巧儿离去,宣贵人冷笑道:“瞧她那样儿,半男不女的,皇上不知道到底喜欢她什么。”祥贵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玉贵妃道:“时候也不早了,太后邀了咱们去畅音阁听戏呢,大家都别磨蹭了,赶紧动身吧。”嫔妃们起身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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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秀答应的男装,嫔妃们各个眼红,宣贵人特意打扮成了蒙古的巴图鲁,还贴了假胡子,祥贵人也扎起了大辫子,穿上男人的马褂,在宫内行走,遇到太皇太后,苏麻直呼抓刺客,宣贵人和祥贵人连连求饶,太皇太后仔细一瞧是她们,怒斥她们不务正业尽学这歪门邪道,二人推说是秀答应起的头,不由分说,苏麻陪着太皇太后赶去咸福宫内,秀答应正陪着皇上练剑,不小心一个剑直刺向太皇太后,将太皇太后一惊,太皇太后怒斥:“这,这,这……!你们!成何体统!?”皇上忙解释道:“老祖宗,秀答应在陪孙儿练剑呢,可没做其他事呀。”秀答应跪下磕头道:“是啊,求太皇太后明鉴。”太皇太后鄙夷道:“练剑?需要穿成这样练剑吗?”秀答应闭口不言,太皇太后怒斥:“还不赶紧着把这身打扮给哀家脱下来!”皇上道:“老祖宗,您不觉得秀答应这样子也蛮可爱的吗?”太皇太后道:“皇上,这么有违宫规的事,哀家既然还健在就不得不管,这么不懂规矩有失体统的妃子,皇上以后要少来往,知道吗?咱们这后宫,可绝不能出妖孽。”皇上只得遵从道:“是,是,老祖宗说的是。”又瞄了瞄秀答应,斥道:“没听太皇太后说的吗?赶紧把这身换下来,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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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答应顾不得其他,急忙跑去更衣,巧儿边帮她脱衣边道:“小主且别在意,太皇太后也是为了小主您好呀,再说皇上是她一手带大的,自然要护着皇上,深怕皇上有个闪失。”正脱着,巧儿忽然大惊,想惊叫,秀答应赶忙捂住她的嘴,拔下簪子将她逼到墙角:“嘘,这可是大罪,你可不能到处乱讲啊。”巧儿看了看外面的人影,又看了看眼前秀答应恳切的眼神,道:“好,奴婢答应小主,奴婢绝对不会透露一个字,倘若奴婢说出去了,就让奴婢不得好死。”秀答应收了簪子,继续更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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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回 饕餮(上) 4Mo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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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中,秀答应和皇上伺候着太皇太后,秀答应取了琵琶来,与皇上合奏了一曲凤求凰,太皇太后赞许地聆听着,却见玉贵妃坐着步撵回来,秀答应和皇上停止奏乐,玉贵妃盈盈上前微笑行礼道:“臣妾不知老祖宗圣驾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老祖宗恕罪,老祖宗万福金安。”太皇太后道:“贵妃免礼,方才听了秀答应弹奏的一曲凤求凰,真真是婉转动听啊,贵妃,你也擅长琵琶,有空一定要相互切磋啊。”玉贵妃微笑道:“臣妾只知自己身为贵妃,如今后宫事无巨细臣妾都要料理,无暇在这些小事上,倒是皇上,最近与秀答应走得近是好事,可也别忘了后宫众姐妹。”皇上一听,脸沉下来道:“贵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玉贵妃微笑道:“雨露均沾总好过一枝独秀,太皇太后,你说,臣妾说的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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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贵妃对太皇太后眨着那双碧清妙目,太皇太后对皇上道:“玄烨,贵妃说的对,有空了也该去瞧瞧荣嫔德嫔她们,顺便,问问皇子公主们的情况,我大清例来最重视子嗣。”皇上恭顺答道:“是,孙儿谨遵老祖宗教诲。”这时,一只寒鸦呀呀掠过夕阳的余晖,太皇太后瞧了瞧天空,对皇上和玉贵妃道:“时候不早了,哀家也该回去了。”苏麻搀上太皇太后坐上步撵,众人朝着太皇太后叩别道:“恭送老祖宗。”皇上也起身离去,秀答应和玉贵妃福下道:“臣妾恭送皇上。”玉贵妃冷冽地瞪着秀答应:“妹妹还是这么打扮地标致。”秀答应低眉道:“多谢娘娘谬赞。”玉贵妃瞧着她怀中的琵琶,冷笑道:“在这宫里,本宫的琵琶得仁孝皇后真传,是为一绝,宫中无人不知,妹妹想在本宫跟前卖弄,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本。”说完,同淑菱转身离去,秀答应低着眉不言语,身旁的巧儿拿了件披风给秀答应披上:“小主,天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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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月阁中,胡太医正把着卫官女子的脉,捋着胡须道:“小主的脉滑而虚,想是初次有孕血气不调所致。”胡太医收起方巾,放开了卫官女子的手腕,卫官女子收过自己的手,满面憔悴,道:“有劳胡太医了。”胡太医微眯着眼道:“小主,头几个月可要仔细着些,你是头胎,更要注意,微臣会为小主开些调理气血的药。”卫官女子问道:“那么,胡太医,我最近总是不想吃东西,也是因为害喜吗?”胡太医道:“怀孕嘛,总是会有的,不必担心。”胡太医写好了药方递给朵趣,向卫官女子叩别:“微臣告退。”卫官女子吩咐朵趣道:“朵趣,送送胡太医。”朵趣应了声,随胡太医出去片刻,之后又回来,卫官女子看向朵趣,道:“这样真的好吗?”朵趣道:“胡太医是宫里的老手,小主要信得过他。”卫官女子问道:“朵趣,那次之后,我已经有了,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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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卫官女子说完,朵趣忙跪下,道:“小主恕罪,奴婢幼时被四处变卖,有时候一天下来就要伺候好几个客官,那些臭男人就喜欢换着花样乱搞,最后弄到奴婢再也无法生育。”说着就掉下泪,卫官女子听了她的过去,感叹道:“想不到原来你有这样的遭遇,你也是个苦命人啊,想当初我家大业大,要不是鳌拜牵连,也不至于落败到辛者库里为奴为婢,受人欺辱,今日,你我主仆也算同病相怜,以后相互扶持,大家自然都有好处。”朵趣起身,答道:“小主,英雄不问出处,难保以后这孩子飞黄腾达呢,到时候,谁敢提小主是辛者库出身这事呢?”卫官女子默不作声,只盈盈地抚着小腹:“孩子,你要好好的长,额娘的指望全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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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中,昌妃伺候着太皇太后喝药,一侧坐着的陈太嫔道:“果然这宫里最孝顺的还是昌妃,时常不忘慈宁宫里有老祖宗您,玉贵妃和其他嫔妃也不过偶尔来请安几次。”太皇太后喝完了药,昌妃伺候着太皇太后擦嘴,太皇太后对陈太嫔道:“玉贵妃她们都忙着呢,反正哀家已是风烛残年,看不看本就不打紧了,眼下哀家最在意的是曾皇孙。”说着,就微笑看向昌妃,昌妃会意,福下身子道:“老祖宗、陈太嫔娘娘,臣妾会努力的,请老祖宗、陈太嫔娘娘放心。”陈太嫔笑道:“那本宫可就要等昌妃的好消息了。”昌妃羞怯地低下头,众人正说着,乔连海喜滋滋地进来回道:“回禀太皇太后,卫官女子有喜啦!”太皇太后和陈太嫔大惊:“此话当真!?”乔连海道:“确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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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卫官女子有孕,昌妃咬了咬唇角似有不快,太皇太后微笑看向昌妃,昌妃随即勉强露出微笑,陈太嫔瞥了眼乔连海:“不过一个官女子,找个小太医伺候着顺产了就是了。”太皇太后摇头,对陈太嫔道:“怀孕生孩子的大事怎么能让小太医随便糊弄呢,要请就请大的。”又对乔连海道:“去,把太医院的胡太医给哀家请来。”乔连海提高了嗓门高声答道:“喳!奴才遵旨!”说完转身离开,昌妃向太皇太后拜别:“老祖宗、陈太嫔娘娘,臣妾先行告退。”说完与玻琴离去,陈太嫔道:“不过听说一个官女子怀孕了而已,瞧昌妃这醋劲,真是。”太皇太后道:“谁没吃过醋呢?好了,哀家也乏了,你也退下吧。”陈太嫔起身叩别道:“是,臣妾告退。”陈太嫔刚走,乔连海领着胡太医进殿叩拜道:“微臣胡波涛参见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凤体安康,福绥绵长。”太皇太后微笑道:“胡太医免礼,快快请起。”胡太医起身,揖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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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回 饕餮(中) Po1hq2-U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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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迎来开春了,御花园褪去了银练素裹,转眼已春意盎然、流光潋滟,在和煦的春风里,我和通贵人、华常在带着嬷嬷和胤禛、胤祚在御花园里玩耍,胤禛已经能跑能跳了,一口一个额娘叫得可起劲了,而胤祚尚在褓中,乐呵呵地看着胤禛,正在游赏着,只见小太监们抬着许多御膳经过朝我们行礼:“给娘娘们请安,娘娘们万福金安。”说着就要走,我问向竹息:“竹息,这么多东西,是要送到哪儿去呢?”竹息瞧了瞧那些人群,对我道:“看这方向,应该是通往弦月阁的。”通贵人诧异道:“弦月阁那位不是才有了身孕吗?我听说她之前胃口一直不好,怎么突然间胃口大开了?”华常在一边逗着胤祚,一边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每个人的体质总是不同的,再说,两张嘴同时吃饭容易饿,兴许卫氏唱个小曲儿哄皇上高兴,皇上一高兴,就让御膳房送来这些吃食也说不定呢。喔,喔,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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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常在用芊芊玉指轻轻抚着胤祚的小手,通贵人看着华常在道:“总觉得事有蹊跷。”华常在皱眉道:“哎呀,我的好姐姐,别那么多心了,难不成还有人害了她不成?”通贵人略带担忧,道:“我不是担心有人要害她,只是,担心这宫里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事,到底何时才是个头。”我微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通妹妹这般细密、华妹妹这般机敏,谅谁都不敢陷害咱们。”华常在得意地点头笑道:“这倒是。”转眼,我们已经行至迦叶池,通贵人见是迦叶池,下意识地往后退,胤禛看到池里嬉戏的那群金鱼,高兴地拍手叫道:“额娘!快看!鱼鱼!鱼鱼!”我上前,弯下身子搂着他道:“前面危险,会掉下去的。”胤禛也听话,便乖乖地站在原处,我吩咐芳茉:“芳茉,去取鱼食儿来。”芳茉恭顺地答了声,去取鱼食儿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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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月阁中,自从喝了胡太医给开的安胎药以来,卫官女子的食量大增,体型也随着不断地进食变得臃肿肥胖,转眼秋风瑟瑟了,那肚皮竟肿得像皮球,开春时新裁的常服也穿不上了,只得叫广储司又重新量身订做一件。而那不断肿大的肚皮,近乎撑裂了卫官女子每一寸肌肤,却叫卫官女子痛苦不堪,穿着衣服倒不觉得,但脱下衣服,肚皮上的青筋凸起,让人看得毛骨悚然。为着这样的事,皇上还专门询问过太医,太医只说卫官女子食量大增是常事,只是胎儿壮硕,又因是头胎,恐怕难以顺产。卫官女子早就动弹不得,每动一下,都觉得腹部累赘不堪,便越发慵懒,从前一副曼妙倩影如今竟成了福态横生,因着如此,皇上便逐渐冷落卫官女子,只偶尔听她说身子不适了来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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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寒冬腊月的时候了,卫官女子突感腹痛难耐,朵趣急忙去请胡太医和产婆来,宫人们忙里忙外的为卫氏接生,可过了许久,除了卫氏撕心裂肺的喊声,一点动静都没有,胡太医急得一头冷汗:“小主,使劲啊。”可卫官女子的肚子早就被撑得满满当当的,哪还有力气使劲呢?卫官女子拼足了劲,一头柔顺的青丝已被汗水和泪水凌乱,可孩子始终不下来,产婆也帮忙用力按着卫官女子肚子,这一用力又让刻骨锥心的剧痛传来,而孩子没出来,卫官女子的产穴似乎要被壮硕的大家伙撑裂了一般,鲜血不住地往外流。我们在外焦急地等待着,一个小太监从里面出来,太后拦住了她:“怎么样?孩子出来了吗?”小太监跪下道:“回禀太后,官女子小主怕是难产,胡太医让奴才进来问话,是……是保大还是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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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皇上听了,怒道:“什么保大保小!两个都要给朕保住!不然朕摘了你们脑袋!”小太监诺诺地进去,皇上焦急地四处踱步,宣贵人安慰道:“皇上走了大半天了,歇会儿吧。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无事的。”皇上怒道:“平安无事?躺在那儿的又不是你,你说得倒轻巧!”我上前安慰道:“皇上,胡太医是宫里的金林圣手,臣妾当初生胤祚也是难产,后来也总算母子平安了。”敬嫔也道:“对对对,皇上,有胡太医在,一定会保住妹妹和孩子的。”正说着,里面传来一声凄厉地惊叫,随之伴随的是响彻云霄的啼哭声,产婆赶紧出来报喜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官女子小主生了个小阿哥!”待产婆清洗完毕,给小阿哥裹了襁褓抱出来给我们瞧,太后看到胖乎乎的孙子很是喜欢,微笑道:“这小家伙,长得可真富态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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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和玉贵妃看着硕大的小阿哥,似乎不太喜欢,但又因太后说好,皇上只得附和道:“皇额娘,小阿哥确实虎头虎脑的,挺可爱的。”我们全都逗着小阿哥,这时,一个小太医跑出来战战兢兢跪下道:“回禀太后、皇上、各位娘娘,官女子小主她、她……”皇上没听她说完,急忙跑进产房,掀开帘子的一刹那,皇上惊呆了,只见卫官女子的身下已被血水浸没,染得被褥一片猩红,卫官女子俨然昏死过去,胡太医和其他几名小太医正在奋力抢救,小太医对皇上道:“皇上您是万金之躯,这里污秽,使不得。”皇上不顾拦阻,上前去呼唤着卫官女子的闺名:“子娴!子娴!”而卫官女子的眼角闪着泪珠,面容祥和地睡着,胡太医奋力止血,又猛扎卫官女子人中,卫官女子嘤咛一声,转醒来发现皇上在床前,虚弱地唤着:“皇上……”皇上见她清醒,喜极而泣搂住她道:“你没事太好了,谢谢佛祖保佑,你给朕生了个胖小子,真是好样的。”卫官女子流泪道:“皇上,只要小阿哥平安,臣妾受再多苦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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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回 饕餮(下) 4ffU;6~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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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们见卫官女子醒转,只留了两个嬷嬷照看着卫官女子和小阿哥,便告退离去,现在已是黎明,宣贵人打了个哈欠道:“谢天谢地,总算是生下来了。”太后对她道:“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宫去歇着。”宣贵人朝太后一福,便与萨仁离去,太后叹了口气,对我们道:“现在没事了,乌压压地这儿一堆人站在这儿不通风,都散了吧。”我们向太后欠了欠身:“臣妾告退。”便纷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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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与通贵人走在路上,惠嫔斜倚在步撵上笑吟吟地驶来:“德嫔妹妹,你的奴才们倒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也不准备一顶步撵。”芳若跪下正要解释,我将芳若搀起,对惠嫔微笑道:“多谢姐姐关心,只是,太医嘱咐嫔妾要多走动,再说这儿离嫔妾的双辉馆也不是太远,若要坐撵,只恐苦了这些个差役,嫔妾先行告退。”说罢,我向惠嫔一福,与通贵人离去,惠嫔只是不快地催促抬步撵的小太监们:“快走快走!祈福可误不得吉时。”说着便远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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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批阅完了奏折,李德全领着胡太医进殿来:“微臣叩见皇上!”皇上微笑道:“卫官女子母子平安,胡太医你功不可没啊。”胡太医道:“多谢皇上夸奖,身为太医者,自当为皇上效犬马之劳,悬壶济世,使病患无恙。”皇上微笑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道:“朕听说卫官女子在孕期间暴饮暴食,和你配伍的安胎药有关,胡太医,你可真行啊,这种法子亏你想得出来!”忽而怒目圆瞪大喝道:“你是受谁指使!竟敢自作主张戕害嫔妃!快说!”胡太医跪下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微臣确信所加的只是开胃的陈皮、山药、砂仁而已,并没有加其他不该加的东西,请皇上明察!”皇上道:“若只是开胃便罢了,如今卫官女子的身子还能否受孕?”胡太医战战兢兢道:“回、回皇上话,官女子小主分娩时孩子硕大,致使宫腔受损,恐怕以后连天葵月事都不顺畅了,再难成孕怕是不能了。”皇上叹气向他摆了摆手道:“罢了,你退下吧。”胡太医叩拜道:“微臣告退。”便退出南书房,李德全吩咐小太监沏好了漂亮的茶,小太监生疏地端着托盘,托盘上呈着茶碗和一碟牡丹卷,小太监跪下,高举托盘呈向皇上道:“皇上请用点心。”李德全走来对皇上道:“皇上,您忙活了半天了,先歇会儿吃点儿点心吧,这是用内务府新采制的漂亮的调制的漂亮的茶,清香可口,皇上快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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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火急火燎地端起茶碗就饮,竟不顾冷热,愣是被烫了一下,将茶水淋得满桌都是,小太监被吓得魂不守舍,跪下忙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李德全揪着小太监耳朵怒斥道:“糊涂东西!也不仔细些!”说着就用力朝小太监挥耳光,小太监只喊饶命,皇上道:“罢了,是朕不当心,把这儿清干净,出去吧。”小太监捂着脸抽噎道:“谢皇上。”说罢便开始清理桌子,皇上叹气道:“如今太子已经大了,是该就傅了,朕的臣子各个都能文会武,实在难以抉择。”李德全道:“朝政之事,奴才原是不该多嘴的,不知皇上是有意让满臣为太子太傅还是让汉臣担任呢?”小太监清理完毕便退下,皇上对李德全道:“太子生性顽劣,若不加以克制只恐变本加厉,常说咱满人是马背上打的天下,总是少了点汉人的儒雅,若是汉臣教导太子,或许会更合适些。朕一向属意大学士张英和李光地,有他们辅佐太子,必当使太子做好储君,为朕分忧。”李德全微笑道:“皇上思虑周详,奴才自愧不如。”皇上道:“小阿哥还没有名字吧,老四叫胤禛……不如叫胤禩。”说着就提笔在纸上写了个“禩”字,又道:“着朕旨意,官女子卫氏秉性持柔,温恭善顺,诞育阿哥,功不可没,着晋封为答应,赐紫檀手串一副。”李德全堆笑道:“奴才领旨!”说罢就去弦月阁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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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内,胡太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发抖,太皇太后端坐在上方,很是不屑地瞥着胡太医道:“这次真是有劳胡太医了,和苏麻领赏去吧。”胡太医哆嗦着道:“微臣多谢太皇太后。”苏麻领着胡太医:“胡太医,这边请。”胡太医取了银钱,揣在兜里,向太皇太后叩别便出去了,苏麻进来服侍,太皇太后道:“哀家只说这几日头风发作,惠嫔那孩子就日夜到宝华殿上香为哀家祈福,真是难为她一片孝心了,哀家的这个亲孙子倒不如她。”苏麻道:“太皇太后,惠嫔小主如今是本分了,只是,阿哥所派人去请了几次,卫答应还是不肯将胤禩送去阿哥所,这可不合规矩啊。”太皇太后道:“既然不想去阿哥所,玉贵妃已经有了个四阿哥养在身边,荣嫔又是个不会带孩子的,昌妃没生育想是也不知如何带,宫里的高位嫔妃不多,那就送去给惠嫔,她既然诚心祝祷哀家,必然能照顾好哀家的曾孙,来人!”乔连海到太皇太后跟前跪下道:“奴才在!”太皇太后深吸一口,叹气一声,对乔连海道:“传哀家懿旨,即刻送胤禩阿哥去永寿宫,惠嫔纳喇氏为胤禩阿哥养母,不得有误。”乔连海牟足了劲应着:“喳!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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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答应抱着胤禩阿哥的襁褓,嬷嬷们上前想抢过襁褓,卫答应说什么都不肯:“不要!小阿哥不能离开我!你们别碰他!”其中一个图嬷嬷对卫答应道:“这是太皇太后的懿旨,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小主体谅。”说着,与其他嬷嬷一起制住了卫答应,胤禩阿哥感到有人要拆散他们母子,嚎啕大哭起来,嬷嬷们抱起襁褓就往外赶,只留下卫答应在屋内啜泣:“为什么要抱走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你们把孩子还给我!”朵趣来到卫答应身旁,安慰道:“小主别难过了,宫规本就如此,再说,惠嫔娘娘**出的大阿哥英明神武,想必,也会把咱的小阿哥调教的能文会武呢。”卫答应啜泣几声,倒吸一口凉气,道:“怪只怪我受宠晚,不然今日便不会受人鱼肉,被人夺子。”朵趣道:“小主倒算是好的了,至少小阿哥能见上几面,听说德嫔娘娘生四阿哥那时还只是个贵人,四阿哥一出生就抱给了玉贵妃娘娘那儿,连四阿哥的第一眼都还没瞧见呢。”卫答应道:“我怎能比得上德嫔娘娘?她出生武将世家,代代精忠,而我……”说罢便低下头,朵趣道:“小主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宫里的荣宠,向来不是家世说了算的,有了孩子,还怕日后没指望吗?这孩子,奴婢第一眼瞧着就机灵,后来瞧着,那额角眉梢,越发像皇上呢,将来必会干一番大事业,为小主争气。”卫答应叹气道:“但愿吧。”说罢,朵趣伺候着卫答应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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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嫔那儿,图嬷嬷正搂着胤禩的襁褓在怀中哄着,哭声吵得惠嫔有些烦闷,采晴不耐烦道:“什么熊孩子!哭哭哭,就知道哭!”惠嫔道:“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咱们就顺着她吧,别多事。”采晴道:“她老人家真是没事找事,要不奴婢把这熊孩子送回去?”惠嫔道:“既然人家送给本宫了,岂有再送回之理?如今德嫔养在玉贵妃那儿一个,自己还养了一个,本宫也不得不为将来多做打算,多一个儿子,就多了一重指望。对了,大阿哥最近都温书到深夜,让他早些歇息,别累坏了身子,去炖只鸡送去书房吧。”采晴答道:“喳。”说罢便往小厨房去,惠嫔斜倚在榻上小憩,任由胤禩在图嬷嬷怀中哭闹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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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五回 非梵行(上) L@ne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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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玉贵妃就向我们这些在座的一众嫔妃道贺道:“本宫这几日忙着准备庆宴之事,还没向各位姐妹道喜呢,恭喜卫答应诞下皇嗣,愿小阿哥事事顺意,福绥绵长。”我们全都向卫答应道贺道:“恭喜卫答应。”卫答应起身答谢道:“多谢各位娘娘。”宣贵人道:“胤禩,瞧皇上这名字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宫里又死人了呢。”牛答应道:“胤禩,禩……哎呦,那不就是祭祀的意思嘛,皇上也真是的,给姐姐的孩子起了这名字。”宜嫔道:“大白天的尽说这胡话,皇上这么取名自然有皇上的用意,再说了,歪名好养活,禩也可作为嗣子之意,说明皇上喜爱那孩子。”又转向惠嫔,见惠嫔有些困倦,就道:“惠嫔怎么无精打采的呢?”惠嫔对宜嫔道:“你可不知道,昨个儿小阿哥折腾了一晓儿,愣是不肯让人放下来。”卫答应道:“是了,小阿哥他恋床,他离不开嫔妾。”说着就跪下向玉贵妃道:“求贵妃娘娘了,让胤禩回到嫔妾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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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贵妃微笑对我道:“德嫔,你是否也想向本宫要回四阿哥呢?”我微笑道:“有贵妃娘娘养育四阿哥,是四阿哥的福气呢,嫔妾替四阿哥高兴才是,再说随时都能瞧见,又如何会要回四阿哥呢?”玉贵妃微笑对卫答应道:“你听到了?”卫答应道:“可是德嫔娘娘还能生养许多,但是嫔妾……嫔妾就只有那个孩子啊!”她哭了起来,朵趣忙劝道克制,玉贵妃见状道:“快别哭了,那么多人瞧着,失了形状多不好,朵趣,扶你家小主起来坐好。”朵趣应了声扶起卫答应坐好,玉贵妃对我们道:“过几日,皇上要在瀛台设宴,原是只请了朝中大臣,不许咱们后宫嫔妃参加的,但皇上说,若谁家的父兄在朝中平定三藩有功又是生养过皇子公主的,也可毛遂自荐随本宫同去赴宴,诸位姐妹有谁愿与本宫同往的吗?”我们互相窃窃私语着,我道:“既如此,嫔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宜嫔姐姐和顺妹妹也同去吗?”宜嫔道:“我们去凑什么热闹,你不如问问荣嫔和惠嫔。”荣嫔咳嗽几声,道:“贵妃娘娘,嫔妾最近怕是染了风寒,太医嘱咐嫔妾要在宫里静养。”惠嫔也道:“胤禩离不开嫔妾,嫔妾也不能去了。”玉贵妃叹气道:“那好吧,就德嫔与本宫同去即可,诸位姐妹都散了吧。”我们起身福下道:“嫔妾告退。”说着便纷纷走出咸福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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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平定三藩,皇上在瀛台赐宴群臣,就是已无官职的员外郎也可参与,但见那碧波清漾,山青水秀,舞伎们随着丝竹管弦翩翩起舞,大臣们喜笑颜开,觥筹交错,额娘坐在我一侧,另一边坐着的是玉贵妃的额娘赫舍里氏,小太监们往各桌添菜,赫舍里氏夹了一筷牛肉放嘴里嚼着,呸一声吐掉,抠着牙道:“这肉都没烂也端上来?”小太监跪下道:“福晋恕罪!福晋恕罪!”玉贵妃道:“额娘,喝汤,这汤不错,这虫草乌鸡最是滋补了。”赫舍里氏吃了口虫草,再次呸一声吐掉道:“沙子都没清干净,这御厨们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贵妃你要好好管管。”皇上盯着玉贵妃,玉贵妃道:“额娘不想吃就离席吧,这儿这么多人,规矩些。”赫舍里氏哪管其他,拍桌子大喝:“当初是谁帮你当上贵妃的,你现在想赶额娘走!?没良心的白眼狼!额娘白生了你这么个丫头!”玉贵妃不语,我安慰道:“娘娘别急,既然福晋不想吃就别浪费了那些好菜,赏给周围的下人们吃吧。”玉贵妃道:“来人啊,把佟夫人这桌撤去,送佟夫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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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们应了声就撤走了赫舍里氏的桌子,赫舍里氏见女儿如此,一边被小太监们拉走,一边大呼道:“你这忘恩负义的死丫头!白眼狼!额娘不走!皇上!为臣妾做主啊!皇上!”皇上略有不快,待赫舍里氏被拉走之后,群臣哄笑,玉贵妃向皇上跪下道:“额娘不懂规矩,是臣妾疏于指导,还望皇上恕罪。”皇上道:“贵妃你何罪之有,快入席吧。”玉贵妃道了声:“多谢皇上。”之后坐回席位,玉贵妃用帕子掩着泪,额娘举杯对玉贵妃微笑道:“贵妃娘娘,臣妾敬您一杯。”玉贵妃举杯迎着,一杯饮下后,额娘道:“佟夫人平日在府中想必是养尊处优,难免挑剔些,说话也不留情面,贵妃你不必放在心上。”玉贵妃道:“多谢乌雅夫人。”我看向武将的席位,问额娘:“今日阿玛有来赴宴吗?”额娘对我道:“你阿玛染了咳疾,在府中休养着呢,对了,过几日成璐要出嫁了,阿灵阿公子看上了她,要纳她为福晋呢。”我道:“那可真是恭喜成璐了。”待一曲既罢,皇上吩咐李德全让侍卫抬了一个大红木箱来,对众人道:“好!好!三藩平定,诸位爱卿功不可没,传旨开箱,赐诸位爱卿采币。”侍卫们将红木箱撬开,但见那采币光彩熠熠,金光璀璨,大臣们一同举杯敬道:“臣等谢主隆恩!”说罢与皇上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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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宴会散去,皇上与那些英俊的公子哥一起进了南书房说是有事商讨,不许人伺候着,李德全听着屋内有欢好之声,便推开了门瞧着,只见皇上和公子哥们一各个坦胸露背,你压着我,我楼着你,相互亲昵着,吓得赶忙关上门哆嗦着往慈宁宫去请太皇太后来,太皇太后原是不愿走动的,听得皇上如此,急忙赶去制止,怒斥:“你们这些狗奴才滚回自己的府去!皇上不需要你们伺候!”公子们一边慌忙穿衣,一边求饶道:“太皇太后饶命!太皇太后饶命!”说罢便匆匆离去,皇上想是被扫了兴致,对太皇太后道:“老祖宗,夜深了您早些歇息,闲话莫谈,闲事莫理。”太皇太后道:“好,哀家去歇着了,今日宴请群臣,皇上操劳了,也早些休息,身边要少些狐媚的才好,李德全,去传德嫔来伺候。”李德全应道:“喳。”太皇太后离去,皇上低着头道:“恭送老祖宗。”说着便坐在地上,朝地上狠狠地打了一拳。李德全领着我到南书房里,我跪在皇上的床前为皇上按摩着,皇上道:“你说,朕想干什么,她老人家都要插一脚,存心不让朕好过,朕当这个皇帝真不自在。”我安慰道:“皇上别这么想,太皇太后也是为了皇上您好呀,再说,皇上的龙体关系着江山社稷,天下黎民,如有损伤就不好了。”我含情脉脉地低着头,皇上只盯着我的酥胸看,刹那间,就将我拉入怀中,与我云雨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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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六回 非梵行(中) 1Cv#nh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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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敬嫔带着所有宫人站在永和宫门口迎着我,我下了凤鸾春恩车,芳若与竹息忙上前扶我,宫人们全都福下身子道:“恭喜德嫔娘娘,贺喜德嫔娘娘。”定常在向我福下道:“恭喜德嫔娘娘。”我微笑道:“大家都起来吧。”宫人们道了声:“谢娘娘。”便起身。敬嫔上前拉住我的手微笑道:“妹妹伺候了一夜,想必操劳了,快进来再歇会儿吧。”我道:“眼下该是去咸福宫的时候了,咱们即刻出发吧。”敬嫔道:“好吧。”说着我们便往咸福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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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阿灵阿的聘礼下到了我母家,额娘便找来风水先生,打算选个黄道吉日将成璐嫁出去,阿灵阿乃是孝昭仁皇后的家兄,钮祜禄氏,身份显赫,如此一来,乌雅一家也就成了皇亲国戚,可五姨娘还是不满成璐的婚事,屡屡向额娘进言要成璐选秀进宫与我平分秋色,额娘只当胡话便少搭理。过了几日,成璐打扮得异常俏丽,因是嫡妻,所以装扮都是一片大红,抿了唇之后,成璐正微笑欣赏着铜镜中的丽人,五姨娘上来对成璐就是一个耳光:“废物!你不进宫为额娘争宠,生你何用!?”成璐捂着脸颊,跪下哭道:“额娘,女儿不孝,可女儿真的不想进宫与姐姐争宠,阿灵阿公子与女儿两心相许,女儿非他不嫁!”五姨娘嗔道:“你再不济也得是个王府侍妾,嫁入皇家,也比作臣子的嫡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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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便挡在门口:“今个儿说啥都不能让你踏出这门半步!”想是动静声太大惊到了额娘,额娘便带了家丁来喝道:“闹什么!?”五姨娘见额娘来了,冷笑道:“福晋来得正好,婢妾只是有些体己话说予成璐听,也好让成璐嫁过去孝顺公婆,做好贤妻。”额娘微笑道:“我昨个儿已经交代过了,现在吉时快到了,扶新娘出来吧。”成璐忍住哀伤,微笑着盖上了盖头,由喜娘和瀮儿扶着上了花轿,鞭炮声震耳欲聋,阿灵阿一身喜服骑马领着一众仪仗迎着花轿,喜娘笑逐颜开地甩帕道:“新娘出嫁喽!”说着,轿夫们抬起花轿,尾随着阿灵阿,伴着乐师们的吹吹打打,一路往遏必隆的府上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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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舍里氏再次进宫,跪着对玉贵妃哭诉:“那日都是妾身不好,是妾身不胜酒力,当众失仪,让贵妃娘娘为难了。”玉贵妃忙搀起她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事一桩,女儿又怎会在意呢,额娘快起来。”赫舍里氏道:“多谢娘娘。”说着便吩咐道:“晚秋,呈上来吧。”晚秋应了声将那锦盒呈来,打开锦盒只见是一樽羊脂白玉雕琢的送子观音,赫舍里氏道:“娘娘可别小瞧了这送子观音,可是经过高僧开光的,灵验得很呐。”玉贵妃望着那樽观音,对赫舍里氏道:“额娘的心意本宫领了,只是,宫规森严,女儿身为贵妃怎可坏了规矩?”赫舍里氏道:“一樽观音而已,又不是金银珠宝,你若不收就是还不肯原谅妾身喽?”玉贵妃道:“女儿怎么敢呢?淑菱,小心收好吧。”淑菱应了声接过锦盒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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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咸福宫内,宜嫔一边剥着柳橙,一边微笑对我道:“本宫听人说,阿灵阿夫妇恩爱得很呢,令妹总算嫁得个好郎君。”我微笑道:“借姐姐吉言,但愿成璐能一举得男,报效朝廷才好呢。”惠嫔微笑道:“说到一举得男,妹妹的胤禛和胤祚,也是一招即中呢。”说着掩嘴羞嗔道:“瞧我,好好的提这干嘛,真羞,真羞。”我羞涩低头,道:“哪有这么快就有呢?”玉贵妃微笑道:“本宫昨个儿去宝华殿烧香取了一樽羊脂白玉送子观音,安胎护子是最好的了,淑菱,去取来给德嫔小主。”淑菱应了声取来锦盒呈给我道:“愿德嫔小主早生贵子,母子平安。”我忙起身跪下道:“多谢贵妃娘娘赏赐。”说着便让芳若收好,玉贵妃微笑道:“都是自家姐妹,德嫔不必拘礼,起来坐吧。”我道了声:“谢娘娘。”之后便入座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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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定远平寇大将军贝子彰泰、平南大将军都统赖塔、勇略将军总督赵良栋等率军入云南,吴世璠自杀,又令将吴世璠枭首示众,吴三桂暴尸游街,以示中外,三藩之乱彻底平定。潭柘寺僧侣戒倶奉太皇太后之命进宫讲经,他虽深居简出,青灯古佛,但却丝毫掩不了那俊俏的容颜,哪怕他闭目论禅时剑眉轻蹙,都会引来宫中女子心花怒放,总是挤在慈宁宫想一睹芳容,一两次倒好,许久了便惹太皇太后烦心,要再见上一面便如隔三秋,宣贵人拉上祥贵人、王答应等人笑吟吟地往慈宁宫赶去:“快走啊快走啊,晚了就听不了大师讲经了。”洛嫔见她们都是如此,只是笑笑,便要走,绮鸽道:“小主不去听听吗?”洛嫔叹气道:“不是真心想听的,去了又有何用呢?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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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天空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正在陶醉戒俱温润声线的女子们全都不顾礼仪,慌乱逃窜,太皇太后捻着佛珠道:“现在下这么大雨,师傅等雨晴了再回寺吧。”戒俱立掌道:“阿弥陀佛,那贫僧就继续讲读妙法莲华经卷第四,五百弟子受记品……”太皇太后微笑立掌道:“阿弥陀佛,有劳师傅了。”大风将洛嫔的手绢吹跑,洛嫔追着手绢来到慈宁宫里,戒俱正讲到:“知诸根利钝,常说清净法……”一只手绢飞到膝前,合掌念道:“善哉善哉。”只见洛嫔浑身淋湿,上前跪下道:“太皇太后恕罪,嫔妾的手绢被风刮跑了,嫔妾取了手绢即刻回去。”太皇太后微笑道:“天有不测风云,出门怎么不备个伞呢?万一淋坏了可怎么好,苏麻,带洛嫔小主进偏殿换个干净衣裳,既然来了,就是与佛法有缘,换好了衣裳过来与哀家一起听听。”洛嫔微笑道:“多谢太皇太后。”说罢便要上前取手绢,戒俱将手绢交给洛嫔,那一刹那的四目相接,触动起两颗年轻的心,是仰慕亦或是……苏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内触妙乐,洛嫔接过手绢,向戒俱行了一礼,便随苏麻往偏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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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七回 非梵行(下) p411 `]Z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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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太皇太后正襟危坐,手捻佛珠道:“阿弥陀佛,听了师傅方才的讲解,哀家也豁然开朗了许多。”戒俱立掌道:“阿弥陀佛,太皇太后,一切烦恼本来无,皆因世人难看透,我们的一切动想行识,皆因缘法而生,又因缘法而灭,是贪嗔痴三毒让我们迷惑,故而无法看到妙乐莲台,难得佛荫。”太皇太后叹气道:“是啊,这些年,后宫,前朝,总是乌烟瘴气,让哀家不得安生,这烦恼是哀家自己加给自己的,不在于天下,也不在于旁人,是这个理吗?”戒俱笑道:“佛曰一切不可说。”太皇太后道:“阿弥陀佛,有劳师傅了。”这时,天已放晴,戒俱凝望着天边的彩虹,对太皇太后道:“只要心灯不灭,一切阴霾自会散去。”洛嫔从座椅上起身,对太皇太后福下道:“太皇太后,现在天已晴了,嫔妾想先行告退。”太皇太后道:“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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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嫔应了一声,与绮鸽离去,戒俱向洛嫔躬身立掌,太皇太后对戒俱道:“洛嫔那孩子也可怜,早些时候吃了点东西,从此便再无法怀上孩子,终日郁郁寡欢。”戒俱合掌默念:“罪过罪过。”太皇太后微笑吩咐苏麻取来一个锦盒:“这是前段时候裕亲王献给哀家的黄花梨佛珠,希望师傅替哀家向你师尊行痴问好。”戒俱合掌谢道:“多谢太皇太后赏赐,行痴师尊闭关多年仍未出关,待他出关之日贫僧自会转送。贫僧告退。”太皇太后道:“阿弥陀佛,师傅慢走。”待戒俱走后,苏麻奉茶道:“太皇太后当日昭告天下先皇已死于天花,倘若让人知道先皇尚在,那……?”太皇太后接过茶碗微笑道:“福临已入葬孝陵,行痴他是得道高僧,不是福临,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就是真的知道行痴的身份,又能如何呢?”苏麻道:“可是,戒俱这么年轻,奴婢担心他……”太皇太后道:“戒俱师傅说的佛理,我们要细心参悟才是,旁的烦恼别理会,善哉善哉……”说着便饮下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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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神轩内,洛嫔仍忘不了与戒俱初遇时的情景,那炽热的双瞳将她早已冰封的内心融化,可那是宫里的禁忌,是啊,皇宫里的女子一生都只为了皇上一个男子而活,荣宠兴衰皆由君命而定,可君恩如流水,今朝你得宠,明朝她得宠,看着朝夕相处的各宫姐妹都有了子嗣,洛嫔的心又怎能太平?可如今,戒俱的音容填满了她的思绪,辗转反侧都是他,长夜漫漫难以入睡,便掀开被子起身点起烛光,绮鸽见洛嫔在点烛火,便问道:“小主怎么起来了?”洛嫔叹气道:“睡不着。”绮鸽道:“小主莫非在想那位戒俱和尚?”洛嫔忙羞嗔:“嘘,别瞎说。”绮鸽道:“奴婢可没瞎说,小主一见那师傅,两个眼都直了。”洛嫔道:“本宫只是想借佛法以慰寂寥而已,怎会有如此……想法?”说着便羞怯低下头,绮鸽道:“佑郎君自从出走了以后便再没回来,小主也被他连累,如今小主可不能再有其他念头了,一心一意侍奉皇上才是。”洛嫔叹气道:“皇上根本就不记得本宫,本宫也只能求从此在宫里安稳一世,别无他求。”绮鸽道:“奴婢看得出,小主最想要的还是孩子,是吗?”洛嫔听到孩子二字,热泪盈眶,便用帕子掩着,绮鸽道:“这倒也不难,在奴婢家乡,孕妇若无法生下孩子,就由他人代孕,小主,想过借腹生子吗?”洛嫔大惊:“借腹?你疯了吗?”绮鸽微笑道:“小主别紧张,奴婢自有把握。”屋内的烛光或明或暗,主仆二人的影子随着烛光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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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便是六祖禅师诞,这一日,太皇太后会带着福晋与阖宫嫔妃们上潭柘寺进香祈福,供养佛灯,因着我有身孕,便免了行程,只教在宫里抄些经卷,送去宝华殿焚烧即可。大雄宝殿庄严肃穆,在佛祖圣像前,嫔妃们随着太皇太后依次合掌跪伏,因皆是女眷,僧侣们不便接近,便守在殿外听候吩咐,洛嫔突然捂着肚子吃痛叫了一声:“哎呀!”太皇太后回过头来瞧着洛嫔道:“怎么了?”绮鸽跪下道:“太皇太后恕罪,小主昨个儿吃多了板栗,早起时便有些不适,想是路上颠簸,就……”太皇太后道:“阿弥陀佛,快扶你家小主进禅房里歇会儿。”绮鸽应了声扶起洛嫔走出大殿,戒倶见着洛嫔,只立掌行礼便要走开,忽听有饰品落地之声,戒倶捡起耳环,对众僧侣道:“你们在这里伺候,为师去去就来。”僧侣们合十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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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倶行至洛嫔的禅房,洛嫔坐在床上,戒倶上前将耳环交还洛嫔:“阿弥陀佛,方才小主遗落了东西。”洛嫔接过耳环,答谢道:“有劳大师,不知大师今年贵庚?”戒倶道:“顺治十四年生……”洛嫔道:“说来,也只比我虚长几岁,如此年轻,就已经成了高僧。”戒倶道:“小主过奖了,小僧惭愧,无法受这高僧称号,只知无欲无求,六根清净。”绮鸽往香炉里加了香料,戒倶突感一股燥热从体内散发出来,赤红着脸,赶忙默念心经想抑制住冲动,却见绮鸽上前,对着戒倶的耳朵轻轻吹气道:“大师,您说无欲无求,六根清净,我们是俗人不懂,可你是出家人,你若真的六根清净,会亲自送耳环回来给我家小主吗?难道和尚就一点欲望都没有吗?”说着,便要摸上戒倶的腰间,戒倶喘着粗气,赶忙躲开,正想往屋外走,可强烈的快感袭来,使戒倶步子发颤,便没法再走说着便坐了下来,洛嫔咳嗽几声,道:“本宫出去走走,绮鸽,好生伺候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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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鸽应了声,便要上前解开戒倶的袈裟:“大师,奴婢也是不得以,小主她不能生育,奴婢不能看着小主在宫里就这么孤独终老,若能给她添个一男半女的,总是好的,您常说佛菩萨是救世济人的,如今,您就救救我家小主吧。”绮鸽的手温柔的摩挲着戒倶的身体,戒倶的喘息更重了,绮鸽便解开衣裳,戒倶喘着道:“姑…姑娘……贫僧这……这样……会……破戒的……请……姑娘……自……自重……”绮鸽说着便将戒倶推倒在地,枕在戒倶起伏的胸膛上道:“大师的心跳得好快啊,您就当是普渡众生,施舍个孩子给我家小主吧。”终于,戒倶的防线被攻破了,翻身压上绮鸽,屋内的暖情香徐徐升起着,血气方刚的两人在屋内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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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斋戒沐浴后,太皇太后便带着福晋与阖宫嫔妃们回紫禁城,一切平安无事,我们还像往常般日日到咸福宫里谈天说地,玉贵妃道:“几日来的吃食略清减些,为着给饱受战乱之苦的天下百姓祈福,各位姐妹都还吃得惯吗?”宣贵人道:“都是青菜萝卜,一点油水都没有,能吃得惯吗?”玉贵妃微笑道:“不想吃早说,本宫自会让御膳房每天大鱼大肉的送去承乾宫,让妹妹尽情享用。”宣贵人道:“那倒不必,每天大鱼大肉的,腻都腻死了,还是这样清淡的好。”瑞贵人一边咀嚼着酥饼,一边道:“这潭柘寺的斋饭虽然简单,可这点心却非常合我口味,连翘,给姐姐们拿点尝尝。”连翘应了一声,端着呈点心的托盘走到各宫嫔妃跟前,惠嫔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对瑞贵人道:“果然美味。”玉贵妃起身微笑道:“本宫要去看看四阿哥,各位姐妹请自便。”淑菱扶玉贵妃走出去,嫔妃们起身福下道:“恭送贵妃娘娘。”说着便聊了会儿就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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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若扶着我道:“二小姐如今成了国舅福晋,和国舅爷如胶似漆,皇上一早就来旨意说要册封小主的额娘和二小姐为正二品诰命夫人,小主如今又怀着身孕,真是喜事连连,奴婢们也跟着小主高兴呢。”我轻轻刮了下芳若的鼻子娇嗔道:“就会贫嘴。”芳若道:“小主若生的是个阿哥才好呢。”我们正说着,只见太后带着阿柔和一众嬷嬷,气急败坏地在长街里走着,我们闪退在一旁略行了礼道:“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太后并不理睬我们,只听阿柔吩咐道:“你们几个,去那边,还有你们几个,去那边,给我仔细搜!”嬷嬷们朗声答道:“喳!”我们上前,行礼道:“太后娘娘万福,不知宫里发生了何事?”太后道:“哼,你还问何事?瞧瞧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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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就将袖中的香囊摔到我跟前,我因着有孕不便弯腰,便让芳若捡起,芳若正要去捡,捡起后立刻哎呀一声捂着脸递给我,我一瞧,那香囊上绣着男女欢好的图案,太后道:“今早上打扫御花园的小太监竟发现了这个!无论是谁,藐视宫规一经发现,就地正法!”我道:“太后娘娘所言甚是,臣妾先行告退。”说着就要与芳若往永和宫去,才刚到宫门,就见嬷嬷们从永和宫走出来:“去那边搜!”我回宫,敬嫔和定常在余惊未定,敬嫔问我道:“妹妹可算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道:“姐姐别问了,不是什么好事。”定常在哭道:“做坏事的又不是我们,来搜我们做什么?还对我们那么凶!”我安慰道:“清者自清,她们来搜她们的,我们住我们的,那些挑事的家伙,必会受到严惩的。”敬嫔安慰定常在道:“妹妹别哭了,嬷嬷们也是奉命行事。”定常在抹着泪,我们聊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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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八回 杂染(上) ~xDw*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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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们进到颐和轩里惊哭了恪靖公主,顺贵人坐在床上边哄公主边对嬷嬷们道:“你们轻点儿,别吓着公主。”其中一个嬷嬷对顺贵人道:“劳烦小主起来。”又转向身旁的嬷嬷:“你们去搜那间!边边角角的都找仔细了!”“喳!”顺贵人只得抱起公主站起,嬷嬷在她的床上翻来覆去,之后向顺贵人赔笑道:“小主,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这时,只听另一间传来宜嫔的骂声:“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若搜得不仔细本宫可不饶了你们!紫萝,还愣着?你去翻开给她们看便是!”紫萝应了声,推搡开了正在翻箱倒柜的嬷嬷,把每个柜子锦囊都打开给嬷嬷瞧,其中一个嬷嬷上前对宜嫔身上摸了一阵,堆笑道:“小主身上奴婢也瞧了,果然是没什么了。”宜嫔一个耳光扇过去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碰本宫身上!?叫皇上知道了,非砍了你们脏蹄子不可!”又忙解开衣裳,对嬷嬷们道:“你们打谅本宫也像旁的小主那般好性,任由你们故意轻贱?今个儿本宫就给你们瞧个仔细,省得你们脏爪子碰本宫!”嬷嬷见没搜到东西便匆匆离去,紫萝忙为宜嫔整理衣衫:“嬷嬷们也是奉命行事,娘娘何苦与她们置气?”宜嫔道:“好端端的又搜什么宫,捕风捉影,无中生有,咱们颐和轩素来清净,何时出过那种秽乱之事?”顺贵人抱着公主来见宜嫔道:“方才嬷嬷们好大的阵仗啊,不知又出了什么事?”宜嫔边抚着公主边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呗,还是小孩子好,没心没肺的活得痛快,没的这些个不七不八的事儿。”公主咯咯地笑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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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寿宫中,嬷嬷们搜过了之后向惠嫔行礼道:“多有得罪,还望娘娘见谅。”惠嫔微笑道:“嬷嬷既搜过了,回去复命便是了,本宫乏了,采晴,送客。”采晴领着嬷嬷们出去:“嬷嬷请。”待嬷嬷出去后,惠嫔对采晴道:“这么火急火燎的,是出了什么事吗?”采晴道:“听说今早上打扫御花园的小太监捡到了一个香囊,一早上就交给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盛怒,说要把整个后宫翻遍了,揪出秽乱后宫之人呢。”惠嫔道:“本宫当是啥事呢,左不过如此,别去理他。”采晴应了声:“喳。”便伺候着惠嫔往卧室歇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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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下了学,在御花园里四处寻找着什么,荣嫔上前略行一礼道:“太子殿下万福。”太子回礼道:“荣娘娘万福。”荣嫔微笑道:“不知太子殿下在找什么?要不要荣娘娘帮你找?”太子忙回道:“不了,小东西而已,儿臣自己找便是。”荣嫔道:“那好吧,您自己当心,臣妾告退。”说着便离去,太子的随从小芋子挠头道:“爷,来的时候明明是带在身上的,怎么……?”太子道:“别说了,再找找。”说着便四处寻找着什么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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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正坐在慈宁宫里,嬷嬷们来复命道:“回主子的话,搜遍了东西十二宫,都没搜出什么东西。”阿柔也微笑道:“是啊,想是小宫女落下的,咱们兴师动众的,只怕是打草惊蛇了,所以才没搜出东西。”太后叹气道:“罢了,哀家知道了,阿柔,去把这脏东西烧了吧。”阿柔应了声,接过香囊走出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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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了半天,小芋子道:“爷,咱们快回去吧,兴许是被人捡了去。”太子道:“谁没事干会去捡那劳什子?本太子可喜欢那上面的图案了,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李总管教课时,能见的多得是。”小芋子道:“可这香囊……?”太子道:“一个香囊而已,我想皇阿玛应该不会计较的。走吧,皇阿玛还要问我功课呢。”小芋子应了声,跟上太子离开御花园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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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日与绮鸽破戒后,戒俱便跪在行痴的房门前道:“师尊恩德有如再造,徒儿愧对师尊,不能抵御尘色诱惑,元阳已失,犯下孽债,无法再修三宝,广受功德,如若他朝果报到来,徒儿绝不会以一人之过拖累潭柘寺名声,今日特来向师尊请忏法,逐徒儿离寺还俗。”说罢,便对着房门顶礼膜拜,行痴只闭目流泪,回想着当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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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当年贤皇贵妃专宠,六宫多有不满,顺治爷更是承诺皇贵妃所生若是阿哥便要传位于他,后来,皇贵妃所生的果然是个阿哥,顺治爷竟不顾满朝文武大臣反对,执意要立这襁褓中的婴儿为太子,太皇太后知道后,怒斥了皇贵妃和顺治爷,顺治爷便将小阿哥托付给一个侍卫送出宫去,对内只说小阿哥夭折于阿哥所,追封小阿哥为和硕荣亲王,皇贵妃闻听噩耗,哀伤过度又染上天花,终也撒手人寰,顺治爷见皇贵妃死去,心灰意冷,便到潭柘寺剃度出家。戒俱的俊朗容貌多半是遗传自他额娘,行痴从小带他到大,虽无法父子相认,但总归是有个念想,今朝突然要离别,仿佛又撕开了被尘封的往事,许久才勉强说出:“珍重”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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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三藩平定,皇上御驾往太和门受贺,宣捷中外,又加上太皇太后“敦惠”徽号,加上母后皇太后“翼圣”徽号,追加圣母皇太后“育圣”徽号,同时要大封六宫,晋我们的位份。玉贵妃的额娘赫舍里氏听闻皇上要大封六宫,高兴得睡不着觉,晚秋也一并欢喜道:“奴婢恭喜诰命夫人!贵妃娘娘如今可算要母仪天下了!”赫舍里氏喜笑颜开道:“那是自然,在后宫里谁能越了贵妃娘娘去?明个儿册封礼一过,咱们就进宫给新皇后请安。”晚秋得意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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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封礼如期举行,我们全都细心准备着,我一身竹青色的吉服,惠嫔一身紫罗兰色吉服,宜嫔一身宝蓝色吉服,荣嫔一身山谷褐吉服,昌妃一身沉香色吉服,玉贵妃一身叶黄色吉服,放眼望去,姹紫嫣红地宛若御花园争春斗艳的花,李德全朗声道:“跪——!”我们便随着玉贵妃依次跪下,李德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大学士勒德洪、持节进封玉贵妃佟佳氏为皇贵妃,朕惟五典慎徽、妫汭重嫔虞之化。二南正始、关雎资佐姒之贤。遐稽历代之彝章。式进宸闱之位序。咨尔贵妃佟佳氏。毓生名阀。协辅中闺。温惠宅心。端良著德。凛芳规于图史、夙夜维勤。表懿范于珩璜、言容有度。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宝、进封尔为皇贵妃。尔其光昭内则、用迓景福于方来。益慎妇仪、茂衍鸿庥于有永。钦哉。”玉贵妃叩谢道:“臣妾叩谢皇上圣恩。”李德全继续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侍郎杨正中、持节进封荣嫔马佳氏为荣妃。尚书吴正治、持节进封宜嫔郭罗洛氏为宜妃。命大学士李霨、持节进封惠嫔纳喇氏为惠妃。命侍郎额星格、持节进封德嫔乌雅氏为德妃。朕惟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咨尔惠嫔纳喇氏、荣嫔马佳氏、德嫔乌雅氏、宜嫔郭络罗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印、进封尔等为妃。尔其祗膺晋秩、副象服之有加。懋赞坤仪、迓鸿庥之方至。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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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同叩拜道:“臣妾谢皇上圣恩。”李德全宣读道:“命大学士张英、李光地持节进封尔昌妃钮祜禄氏为贵妃,顺贵人郭络罗氏为顺嫔,宣贵人博尔济吉特氏为宣嫔,祥贵人赫舍里氏为祥嫔,瑞贵人佟佳氏为瑞嫔,福贵人张氏为福嫔,青贵人兆佳氏为宓嫔,华常在为贵人,卫答应为常在。朕惟赞六宫而衍庆,端赖柔嘉,尔等毓质名门,温恭懋著,素孝善而无违,克娴于礼,今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册尔昌妃钮祜禄氏为贵妃,顺贵人郭络罗氏为顺嫔,宣贵人博尔济吉特氏为宣嫔,祥贵人赫舍里氏为祥嫔,瑞贵人佟佳氏为瑞嫔,福贵人张氏为福嫔,青贵人兆佳氏为宓嫔,华常在为贵人,卫答应为常在。尔其懋赞坤仪、迓鸿庥之方至。钦哉。”众嫔妃叩拜道:“臣妾叩谢皇上圣恩。”待行礼完毕,李德全朗声道:“礼成——!”太皇太后对玉贵妃道:“贵妃,以后你便是皇贵妃了,六宫之事就由你操持了。”玉贵妃道:“老祖宗放心,臣妾一定会尽心尽责,料理六宫,为皇上和老祖宗分忧。”太皇太后微笑道:“那便好,如今大家的位份都进了,老婆子我再多嘴几句,以后不管人多也好,人少也好,大家都别忘了自己的本分,少些捏酸,多些和睦,后宫才会太平,哀家眼里见不得脏东西,如今位份都尊了,别再干那有失身份的事儿,都听明白了吗?”我们等拜道:“臣妾等谨遵太皇太后教诲,一定和睦宫闱,克娴于礼。”太皇太后微笑道:“若如此,哀家就放心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散了吧。”我们一同道了声:“臣妾告退。”便纷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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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贵妃上前对我道:“恭喜你了,德妃,前不久令妹刚封的正二品诰命,如今你这儿就封上了,如今你们乌雅家竟要赶上本宫了。”我道:“皇贵妃过奖了,嫔妾身居妃位,皇贵妃仅与皇后一步之遥,地位尊崇,岂是嫔妾所能比的吗?今后还需要皇贵妃多多照看四阿哥,嫔妾先行告退。”说罢,我朝她行一礼,正要离去,就听一声呵斥:“德妃好大胆子!居然这种口气和皇后娘娘说话!”我一回头,见是玉贵妃的额娘赫舍里氏,微笑道:“福晋想是弄错了,贵妃娘娘如今得太皇太后慈谕,晋尊为皇贵妃,何曾加封为皇后娘娘?”赫舍里氏一听,懵了一下道:“你说什么?不是皇后?”说着就坐在地上撒泼起来:“老天爷呀!你睁开眼瞧瞧吧!没天理啊!贵妃娘娘能胜任皇后却只册为皇贵妃!祖宗啊!我可活不成啦!”我见她如此,吩咐赫舍里氏身侧的晚秋道:“还愣着,快扶福晋起来。”晚秋刚要扶,就听赫舍里氏道:“你个没用的蹄子,德妃一句话就使唤了你,以后还了得?”晚秋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宜妃经过,上前扶起赫舍里氏:“福晋有什么气回咸福宫里再撒,这是皇宫,可不是你们佟府。”赫舍里氏扇宜妃耳光道:“放肆!我女儿是皇贵妃,你们这群狐狸精,敢这么跟我说话?掌嘴!”宜妃捂着脸气匆匆走开,缘多喜朗声道:“皇贵妃娘娘到!”赫舍里氏见自家女儿来,便停下了撒泼,皇贵妃道:“出什么事了?”赫舍里氏道:“没什么,皇……皇贵妃娘娘。”皇贵妃下了步撵,扶赫舍里氏坐上步撵,皇贵妃随行在侧道:“这群奴才越发惫懒了,额娘来了也不通报一声。”赫舍里氏坐在步撵上威风凛凛道:“奴才们就是惫懒缺教训,皇贵妃娘娘以后要严加管教才是。”皇贵妃恭顺答道:“是,本宫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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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前去瞧宜妃的脸:“宜姐姐,你的脸还疼吗?”宜妃打开我的手道:“不用你好心!”说着就走开,我也吩咐芳若道:“我们快走吧,刚册封完,本宫不想惹事。”芳若应了声扶起我,小心翼翼地走在长街里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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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楼  发表于: 2015-07-05 00:20

一百五十九回 杂染(中) >1I2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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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内,昌贵妃伺候着太皇太后喝药,太皇太后喝完药后道:“如今你已是贵妃了,哀家也知道你这孩子孝顺,眼下你也该好好跟皇贵妃学着协理后宫之事了,伺候哀家这种事交给苏麻就行了。”昌贵妃微笑道:“皇上以仁孝治天下,臣妾笨拙,无法担当协理后宫的重任,只知恪守妇礼,孝敬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道:“如此便是哀家的罪过了,你孝敬哀家固然是好,可如今皇贵妃独揽大权,该有个人出来分了她的权才是,也好打压一下佟家的气焰。”昌贵妃道:“可臣妾进宫晚,资历浅,这……”太皇太后微笑道:“你身为县君之女,谁不给你几分薄面?再者说,在这宫里向来是先论位份,之后再论资历,在这宫里你是皇贵妃之下唯一一个贵妃,协助皇贵妃治理后宫属分内之事,务须推辞。”昌贵妃道:“既如此,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臣妾告退。”说着朝太皇太后一福便与玻琴出了慈宁宫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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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封六宫之后,皇上还颁发了恩诏赏赐给了宗室、外藩,给予封赠,广纳隐逸之才,旌节孝,恤孤独,非罪大恶极者皆获得释放,佟家人仍为玉贵妃未能晋封皇后一事耿耿于怀,赫舍里氏更是隔三差五带贺礼进宫来唠叨,皇贵妃也有些厌烦,每次只留坐一会儿便差人将赫舍里氏送回佟府,而我因着安胎,足不出户,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只是偶尔听通贵人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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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额娘带着成璠进宫来向我请安,小盛子在顺贞门迎着额娘出轿,成璠见到这金瓦红墙,雕栏玉砌,赞叹道:“哇,原来皇宫是这么气派啊。”额娘微笑道:“你头回来,一会儿可别闹笑话。”成璠道:“额娘,孩儿如今都十四了,声都变了,怎么老当孩儿还没长大呢。”额娘道:“快走吧,别让你德妃姐姐等急了。”小盛子微笑道:“我们娘娘听说福晋和少爷要来,高兴得一早就起来备下了茶点呢。”成璠与额娘随小盛子正走着,惠妃经过,上前行礼道:“嫔妾给诰命夫人请安,诰命夫人万福。”额娘问小盛子道:“这位是……?”小盛子先向惠妃行礼道:“惠妃娘娘万福。”再对额娘道:“福晋,这位是永寿宫主位惠妃娘娘。”额娘忙让成璠与她一起向惠妃福下道:“妾身喜塔腊氏参见惠妃娘娘。”成璠也道:“参见惠妃娘娘。”惠妃微笑搀起额娘道:“快快请起,德妃与本宫亲如姐妹,常常提起福晋谦和,知书达理,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望着福晋就觉得亲切呢。”额娘道:“娘娘过奖了,妾身惭愧,德妃娘娘在等着妾身呢,改明儿一定去永寿宫拜见娘娘,妾身告退。”说着便向惠妃一福,惠妃也微笑道:“福晋慢走。”便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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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扶着额娘上榻,又叫芳萸搬来凳子给成璠坐,额娘对我道:“见娘娘的气色,比之前有孕时更加红润。”我见额娘一身华丽的诰命夫人服制,微笑道:“额娘如今也越发尊贵了。”额娘道:“再尊贵哪有娘娘您尊贵?这次妾身来,是想求娘娘一件事,如今璠儿也长大了,说想像你阿玛那样进侍卫营,为朝廷效力。”成璠拍拍胸脯,朗声道:“姐姐,我可能打了。”我微笑道:“额娘也知道,后宫不能干政,再者说,进侍卫营也不光是能打架就行了,得有勇有谋,我朝用人例来注重才能,须得成璠自己的本事进侍卫营,本宫也不好向皇上说什么。”成璠道:“德妃娘娘,我能见见小外甥吗?”我吩咐芳萸道:“芳萸,把胤祚带来吧。”芳萸应了声去将嬷嬷和胤祚带来,成璠和额娘走到胤祚襁褓前,额娘微笑道:“大了不少。”成璠也逗弄着胤祚,嬷嬷道:“回福晋,小阿哥得皇上和娘娘庇佑,茁壮成长呢。”成璠逗弄道:“咯叽咯叽咯叽……”胤祚开怀笑着,我微笑道:“瞧啊,小舅舅多喜欢你,你要快快地长,将来和小舅舅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成璠挠挠头道:“姐姐抬举我了。”嬷嬷带胤祚出去,额娘道:“娘娘,璠儿是男丁,不便在后宫久留,妾身就此告辞。”我道:“难得额娘来了,再多坐会儿吧。”额娘道:“不了,你好好安胎,宫里人心险恶,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我道:“本宫会的。”额娘与成璠离去后,小璇子进来道:“娘娘,方才缘多喜公公来话说,佟夫人大寿,在咸福宫设宴,邀了阖宫嫔妃小主过去,奴才推说娘娘有孕不便动身,可缘多喜公公执意要让娘娘前去,这……”我想,定是当日佟夫人得知皇贵妃未能册封皇后,又见我母家如今显赫,对我怀恨在心,想借机整治我,我细想着,忽而微笑道:“别让皇贵妃娘娘久等了,我们即刻就去吧。”竹息忙出来伺候我出去,只见缘多喜早就带着步撵而来在外候着,见我来,堆笑道:“德妃娘娘,请吧。”我微笑道:“有劳公公了。”说着便小心翼翼坐上步撵,缘多喜朗声道:“起——!”小太监们便抬起我往咸福宫去,竹息、芳若、小璇子、小盛子跟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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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里,赫舍里氏佩金带紫,神采熠熠宛如皇太后,嫔妃们毕恭毕敬地分列在几桌,秀答应正弹奏着琵琶,宓嫔正唱着曲儿,缘多喜朗声道:“德妃娘娘到——!”宾客们全都戛然而止,我小心走下步撵,上前向皇贵妃行礼道:“嫔妾参见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见赫舍里氏略有不快,我是宫妃原无须向她行礼,又心想四阿哥在皇贵妃这儿养着,便转向赫舍里氏道:“嫔妾参见诰命夫人,诰命夫人万福。”她冷笑道:“德妃来得好早啊,菜都凉了,快入席坐吧。”我恭顺答了声“是”便入座,宓嫔和秀答应表演完毕,掌声雷动,惠妃微笑道:“难得各位姐妹聚在一块儿,咱们来行酒令吧,输的人可要罚酒喔。”赫舍里氏冷笑道:“光是行酒令有什么意思,听说你们各个身怀才艺,何不一一展示呢?德妃,你来得最迟,便是由你先开始。”我微笑道:“那嫔妾就献丑了。芳若,去取文房四宝来。”芳若应了声前去取来,我对在座诸位道:“本宫不太擅长歌舞,也不精于女红,今日便画山水,以贺诰命夫人千秋。”说罢便起笔作画,我正用毛笔在纸上画着,突然,笔头断了,芳若和竹息忙跪下道:“诰命夫人恕罪!好端端的,笔头突然断了。”赫舍里氏小酌了杯酒道:“笔头怎会无故折断?定是德妃蓄意欺瞒,来人,罚酒。”竹息忙解释道:“诰命夫人,娘娘有孕不能饮酒,让奴婢代饮吧!”说着就要去接过酒杯,赫舍里氏道:“这可是上等的女儿红,娘娘若有孕不能喝酒便算了,听说娘娘擅长打珠络,何不当众献艺,以娱宾客呢?”我道:“这种雕虫小技怎好意思献呢。”惠妃微笑道:“妹妹的珠络打得可顺溜了,当场来一串,让大家伙都开开眼。”我心想方才的毛笔,便上前跪下道:“皇贵妃娘娘,嫔妾身感不适想先行告退。”皇贵妃正要准我离去,赫舍里氏慵懒朗声道:“慢着——!”我回头,只听她道:“德妃既然不适,坐下来也无妨,何必走得那样急呢?”我回道:“太医原嘱咐过嫔妾要少走动,嫔妾要赶着回去喝安胎药呢,就不打搅各位的雅兴了。”通贵人听说我要走,忙起身道:“皇贵妃娘娘、诰命夫人,嫔妾也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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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便与我一同离开,我与通贵人走在路上,通贵人抱怨道:“她只是个诰命夫人就这么神气,她以为她是皇太后吗?”我道:“如今贵妃娘娘晋封皇贵妃,他们佟家已经气焰高涨,倘若册封为皇后又该如何……”通贵人道:“难道皇上就不管管吗?”我道:“管是肯定要管,且让她得意一阵吧。”这时,我突然腹痛起来,芳若道:“哎呀,娘娘怎么了?”竹息道:“不好,想是方才动了胎气,芳若,快去太医院,记得请李太医来!”芳若忙道:“奴婢知道了,姑姑、小主,你们先送娘娘回宫。”说着便往太医院去,竹息和慧灵忙扶着我回永和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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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回 杂染(下) Y\Qx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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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床上,李太医为我诊治了一番后对皇上道:“娘娘是急火攻心导致胎气大动,现在已无大碍。另外,安胎药记得按时服用,微臣告退。”皇上对我道:“德妃,还疼吗?”我摇头道:“已经好多了,臣妾多谢皇上关心。”敬嫔道:“幸好幸好,没事就好。”李太医走出去,对跪在门外脱簪请罪的皇贵妃和赫舍里氏略行一礼便回太医院去,性德进来对皇上道:“启禀皇上,于成龙大人在南书房求见。”皇上对我道:“那朕改日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皇上起身随性德离开,我道:“臣妾恭送皇上。”竹息和芳若也向皇上福了福:“奴婢恭送皇上。”赫舍里氏一看皇上出来,痛哭流涕道:“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皇贵妃道:“皇上,此事是臣妾管教不善,和额娘无关。妹妹她无碍了吗?”皇上道:“李太医刚瞧过了,已经没事了,佟夫人,朕问你,你进宫多少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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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舍里氏支支吾吾地说不清个时间,便道:“臣妾难道不可以进宫看看皇贵妃娘娘吗?”皇上道:“进宫看皇贵妃朕管不着,可是,把后宫当成你佟府,藐视妃嫔,就是你无知!本来你是要挨四十大板的,朕念在你是皇贵妃的额娘,免了你皮肉之苦,削正一品诰命夫人,降为从四品诰命夫人,以后没朕和皇贵妃的吩咐,便不要再进宫来了,回去好好闭门思过。”说着便离去,皇贵妃叩首道:“臣妾谢过皇上。”赫舍里氏也叩首哭道:“臣妾谢皇上。”皇贵妃起身,扶起赫舍里氏往永和宫外走,对赫舍里氏道:“额娘,你怎么那么糊涂,德妃她现在有孕,你和她斗什么气?”赫舍里氏道:“你这丫头,额娘好心帮你,你这么说额娘?!我是喜欢和人斗气的人吗?我就是看不惯德妃那狂样,好像谁没怀过孩子似的。”这时,几个打扫的小太监经过朝她们一福,皇贵妃微笑道:“额娘,后宫不比府里,一言一行都要注意。”说着用余光扫着在一旁嘀咕的小太监,赫舍里氏立刻明白,只得噤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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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另一边,成璐已俨然是个人妇模样,又知书达理,很受婆家人的喜爱,但惟独大伯法克和大嫂白佳氏屡屡找她的不是,一会儿说菜咸了,一会儿鱼刺没挑干净,一会儿说东西被成璐拿了,诸如此类,婆婆县君也不满大儿子大媳妇对弟媳妇的呼呼喝喝,屡屡好言相劝,但法克和白佳氏依然我行我素,阿灵阿也因此与法克关系变得紧张起来,成璐见他们哥俩儿因她起争执,只得夜夜偷偷哭泣,阿灵阿也一直无法顺利与成璐圆房,县君为此也十分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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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听说我动了胎气,在永寿宫里放声大笑,采晴也笑道:“那佟夫人还以为自己是皇太后呢,还不是被娘娘当枪使,让德妃动了胎气。”惠妃拿起身旁的珠络打着,微笑道:“德妃动没动胎气本宫可管不着,不过既然是德妃自己得罪了佟夫人在先,那就自认倒霉吧,和咱们又没关系。”采晴道:“那贱人上次假装摔倒害娘娘您进了冷宫,如今被佟夫人嘲弄,胎气大动,真是报应!”惠妃放下珠络,微笑道:“走,咱们也瞧热闹去。”说着便与采晴带着东西走出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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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和采晴面带担忧神色走在长街里,就见宜妃坐着步撵过来:“惠妃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呢?”惠妃对她道:“本宫去哪儿用不着跟你汇报吧?”宜妃浅笑道:“是不用向本宫汇报,不过,姐姐明知德妃妹妹有孕不能来席,为何还向佟夫人提起德妃妹妹?难道那毛笔也是姐姐……?”惠妃正色道:“宜妃,此事本宫真的不知,本宫只是想让姐妹们都热闹热闹,你若要说本宫与此事有关,可有什么凭证吗?”宜妃冷笑道:“目前是没有,本宫也是随口一问罢了,瞧姐姐紧张的,罢了,本宫还有事,姐姐若是要去表演姐妹情深那套把戏就好好磨练演技,别让人看出姐姐的用心才是,起驾。”紫萝也重复了声:“娘娘起驾!”宜妃走后,采晴对惠妃道:“娘娘别理她,咱们快走吧。”惠妃应了一声,和采晴一起往永和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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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褒奖于成龙为“清官第一”,迁葬仁孝皇后、孝昭仁皇后于东陵昌瑞山陵,又密旨赖塔:“俘奸恶吴逆妇人百人,每一日一夜,满城八旗伺候着,年小的都怀身,夜生了小崽子。又有几个丫头,奉钦依由他,崽的长到大,便是摇钱的主儿。”上元节设宴,邀群臣观灯,用柏梁体赋诗,并作《升平嘉宴诗序》,刊石于翰林院。安亲王上奏道:“耿精忠累世王封,甘心叛逆,分扰浙、赣,及于皖、徽,设非师武臣力,蔓延曷极。李本深、刘进忠等多年提镇,高官厚禄,不能革其鸮音,俯首从贼,抑有何益。均宜从严惩治,大为之防,以为世道人心之范。谨拟议请旨。”皇上拟旨道:“耿精忠、曾养性、白显中、刘进忠、李本深均磔死枭首。耿精忠之子耿继祚,李本深之孙李象乾、李象坤,其侄李济祥、李济民,暨祖弘勋等俱处斩。为贼絓误之陈梦雷、李学诗、金境、田起蛟均减死一等。”又特封安亲王岳乐子岳希为僖郡王,以平滇遣官告祭岳渎、古帝陵、先师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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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夜宿咸福宫内,暗黄的烛光微透到朦胧的帷幔里,皇贵妃枕在皇上的胸脯上柔声道:“皇上,这个月的月例各宫已经发放下去了,昌贵妃很机灵,一点拨就开窍,倒省了臣妾不少事。”皇上道:“昌贵妃细心谨慎,以后皇贵妃便多了个帮手,后宫安宁,朕也很高兴。”皇贵妃道:“太皇太后的寿辰马上就到了,不知皇上要在哪儿设宴呢?”皇上道:“你不提醒朕朕倒还忘了,二皇兄提议让朕在景山寿皇殿设宴,太皇太后也是许久没出宫看过风景了,刚巧朝政之事也已告一段落,朕也想安心玩赏。”皇贵妃微笑道:“景山风景如画,的确是个好去处,裕亲王想的真周到。”皇上叹气道:“已经二更了,快睡吧。”皇贵妃平躺在皇上身侧道:“皇上晚安。”皇上和皇贵妃闭上眼,淑菱吹熄了蜡烛,蹲在帷幔外歇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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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一回 口业(上) L740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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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山自元以来就是皇家御园,树木蓊郁,风光壮丽,为北京城内登高远眺,观览全城景致的最佳之处。寿皇殿更是富丽堂皇,在这山水围绕间,我们惬意地品茗花茶,一时间已忘却了轿撵的颠簸,乐师们演奏完祝寿歌之后,皇上率领我们起身,高举酒杯朗声道:“恭祝太皇太后寿与天齐,福寿康宁。”太皇太后微笑道:“好好好,大家也同喜。”说着就将茶饮尽,道:“大家都坐下吧。”我们齐声道了声谢便坐下,裕亲王对太皇太后道:“老祖宗,孙儿为您准备的素斋都还满意吗?”太皇太后微笑道:“福全准备的,哀家哪有不满意的呢?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腻味,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惠妃拿着拨浪鼓逗弄着怀中的胤禩,荣宪公主拿了两块栗子饼跑去胤禩边上递给胤禩道:“弟弟,这个点心可好吃了,给你吃吧。”惠妃微笑道:“公主,阿哥还没长牙呢,得吃糊糊,你看姐姐多喜欢你啊,是不是啊。”卫常在看着惠妃与胤禩亲密的样子,只自顾自地挑着松子吃。荣妃招呼荣宪公主道:“荣宪,快过来,别吵着弟弟。”荣宪公主听话地回到荣妃身边,皇上对荣妃微笑道:“我们的荣宪越来越标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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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宪公主羞地扭过头,荣妃忙道:“是啊,不只是荣宪,祉儿也长大了不少呢。”胤禛看着皇贵妃腕上那晶莹剔透的镯子道:“额娘,这个是什么?”皇贵妃微笑道:“禛儿,这个是额娘入宫时,太后娘娘赐给额娘的翡翠玉镯,听说是上好的和田玉,宫里惟独额娘有这份恩宠,好看吗?”胤禛微笑点头道:“好看。”宣嫔嘟囔道:“一个破镯子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姑母给的赏赐嘛。”太后对太皇太后微笑举杯道:“皇额娘,福寿齐天。”太皇太后举杯道:“好,谢谢太后。”这时,只见宜妃坐于堂前,饶有兴致地弹奏一曲广陵散,华贵人曼妙地舞动起来,在这山水画意间更添几分韵味,太皇太后赞道:“好!好!”宜妃起身福下身子道:“臣妾恭祝太皇太后鸿福齐天,寿与天齐。”太皇太后道:“大家都这么费心为哀家准备生辰,哀家很欣慰,哀家老了,以后,这大清的天下还需要你们来扛。”说着又环望着这巍峨的殿宇对我们道:“列祖列宗在天上都看着咱们呢,咱们也敬列祖列宗一杯。”太皇太后将杯中的茶水倾洒在地,我们也一同起身效法,宴会办得十分热闹,因我有孕需静养不便外出,便听通贵人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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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书房里烛火通明,皇上单独召见太子道:“太子,你想陪朕去看看你皇额娘吗?”太子尽力抑住哭腔,憋着眼泪道:“皇阿玛,儿臣好想皇额娘。”皇上走到太子身边,搂住太子叹道:“皇阿玛何尝不想呢,在宫里失去了额娘的孩子会很寂寞吧?皇阿玛当初也失去了亲额娘,这种切肤之痛感同身受。”太子搂住皇上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来:“皇阿玛。”皇上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哽咽道:“好了好了,男子汉别动不动就哭鼻子,叫你皇额娘在天上看见,像什么样子。”话还没说完,豆大的泪珠就掉落在了地上,太子道:“皇阿玛,儿臣不比大哥聪明,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再不让皇阿玛操心。”皇上道:“你肯上进,朕也很高兴,夜已深了,快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赶路呢。”太子道:“皇阿玛晚安,儿臣告退。”太子走出门,李德全这才领着小太监进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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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宫门一开,皇上便带着太子领着八旗侍卫身披盔甲浩浩荡荡地往东陵出发,皇贵妃率领我们到门口来送行,昌贵妃对我们道:“诸位姐妹,皇上可能会有些时日不在宫里,宫里的大小事宜皆由本宫与皇贵妃作主,希望各位姐妹珍惜咱们的姐妹缘分,恪守嫔妃本分,别做逾越规矩之事让皇上烦扰。”我们一同福下道:“嫔妾谨遵贵妃娘娘教诲。”皇贵妃微笑道:“好了,这儿风尘大,咱们都别杵这儿了,都回宫吧。”我们道了声是便纷纷离去,皇贵妃对昌贵妃道:“待会儿把上个月各宫的用度账目抄录一份给本宫。”昌贵妃道:“待会儿就要吗?可是,成嫔姐姐还没有……?”皇贵妃道:“没有就赶紧去让她报来,弄好了之后记得跟本宫汇报,本宫先回去了。”昌贵妃福下身子道:“嫔妾恭送皇贵妃娘娘。”玻琴道:“小主已经几夜没合过眼了,要不先眯瞪会儿再说吧。”昌贵妃摇头道:“本宫何尝不想好好歇息呢,无奈琐事太多,皇贵妃也只是在栽培本宫,本宫进宫晚,受点苛责也是应当,罢了,我们赶紧去素伊轩。”说着玻琴便同昌贵妃往素伊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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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塔亲王要访京城,又听说皇上要加封她的家兄家弟为贝子贝勒,进和塔亲王的尊号,宣嫔是格外的高兴,打扮也更加俏丽,不过,当和塔亲王到京城后,他的随从在路上绑了个良家闺女到迎春楼里**致死,此事传到了东陵皇上耳中,皇上大怒,立刻收回了圣旨,不许和塔亲王等人加封尊号,并限和塔亲王五日内即刻回蒙古,蒙古的事宜皆定由穆占来治理,宣嫔闻听此事十分错愕,只闭门不肯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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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哥所内,纯亲王世子蓬头垢面,蜷缩在墙角不停地咳嗽着,嬷嬷全都当没看见,只顾着聊天,这个说:“我听家里人说,最近有个叫朱方旦的人,会讲很多故事,可有趣了。”那个道:“据说是个才子,唉,可惜了,朝廷居然没录用。”他们正左一言右一句的,纯亲王世子倒在地上抽搐着,视线也逐渐模糊,很快便再无动静,嬷嬷们聊了会儿便散去歇息,入夜,听见屋内有老鼠吱吱的叫声,几个嬷嬷便提着灯笼去瞧,只见那老鼠正啃咬着纯亲王世子的脸,而纯亲王世子早已没了呼吸,老鼠一见有亮光,跐溜一声跑了出来,吓得嬷嬷们跌坐在地上,皇贵妃闻听此事后大怒,捆了几个嬷嬷押送慎刑司里,又写信给皇上,皇上龙颜大怒,下旨将嬷嬷们发配宁古塔充军,并将纯亲王世子的尸首厚葬到纯靖亲王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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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璐正在街上逛着,众人纷纷跑去一处,瀮儿道:“二少奶奶,咱们要不要也去瞧瞧?”成璐摇了摇头,道:“不了,咱们再去那里挑挑鸡蛋吧。”只见众人围着一个书生,那书生喊道:“乡亲父老们!在下朱方旦,在此献上在下珍藏的诗集以及编撰的新书《中质秘书》,希望各位乡亲父老走过路过的都不要错过!在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周易八卦!此番写的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呕心沥血之作,新书大减价,大家快来买,快来买啊!”众人正在抢购,这时,一个男人向他走来,道:“能给我一本吗?”书生道:“可以,先生,三文钱。”男人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道:“看你写书也怪辛苦的,这点就当是打赏你的酬劳,不用找了。”说罢便拿着书甩袖而去,书生捧着银子,掐指一算,随后两眼放光道:“如今总算是遇到贵人了。”说罢便朝着紫禁城方向跪下叩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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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人回到一个轿子旁,对轿子里的人道:“爷,给您。”轿子里的男人翻开《中质秘书》阅览着,轿子在小巷里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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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二回 口业(中) &}nBenY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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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亲王带着侧福晋瓜尔佳氏进宫为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见了瓜尔佳氏宛若山丘的肚腹道:“桂茵,几个月了?”瓜尔佳氏含羞道:“回老祖宗,再有几日便临盆了。”裕亲王道:“听太医说好像是双生子。”太皇太后惊讶道:“哎呀,这可真是我大清的福气啊!苏麻,取金步摇来,哀家要给侧福晋簪上。”苏麻应了一声便去库房,瓜尔佳氏羞怯道:“这,这怎么好……”才要说,太皇太后便取过金步摇,比着她的高髻轻轻地插了进去,瓜尔佳氏本就清秀,这一下越发显得明艳动人,她扶了扶流苏,眸中闪过一许涟漪,方柔声道:“臣妾多谢老祖宗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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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王府的路上,瓜尔佳氏和裕亲王搭乘的马车被路上的石子磕了一下,强烈的震动让瓜尔佳氏感到剧烈腹痛,仿若有几千斤重的铅铁往下坠,便捂着肚子,痛苦道:“王爷,臣妾……臣妾好痛……”裕亲王急忙催促轿夫道:“快!快!侧福晋要生了!”轿夫急忙挥鞭,马车火速回了王府,西鲁克氏刚准备好晚膳,只见裕亲王抱着瓜尔佳氏就往寝室里去,边走边喊:“太医!快去传太医!”西鲁克氏急忙吩咐身边的侍女道:“念棠,立刻去太医院请太医和产婆来!”念棠道:“可是福晋,这时候宫门怕是早已下钥了。”西鲁克氏道:“那就跟守门的侍卫说裕亲王侧福晋要生产了,需要宫里的太医和产婆,事不宜迟,快去吧。”念棠应了声立刻往宫里赶去,瓜尔佳氏躺在床上,一张巧脸被疼痛折磨得五官扭曲,冷汗直冒,裕亲王只拉着她的手道:“桂茵,本王在这儿,本王在这儿,太医马上就到了,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瓜尔佳氏勉强从疼痛中挤出话来:“王…王爷……保……保我们的孩子……啊……”裕亲王安抚着她若凝脂的芊芊玉手道:“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西鲁克氏见裕亲王和瓜尔佳氏依偎在一起,便含着泪仰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叹道:“他何曾这般对我……”太医和产婆急忙进来,太医对裕亲王行了一礼道:“微臣参见王爷,王爷金安。”便道:“王爷,您在这儿怕是不方便了,请您先回避。”裕亲王正要走,瓜尔佳氏拽着他的衣角道:“不,不要走……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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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亲王回头看了看瓜尔佳氏,便往外走去,房门嘎吱嘎吱地关上,只听得里头产婆喊道:“用力!快用力啊!”以及瓜尔佳氏此起彼伏的凄厉叫声,已经过了许久了,可里头依然没有动静,产婆和太医们都慌了,跪下道:“王爷,请恕臣等实在无能,这孩子在里头憋了这么久,怕是已经……”裕亲王踉跄了一下,方颤着音道:“滚,都给本王滚。”产婆和太医道了声告退便回宫去,裕亲王打开房门,瓜尔佳氏的身下已然鲜血淋漓,孩子只露出了半个头,因被闷着不时发出微弱的啼哭,瓜尔佳氏早已昏死过去,裕亲王伏在瓜尔佳氏的被子上抽噎道:“都是本王不好,如果不带你进宫,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西鲁克氏不知何时站在裕亲王身后,安抚道:“王爷,妹妹她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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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时,王府大门被叩响,家丁出门,见是一书生,道:“你找谁?”朱方旦道:“我乃二眉道人,神机妙算,斩妖驱鬼,盖世神功,朱家祖传秘方,专治百病,人送外号朱神算,朱方旦是也。”家丁啐了一口道:“神经病。”便要关上大门,只听朱方旦朗声道:“再晚一些,侧福晋怕是要一尸三命了!”家丁一惊,忙叹道:“哎呀,真是神算啊。”说着便请朱方旦进入产房,朱方旦忙摇头道:“产房血腥,不便我发功调气,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家丁便领朱方旦往偏厅去,裕亲王只见朱方旦双眼微闭,盘腿而坐,不时运着气,便问家丁:“他行不行啊?”家丁道:“看看再说。”只见另一边,瓜尔佳氏又开始惨叫,不久,便是婴儿的啼哭,家丁忙道:“哎呀,桂福晋生啦!生啦!”朱方旦大汗淋漓,对裕亲王道:“王爷,小的不才,方才只保住了令郎,令千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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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瓜尔佳氏所诞的男婴活了下来,女婴因为闷得太久早已夭折,裕亲王见了儿子大喜,打算设宴款待朱方旦,被朱方旦婉拒,朱方旦用气功令侧福晋产下男孩的事被坊间广为流传,不久便传到了皇上耳中,皇上只是好奇天下间竟有如此能人异士,不过,明珠等人上奏道:“此人阳托修炼之名,阴挟欺世之术,悖逆招摇,妖言惑众。”王鸿绪等人看完朱方旦所写的书,联名奏道:“圣人云:‘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然则妖人诡说‘古号为圣贤者,安知中道?中道在我山根之上,两眉之间’,如此诡立邪说,妄言休咎,煽惑愚民,诬罔悖逆,对先贤大不敬,诬罔君上,悖逆圣道,摇惑民心,奏请刑部立案审议,诛灭妖人九族,以安民心,匡扶社稷。”皇上只道:“如今是太皇太后六十大寿,朕广赦天下,不便对其动刑,那就,让刑部暂且收监入天牢,择日问斩。”明珠道:“既然皇上要诛杀其党羽,不如就多派些人手,去搜缴焚毁这些反书,凡是窝藏反书或知而不告的人,也要严惩不贷。”皇上闭目,思索了良久道:“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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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方旦和几个弟子被刽子手押入刑场,他面不改色,只笑道:“天下人自说天下事,你们为了歌功颂德,各尽其能,我只不过是略略唱了反调而已,如果后世评价你们的做法,那简直就是荒诞可笑,可笑啊。”又仰天长啸道:“陆先生!方旦对不住你了!”监斩官扔出令牌道:“时辰已到!斩!”令牌落地,刽子手眼明手快,一刀便人头落地,从此,便开始了康熙朝里最黑暗最残酷的时代,家家户户人人自危,深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掉了脑袋,朝中更是各种大赞皇上英明,你争我赶,广发忠君文章,仿佛稍晚一步便不够忠诚,人人都戴上了面具过活,而皇上沉溺在各种漂亮话和吹捧中,沾沾自喜,浑然不知,危机正在逼近大清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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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三回 口业(下) Pt6hG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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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床上绣花,惠妃拿起我枕边的《学规》翻着,对我道:“妹妹喜欢看《学规》,暇时陶冶,这很好,以后小阿哥必然如妹妹这般文静。”我道:“哪里就文静了,拳打脚踢的,没个消停。”惠妃微笑道:“好动的孩子好啊,将来舞刀弄棒,金戈铁马,多威风啊。”我道:“嫔妾可不希望天下再有战事。”惠妃叹气一声,将《学规》放回我的枕边,对我道:“是啊,但愿天下都无战事。妹妹爱看书是好,可是有的书,是碰也碰不得的。”我道:“嫔妾也有所耳闻,彻查谋逆反书,明珠大人身先士卒真真是辛苦,宫里宫外的,都要查个遍,才不让那歪了心思的逍遥。”惠妃笑道:“是啊,如今圣上昌明,谁与圣上的想法相悖,谁就是在作死,妹妹倘若知道有人窝藏了反书,也别心软才好。”我微笑道:“我宫里是断然不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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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有人在洛神轩墙角遗落了《中质秘书》,被洛嫔捡了去,她回到屋里,默默地翻开看着。第二天早上,阿柔姑姑带着一群嬷嬷来我宫里:“搜!”嬷嬷们四处翻找,我看了看枕边的《学规》,仔细定睛,竟然变成了《中质秘书》,我赶忙将书藏入枕下,故作无事绣花,嬷嬷们见没搜出什么便同阿柔走了,我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竹息安慰道:“娘娘,没事吧?”我道:“这本反书是何时放到我身边的。”竹息道:“昨儿是芳萸值夜,是奴婢一时大意了。”我道:“把她叫来吧。”竹息应了声去唤来芳萸,芳萸见了我只是跪着哭,只说什么都不知道,我道:“这次就算了,若下次还惫懒,就不用再伺候本宫了,好了,去做事吧。”芳萸啜泣了几声,擦干泪痕,答了声是便出去,我让竹息把炭盆放至床边,便将《中质秘书》丢入炭盆里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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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宫女太监因为私藏《中质秘书》正被精奇嬷嬷们拖去慈仁宫听侯处置,太后只让侍卫各打五十大板,撵出宫外,宣嫔屡屡见了我们就笑道:“舞文弄墨的就属你们汉军旗和满军旗擅长,咱们蒙军旗身来骁勇,主子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何时敢有不轨之举,不像你们,说句话还各种忌讳,累不累。”众人都知她口无遮拦,便也总是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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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邀请众嫔妃往畅音阁观戏,戏台上正演着游园惊梦,宣嫔笑道:“你们都瞧不出来,那杜丽娘活脱脱地像一个人。”宓嫔仔细看了看,知而不发,祥嫔笑道:“那神态倒和咱们皇贵妃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皇贵妃略有不快,昌贵妃微笑道:“这一出游园惊梦看了好几次了,也没什么新意,下一出换个热闹点的大闹天宫吧。”皇贵妃微笑道:“本宫喜欢这牡丹亭,越看越是有趣。”宣嫔笑道:“都说皇贵妃强硬果敢,原来也藏着这小女孩的情愫,怪不得受皇上宠幸多年,嫔妾若能有皇贵妃一半,死也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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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戏台上的戏子唱完最后一个音节,嫔妃们掌声雷动,皇贵妃赏赐了戏子之后,对宣嫔微笑道:“宣嫔妹妹看个戏这嘴还没个消停,吧唧吧唧的,想是也能唱个两句,不如上台给大家伙唱一段?”宣嫔道:“嫔妾有何能耐,嫔妾这破锣嗓子,想唱还没人听呢。”皇贵妃目光冷冽道:“让你上台就上台,难道你想忤逆本宫不成?”宣嫔道:“嫔妾要是不上台呢?”见她们还在僵持着,洛嫔主动离开席位,跪下道:“皇贵妃娘娘,嫔妾擅长戏曲,不如由嫔妾来献唱吧。”皇贵妃边鄙视着宣嫔边道:“既知无人听,就要懂得分寸,别再讲些有的没的。”又转向洛嫔道:“好了,耽误大家时间了,快上台唱吧。”洛嫔应了声,退去后台更衣,之后粉墨亮相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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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成璐进宫来向昌贵妃请安,顺道也来向我请安,我见她面容憔悴,道:“阿灵阿待你如何?”成璐沉思一会儿,方拧着手绢道:“阿灵阿他,很好。”我安慰道:“这婚姻的幸与不幸,一半在夫家,一半在我们自己,本宫今生托付给皇上,是没福与人一心到老的,你与阿灵阿,是来之不易的良缘,要好好珍惜啊。”成璐点头,问道:“姐姐的龙胎可还安好?”我微笑道:“之前有些不舒服,太医说需要静养,如今,想是也安好了,你就快当姨娘了,还不早些怀上,也让本宫瞧瞧小外甥?”成璐道:“臣妾也很努力,只是,迟迟没有消息。”我道:“这好消息啊,急不得,若你有了好消息,可别忘了时常带儿女回娘家去看看咱的阿玛和额娘喔。”成璐道:“姐姐,其实阿玛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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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解,忙问道:“什么?”成璐面有难色,捏着手绢的手也开始颤抖,道:“姐姐,我说了,你可别难过啊,其实阿玛,早些时候征战尚家军时,因为寡不敌众,已经……”她跪下来对我哭道:“阿玛走后,姐姐当时正在怀胤祚阿哥,额娘担心你受不了噩耗,就不让提起,我们原先是想一直瞒着姐姐你的,可还是……臣妾有罪!”我只觉脑中一个惊雷,眼前昏白,随之而来的就是下腹的坠痛:“啊,好痛……太医……太医……”我昏死了过去,身下淌出了红液,成璐大惊,忙喊道:“来人啊!传太医!传太医啊!”竹息进来到我跟前道:“哎呀,娘娘你怎么了?娘娘!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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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听闻我动了胎气,即刻赶来,便问:“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动了胎气?方才是谁陪着德妃的?”成璐跪下哭道:“皇上,臣妾有罪,不该跟姐姐说起家里的变故,都是臣妾不好,请皇上降罪。”皇上道:“生死离别,更何况是至亲,德妃她怎能受得了,她已经胎象不稳了,又快临盆了,你这时候跟她提这些,不是想要她的命吗?”成璐忙解释道:“皇上,其实……”皇上道:“朕知道,等太医诊治了再说。”这时,门外缘多喜朗声道:“皇贵妃娘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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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回 摇篮(上) k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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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下了步撵,由宫女们随着,行至皇上处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敬嫔和定常在向皇贵妃行礼道:“皇贵妃娘娘万福。”皇上道:“起来吧。”嫔妃们道了声谢起身,皇贵妃上前对皇上道:“臣妾听闻德妃妹妹又动了胎气,惶恐不安,来看看,皇上,出什么事了?”皇上只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成璐,成璐也早哭成了个泪人,皇上道:“国舅夫人出言提及家中祸事,惊到了德妃的胎。”皇贵妃鄙夷了一眼成璐,道:“本宫还以为乌雅家教出来的女儿都是识大体懂分寸之人,没想到也有如此蠢笨的,德妃的胎若安好便罢,若不安,戕害龙胎之罪你担得起吗?”成璐只是磕头道:“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再也不敢了。”皇贵妃笑道:“谅你也没这个胆。”这时,李太医领着一个产婆从屋里出来,到皇上跟前跪下道:“回禀皇上,德妃娘娘胎位不正,又加上受惊,只怕是难产。”皇上叹气道:“朕知道了,皇贵妃,这儿交给你了,朕先回去批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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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道了声恭送皇上,对李太医和产婆道:“无论如何,德妃和皇子都要平安,快,继续给德妃施针用药啊。”李太医和产婆应了声进我屋里继续帮我接生,成璐面如铁灰,跌坐在地上,皇贵妃托起她的脸庞道:“真真是我见犹怜啊,和你姐姐是有几分相像,国舅夫人?真是可笑,孝昭仁皇后只不过是个继后,人家正经的国舅还没娶媳妇呢,你这自封的国舅夫人是要打仁孝皇后的脸吗?本宫见不得你这矫情样。”说着便狠狠一甩,成璐扶着脸哭道:“皇贵妃娘娘饶命,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臣妾没想害姐姐啊。”皇贵妃微笑道:“国舅夫人,随本宫来吧。”成璐犹豫片刻,皇贵妃示意身旁的宫女将她和瀮儿架走,瀮儿大喊:“你们要干什么?放开!快放开!”宫女们捂上她的嘴,带她往咸福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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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按着瀮儿在地,宫女们将成璐按在长凳上,皇贵妃坐在上方,将杯中的茶泼向成璐,成璐狼狈不堪的样子引起宫女们讪笑,只听皇贵妃道:“若不给你们点教训,只怕你们下次还会再犯,主子犯了错就由主子来领受,就赏你这个夫人五十大板,已做惩戒,来人,行刑。”说着,缘多喜便取来木板,对着成璐的臀部就是一顿责打,成璐痛苦地叫唤着,瀮儿不停地@@,而我这儿,我还在撕心裂肺地嚎叫着,可孩子始终下不来,敬嫔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李太医,再想想别的法子吧。”李太医道:“回敬嫔娘娘,如今德妃娘娘已经失血过多了,催产药再灌下去只怕会伤了娘娘的身子,对孩子也不利啊,微臣恳请娘娘再去太医院请其他太医来与微臣一同会诊。”定常在道:“好,事不宜迟,我即刻就去。”我痛苦地唤道:“敬嫔姐姐,敬嫔姐姐!”敬嫔进来道:“妹妹,本宫在这儿。”我道:“敬嫔姐姐,本宫的胎和成璐没关系,姐姐快去咸福宫,求皇贵妃娘娘不要为难成璐。啊!”产婆们继续道:“用力啊!快用力啊!”我撕心裂肺地喊着,敬嫔道:“你放心,本宫这就去看看。”说着便与身旁的玉琴往咸福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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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得缘多喜朗声数着:“三十!三十一!三十二!”以及木板敲打在臀部发出的啪啪闷响,皇贵妃端坐在上方,漫不经心地在脸颊上推着玉滚,瀮儿还在不停地@@,这时,敬嫔上前跪下道:“皇贵妃娘娘开恩!乌雅氏不是存心要害德妃妹妹难产,恳请皇贵妃娘娘念在她们是亲姐妹的情分上饶了乌雅氏这回吧。”皇贵妃冷笑道:“只怕本宫饶她,德妃未必肯饶了她,罢了,缘多喜,一会儿还干活呢,手打疼了可怎么好?停了吧。”缘多喜打到三十五便停下了,敬嫔赶紧让玉琴扶起成璐,成璐虚弱道:“臣妾谨遵皇贵妃娘娘教诲。”玉琴和瀮儿扶起成璐小心翼翼地在长街里走着,敬嫔对成璐道:“你姐姐知道皇贵妃娘娘要为难你,特意让本宫来看看。”成璐咬了咬嘴唇,眼中藏着恨意,道:“她若真是关心我,怎可能听得一句话便动了胎气,又要赖我身上?先给黄连再给糖,她可真行啊。”敬嫔道:“成璐,你这样子也不便回府,不如先在永和宫里小住几日,等伤好全了再回去。”成璐道:“给敬嫔娘娘添麻烦了。”敬嫔微笑道:“哪里。其实本宫也希望本宫能有亲姐妹时常进宫,可,家里只有几个叔伯兄弟,进个宫也不方便。”成璐咬牙道:“亲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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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常在领着几个老太医来了,对老太医们道:“快,太医,赶快救德妃。”几个老太医一同为我接生,不一会儿,我尖叫一声昏死过去,紧接着便是婴儿稚嫩的啼哭,产婆取来剪子,对着脐带一剪,将孩子洗干净后裹上襁褓,抱出来给敬嫔瞧道:“娘娘生啦!是个公主!恭喜娘娘!恭喜娘娘!”敬嫔将襁褓抱给成璐,微笑道:“你看,你姐姐又生了个公主,可爱吗?”成璐心中似乎有火在焦灼,只不露怨色,微笑道:“可爱。”我从昏迷醒转,对成璐道:“璐儿,姐姐害你受苦了,你不会怨姐姐吧?”成璐咬唇道:“是臣妾自己不好,与娘娘无关。”我道:“你怎么了?说话如此生分,咱们是亲姐妹,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成璐微笑道:“没什么,娘娘刚生完孩子需要静养,臣妾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臣妾告退。”说着便与瀮儿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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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在宫中的废院里,绮鸽也已然是身怀六甲的样子,小腹也隆起得明显了,洛嫔端来安胎药给她道:“药来了,来,慢点。”绮鸽喝完了,皱眉道:“好苦啊。”洛嫔微笑道:“良药苦口嘛。”萨仁趴在屋外听着,只听里面道:“你现在有了身孕,以后粗重的活都交给我便是了。”萨仁似乎发现了宝藏般,喜滋滋地往承乾宫去,宣嫔到太后处告发道:“太后娘娘,您常告诫我们宫规森严,可臣妾听说,最近有宫女竟然私自怀胎。”太后拍案怒斥道:“大胆!”宣嫔被这一下一惊跪下道:“知音所言不假,姑母一查便知。”这时,皇贵妃进慈仁宫请安道:“臣妾参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福绥绵长。”太后道:“皇贵妃,宫里又出了丑事,你可知道吗?”皇贵妃道:“臣妾不知。”太后道:“有宫女竟然私自怀胎,秽乱后宫,皇贵妃,你一定要好好查查,揪出这个祸害。”皇贵妃道:“太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严查此事。”太后道:“哀家会让阿柔帮你。”说着便唤来阿柔,阿柔应了声,便带着几个宫女在宫里四处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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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嫔听说绮鸽怀胎的事被发现了,打算用水车将绮鸽送出宫外,无奈宫门的守卫戒备森严,只好在宫里四处躲藏,又一伙精奇嬷嬷从角落跑过:“再去那边搜!”惠妃拿着纸气球,抱着胤禩经过,见墙角露出了绮鸽和洛嫔的裙摆,便将纸气球丢在那儿,随后转身离开,滚动的纸气球引来了精奇嬷嬷:“这里有人!”绮鸽和洛嫔大惊,赶忙逃开,精奇嬷嬷们发现了她们:“在那里!追!”大肚子的绮鸽怎么跑得动,才跑了几步便被精奇嬷嬷们制服了,洛嫔也被精奇嬷嬷制服,阿柔上前道:“原来是洛嫔小主,太后娘娘在慈仁宫等着你们呢,请吧。”绮鸽哭道:“小主,是奴婢害了你啊。”洛嫔与绮鸽被精奇嬷嬷们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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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回 摇篮(中) &!ED# 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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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鸽和洛嫔被押到太后面前,太后正翻看着行房册,一侧站着胡太医,吩咐胡太医道:“胡太医,你去查查,是几个月的身孕了?”胡太医应了声上前抓起绮鸽的手腕把脉,绮鸽奋力挣扎,胡太医道:“看这胎象,想来也有六七个月了。”胡太医道了声告退便退下,太后端起茶碗,饮了一口,对绮鸽道:“报出自己的姓氏。”绮鸽看了看洛嫔,又看了看皇贵妃,支支吾吾道:“奴,奴婢姓舒穆禄氏,本名三串儿,绮鸽是入宫后小主赐的名字。”太后仔细翻看了行房册,上面并没有舒穆禄氏的记档,洛嫔哭喊道:“是臣妾想要个孩子,所以才让绮鸽代孕,和绮鸽没关系!”太后把行房册摔在洛嫔脸上,洛嫔额角的鬓发被打乱,太后斥道:“自己看看!”洛嫔颤巍巍地捡起行房册,太后道:“当初要不是哀家,保住你清白,你今日能坐到嫔位吗?!你真是让哀家太失望了!”洛嫔哭道:“太后娘娘,臣妾真的知错了,以后不敢了。”皇贵妃微笑道:“臣妾看,不如杖责绮鸽五十,再撵出宫外,洛嫔禁足洛神轩,如此处置,太后娘娘看,可稳妥吗?”太后冷冽地扫了一眼绮鸽的肚子道:“就依皇贵妃所言。”绮鸽被嬷嬷们带走,直喊饶命,洛嫔不停磕头道:“太后娘娘开恩啊!太后娘娘开恩啊!绮鸽的月份大了,打不得!要打就打臣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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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一脚把她踢开,走出屋外,看着绮鸽被按在长凳上,见梁明寿拿着木板还没动手,怒道:“怎么还不动手?!”梁明寿双腿发软,跪下道:“太后娘娘,绮鸽她大着肚子,这么打下去,这……”太后冷笑道:“宫女是贱格贱命,怀了野种还打不得了吗?给哀家打。”梁明寿硬着头皮,狠狠地打了几板,绮鸽的身下便开始见红,只觉得下腹坠痛,尖叫道:“啊!孩子!孩子!”洛嫔跪下道:“太后娘娘!臣妾求您了,您要打就打臣妾吧!”太后甩了洛嫔一个耳光道:“贱人,以后再收拾你。”洛嫔捂着脸,只看着绮鸽的身下被打得流血不止,绮鸽早已面如白纸,昏死过去,梁明寿打完,一下便瘫软在地,太后走上前,看了看绮鸽,对几个小太监道:“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拖走。”小太监们应了声就将绮鸽拖走,地上划出红痕,洛嫔跌坐在地哆嗦,嘴里喃喃道:“孩子被打没了,孩子没了,没了……”太后吩咐道:“洛嫔受了惊,扶洛嫔回去休息。”小太监们应了声,架起洛嫔回洛神轩去,太后坐了下来,按捏着额头,叹气道:“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哀家省心,哀家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皇贵妃脱去护甲,帮太后按摩头部道:“太后娘娘消消气,有绮鸽做样子,相信不会有人再秽乱后宫了。”太后叹道:“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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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循声而去竟是洛嫔,洛嫔披头散发,双目失神,跌坐在地,惊道:“血!血!好多血!好多血!”斤雀搂着洛嫔哭道:“小主你怎么了?小主,你醒醒啊。”阿柔提着灯笼,引着太后到洛神轩里,太后见了洛嫔的样子,上前就是一计耳光,斥道:“深更半夜的,你这是要作死吗?!”斤雀磕头道:“太后娘娘息怒,小主不知怎么了,从回来开始便一句话都没说,奴婢原以为小主睡下了便没事,可没想到……”阿柔见到桌上那一叠男女欢好的春宫图,还有那本《中质秘书》,便笑道:“洛嫔小主可真有闲情雅致。”太后上前,看了看,厌恶道:“阿柔,去叫皇上来!”阿柔应了声便往南书房去,斤雀见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春宫图,直喊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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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正与荣妃睡着,阿柔进来道:“奴婢有事,求见皇上。”皇上赤膊着起身,健硕的肌肉随呼吸律动,掀开帘子,对阿柔道:“什么事?”阿柔道:“太后娘娘现在在洛神轩里,召皇上过去。”荣妃也起身,用被子掩着赤色鎏金鸳鸯肚兜,道:“皇上,你去看看吧。”皇上不耐烦地穿衣穿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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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嫔神情呆滞,斤雀磕头道:“皇上明察!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小主的!皇上明察!”太后坐在皇上身旁,拨弄着自己的护甲,对皇上道:“皇上看,此事该如何处置?”皇上见洛嫔的样子,对太后道:“皇额娘,洛嫔既然已经疯魔了,就让她永远呆在这儿,就按答应的份例给就是了。”太后道:“皇帝,留着这么个贱人,迟早是祸害,应该早些除了才好,以正宫规。”斤雀磕头道:“太后娘娘开恩啊!皇上开恩啊!”皇上略显失望地摆了摆手,侍卫们将洛嫔和宫人们带走,皇上叹气道:“从前她是那么乖巧,自从她无法生育之后,朕一直觉得愧对于她,没想到,她竟然……”太后道:“是我们都被她给蒙蔽了。”皇上道:“皇额娘,洛嫔该如何处置,朕就交给你了。”说着便起身离去,太后对阿柔道:“我们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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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嫔甩开了侍卫,在长街里唱起了游园惊梦,太后怒道:“来人!把那个疯妇给哀家拿下!”侍卫上前捂上她的嘴,把她拉到慎刑司里,梁明寿堆笑道:“太后娘娘懿旨,洛嫔目无尊上,秽乱宫闱,屡教不善,废为庶人,赐釜刑。”说着,便拉着洛嫔到一个烧得滚烫的大锅前,吩咐小太监道:“来人,把她给咱家扔进去!”洛嫔被小太监们扒去衣裳发饰,抬起四肢,见了烧得冒泡的滚水,马上惊醒,喊道:“臣妾要见皇上!臣妾要见皇上!”话音还未落,就是扑通的落水声以及几声凄厉的哀嚎,小太监们马上将锅盖盖上,一个小人物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抹杀,被遗忘,洛嫔仿佛根本就没出现过,关于她的一切,也成了宫里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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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一日,惠妃正因为明珠送来的两本《中质秘书》而苦恼着,于是,一本便让小太监遗落在了地上,又恰巧被洛嫔捡了去,而另一本便是惠妃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放在我屋里的,而春宫图则是采晴趁洛嫔不在时偷偷放进来的。宫里的夜让人辗转反侧,也只有见到我可爱的女儿,才舒心些,暴风雨看似已经过去了,但愿从今以后,便不要再有争斗,和平安稳地共存下去,相夫教子,我只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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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楼  发表于: 2015-07-05 00:41

一百六十六回 摇篮(下) /A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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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书房里,大臣们正与皇上议事,佟国维上奏道:“启奏皇上,如今逆贼伏诛,天下再无反逆之言,但科场考试,抄袭雷同者比比皆是,朝廷中闲置人员终日无所事事,六部人数彭满,微臣恳请皇上裁撤闲置人员,严惩科场抄袭积弊。”明珠微笑道:“佟大人多虑了,皇上,科场考试都是按照严格的规矩进行,考官也都是训练有素的,怎会有舞弊发生?若说抄袭,八股文章,相似者也是有的,就拿孔孟来说,二者一脉相传自有相似之处,可这怎能是抄袭。”佟国维道:“孔孟圣贤怎可同日而语?皇上,明珠大人如此包庇科场舞弊,定是有门生在此次科考中,请皇上明察。”明珠道:“佟大人怎可无中生有,皇上,微臣赤胆忠心,绝无徇私。”皇上微笑道:“诸位爱卿,科场考试积弊已久,若要根治,恐怕得花个三五十年,朕前些时候去过浙江黄家,如今黄次辰为太子太师,年纪虽轻,但颇富才干,佟国维、明珠。”二人应道:“臣在!”皇上道:“朕打算让他协助二位严惩科场积弊。”二人应道:“微臣遵旨!”皇上道:“另外,如今反书已除,我们也该发布我们的书教化天下百姓,太祖的英明事迹催人奋进,可作编修,另外,《三朝圣训》与《平定三逆方略》,朕也着意编修。”明珠道:“《太祖实录》中恐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皇后殉葬之大逆言,恐汉民不服,若要编修定要祛糟取精。”皇上道:“就依明珠所言,诸位爱卿还有事吗?若无事,今日就议到此吧。”大臣们跪下道:“微臣告退。”说着便出去,李德全端来茶水道:“皇上,漂亮的茶。”皇上放下折子,饮了几口又继续批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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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里,嫔妃们正在说笑,惠妃笑道:“瞧姐姐说的,胤褆他还小呢,要娶媳妇儿得等再大些,倒是荣宪,皇上可曾挑了夫婿吗?”荣妃微笑道:“倒是有几个好的,但荣宪这孩子心高,都看不上,皇上也只说她还太小,再多留本宫身边几年。”惠妃笑道:“皇家的公主嘛,娇贵些。听说德妃的公主也是个美人呢。”皇贵妃微笑道:“本宫前几日去瞧过,那孩子看着面善,那眉眼和德妃有点像。”通贵人道:“皇贵妃娘娘这么一说,嫔妾也这么觉得。”宣嫔冷笑道:“不就生了个丫头嘛,有本事再生个儿子出来。”华贵人笑道:“妹妹若有本事,也生个出来。”宣嫔横了华贵人一眼,皇贵妃微笑道:“诸位姐妹请自便,本宫要去永和宫看德妃了。”敬嫔、定常在和通贵人也起身道:“嫔妾等也同娘娘前去。”嫔妃们起身,向皇贵妃福下道:“恭送皇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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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多喜朗声通传道:“皇贵妃娘娘到!”永和宫宫人们跪迎道:“奴婢/奴才们叩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皇贵妃道:“德妃和公主在吗?”芳茉道:“回皇贵妃娘娘,德妃娘娘现在正逗着公主玩呢。”皇贵妃微笑着随宫女太监们进我屋里,敬嫔、定常在和通贵人也一同进来,公主见了乌压压一片人,哇哇大哭起来,我抱起公主哄着,皇贵妃对众人道:“公主看来是认生了,这里人多,只本宫在这儿就好,都出去吧。”众人答了声是便出去,皇贵妃走上前,拿出铃铛逗着公主,公主看着铃铛,咯咯地笑了,我微笑道:“你看,皇贵妃娘娘多喜欢你啊,你要快快地长,将来额娘给你梳头头,扎辫辫。”公主啊啊地笑叫着,另一边,瀮儿沏了杯茶给成璐道:“二少奶奶,这是碧螺春,德妃娘娘最喜欢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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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璐看了看茶,用手将茶碗挥落在地,只听嘭棱一声,玉琴开门进来道:“夫人,出什么事了?”瀮儿道:“没什么,不小心烫到了。”玉琴关心地道:“当心点。”瀮儿道:“是。”玉琴出去,瀮儿道:“二少奶奶,您犯不着和德妃娘娘置气啊。”成璐默不作声,任由两行泪水滑落下来,许久才开口道:“她得宠,她是娘娘,那我算什么?为何她总要抢我的光芒,凭什么一切好事都让她占了去,凭什么是她!”瀮儿道:“二少奶奶别气了,要论美貌才艺,其实德妃要逊于你,咱们也要花点心思,也许皇上有心,肯纳二少奶奶进宫呢。”成璐道:“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德妃,现在这样,也很好。”她狠狠地咬了咬牙,眼中潜藏着无声的怒火,伴着隔壁屋的孩提欢笑,成璐怨怨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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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觉得内急,对皇贵妃道:“皇贵妃娘娘,嫔妾要去更衣。”皇贵妃道:“好,公主就交给本宫,你快去快回。”我微笑道:“有劳皇贵妃娘娘了。”说着,便披上一件单衣出去,皇贵妃抱着公主哄逗着,这时,屋外传来四阿哥的哭声,亭雨嬷嬷喊道:“哎呀!四阿哥,怎么那么不小心,摔到哪儿了?!”皇贵妃听是四阿哥,立刻放下公主,跑出去看四阿哥,只见四阿哥的膝盖磕破了,流了很多血,正在哇哇大哭,皇贵妃立刻上前,用帕子轻轻擦拭血迹,又吹了吹,道:“很疼吗?”四阿哥啜泣地点了点头,皇贵妃微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都哭鼻子,将来怎么能安邦定国?快别哭了,站起来。”四阿哥道:“儿臣,要背背。”皇贵妃道:“好,背背,来,上来吧。”说着便弯腰,四阿哥骑在皇贵妃背上,道:“皇额娘,小妹妹很漂亮吧?”皇贵妃微笑道:“漂亮,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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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屋内只剩公主一人,成璐见四下无人,便偷偷推开门,走到公主的摇篮前,公主正在熟睡,成璐便上前,犹豫不决地伸出双手,忽然,掐紧了公主的细脖,过了许久,成璐看了看屋外,若无其事地从屋里出来,我方便完了,竹息只笑我:“红薯是好吃,可吃多了事儿也多。”我道:“可不是,一连几次,肠子都要悔清了。”正说着,只听屋内芳若惊叫:“哎呀!公主!公主!来人!太医!快传太医!”我听是公主,快步赶去,推门的一刹那把我们都惊呆了,公主面色紫青,脖子上有乌黑的掐痕,早已经没了呼吸,我上前,抱起公主的尸身,哭道:“孩子!本宫的孩子!是谁这么对你!到底是谁要害你!”玉琴道:“当时,奴婢见皇贵妃娘娘从屋里出来,然后,公主就……”芳茉也道:“是啊,当时只有皇贵妃娘娘陪着公主,后来,皇贵妃娘娘像是很慌张地出来,奴婢也看到了。”小盛子挠挠头道:“皇贵妃娘娘?这不可能吧,她还送了送子观音给我们德妃娘娘呢。”定常在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她送子观音里安着是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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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声道:“皇贵妃,皇贵妃!”竹息道:“可那也不能说就是皇贵妃做的,再说,皇贵妃势力那么大,只怕我们还没揭发,就已经被她反将了一局,娘娘不可冲动,时机还未到。”我抱着公主跑出屋,在院落里跪下对着苍天喊道:“老天爷!造孽的是我乌雅成璧,你要收就收走我的命!别带走我的孩子啊!她才刚到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们了!要取就取走我的命!别取我孩子的命啊!老天爷!让公主活过来吧!成璧求你了!”说着,便对着天磕头,我的额头已经磕出血了,可苍天依旧沉默不语,竹息过来安慰我道:“娘娘,人死不能复生,娘娘请节哀。”我愤愤道:“从前,本宫什么都听她的,连儿子都给了她养,如今只是个公主,她也不放过,皇贵妃啊皇贵妃,本宫得宠,你嫉妒,有怨气为何不冲本宫来。”两行泪水从眶中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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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喇嘛们来为公主送行,我们全都一身缟素跪在宝华殿内,喇嘛们吟着转经,皇贵妃合掌道:“阿弥陀佛,但愿公主早登极乐。”又对我道:“德妃妹妹,节哀。”我心里厌恶极了她,只应了声,便随着喇嘛的吩咐起身,剪去系于公主身上的白线:“斩断麻布线,前缘一笔销,早登极乐。”说着便纷纷向公主的棺木致礼,我们从宝华殿里出来,通贵人见我一脸哀愁,扶着我道:“姐姐,节哀。”我微笑道:“我没事。”通贵人道:“姐姐再想想,当时,除了皇贵妃娘娘,还有何人?”我道:“本宫怎知道,宫人们说是皇贵妃娘娘,本宫的四阿哥养在她那儿,原先也信她几分,如今看来,是信不得了。”通贵人道:“可是皇贵妃做下这事,对她有好处吗?再说,公主对她构不成威胁啊,她何必要对公主下狠手呢?或许是有人嫉恨姐姐,干下这种事,又想嫁祸给皇贵妃。”我道:“宫人们是不会说谎的,就是皇贵妃做的。”通贵人叹气道:“姐姐若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我们只默默不语地走着,回到永和宫里,我看了看桌上供奉的送子观音,想到当时皇贵妃说的祝我母子平安之类的话语,心中怒火激起,推翻了香炉和贡品,抓起送子观音就将它摔得粉碎,随后跌坐在地上,默默地哭泣,通贵人安慰道:“姐姐别这样,不要冲动。”她来扶我,我甩开她的手,继续哭泣,成璐轻轻地打开房门,目露寒光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诡异的弧度,由这一刻开始,新的导火索引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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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七回 龙涎(上) !w @1!Xp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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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宫里已是一片缟素,我亦不施粉黛,穿着素服正为女儿抄着佛经,许是哀伤过度又茶饭不思的缘故,不知不觉我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竹息连忙抱起我喊道:“娘娘你怎么!?娘娘!娘娘!太医!来人!传太医啊!”过了一会儿,我慢慢回过神,只见皇上坐在我床边,轻抚着我的秀发安慰道:“德妃,朕知道你为公主的夭折伤心,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啊,茶饭不思可怎么行。”我两行泪滑落下来,抽噎道:“皇上,臣妾的公主死得蹊跷,你一定要为她做主啊!”皇上道:“听太医说,公主是因病夭折。”我道:“这怎么可能,前几日公主还活蹦乱跳的,皇贵妃来看公主时,臣妾离开了一会儿,屋内只有皇贵妃和公主,臣妾回来时,公主已经……公主的脖子上还有明显的掐痕,分明是被人活活掐死的啊!皇上,为臣妾做主啊!”皇上的脸色铁青下来道:“这种事,皇贵妃是不会做的。德妃,是你太伤心,所以才胡思乱想。”我哭道:“臣妾没有乱想,臣妾亲眼所见,几个宫女太监都瞧见了,就是皇贵妃做的!”皇上道:“别多想了,好好休息,朕自有主张。”说着便起身离去,我看着皇上的背影,盈满在眼中的泪泉一下子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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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脱簪跪在皇上面前哭道:“公主的夭折臣妾也感到意外,臣妾离开的时候公主还好好的啊!定是德妃,她存心嫁祸!”皇上道:“德妃她嫁祸?朕看是你想逃脱罪责吧!皇贵妃,你真是让朕太失望了!”皇贵妃哭道:“臣妾没有害公主!皇上要相信臣妾啊!”皇上道:“你们,各执一词,朕听得也稀里糊涂的,明日是公主的头七,你们两个都到宝华殿里侯旨,朕会让仵作开棺验尸。皇贵妃,朕念你入宫年久,又是皇额娘的家亲,不忍加罚,你自己也好自为之,不然,朕会让四阿哥回德妃身边,再不许皇子有你这个狠毒的额娘。”皇贵妃听了这话如晴天霹雳,只磕头求道:“求皇上不要带走四阿哥!求皇上了!”皇上道:“你去求德妃吧,看她肯不肯原谅你。”说罢便起身离去,皇贵妃恨声道:“德妃……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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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多喜朗声道:“皇贵妃娘娘到!”皇贵妃气急败坏地进来,芳萸正要行礼:“皇……”被缘多喜推搡到一边,缘多喜踹开了我的房门,皇贵妃见我满面憔悴,倚在床上,幽怨地盯着远处看着,上前拽起我使劲我地上一甩,又拖起我的脸道:“本宫给你养儿子,帮你上位,帮你得宠,你还狠心掐死公主嫁祸本宫?你这副病怏怏的样子是要做给谁看?!”我也不示弱,对她怒道:“不错!你以为你抢了本宫的儿子,本宫会感激你吗?!公主要不是你掐的,怎么会夭折!”皇贵妃喊道:“你含血喷人!本宫何曾要害你的孩子!?分明是你自己不好,活该生了这么个病秧子惹麻烦!”我缓缓站起,用足了力气甩了她一个耳光:“贱人!”淑菱厉声对我道:“大胆德妃,你怎敢打皇贵妃娘娘!?”我瞪着她,突然只觉得头皮一阵揪疼,皇贵妃狠狠地揪着我的头发尖叫道:“你这个贱人还敢跟本宫撒野!”我也不示弱,往她小腹狠狠肘击,她吃痛松开了手,我借机将她推倒在地,骑在她身上,用双手狠狠扼住她的脖子道:“本宫今天就要为公主报仇!”也许是我身子虚弱的缘故,她一使劲就抓开了我的双手,将我反压在身下,使劲扼住我的脖子道:“贱人,受死吧!”淑菱和芳若只在一旁求道:“娘娘们别打了!娘娘们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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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嫔听见屋内的动静,立刻去请了太后来,太后推开门,厉声喝止道:“还不给哀家住手!”阿柔和梁明寿上前拉开了我们俩,皇贵妃还用花盆底鞋的脚想踹我:“贱人!贱人!”太后上前,分别给我们耳光道:“跪下!”我们一同跪下,我哭道:“求太后娘娘为臣妾做主!”皇贵妃也哭道:“臣妾冤枉!是德妃她存心嫁祸臣妾!”我喊道:“你含血喷人!分明是你不怀好意,害死了公主!”皇贵妃道:“本宫没有害你的公主!”太后斥道:“够了!”我们便不再多言,太后道:“你们各执一词,哀家听得也糊里糊涂的,皇贵妃,你身为皇贵妃,和妃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德妃,你口口声声说公主是皇贵妃害死的,可哀家怎么觉得,倒像是你存心嫁祸?你们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身为宫妃,为点小事在宫里吵得人仰马翻,还让不让哀家清净了?”我和皇贵妃磕头道:“臣妾知罪!”太后叹气道:“罢了,德妃,你失了孩子,难免胡思乱想,哀家就让你在这儿好好呆着,静思己过。”我道:“臣妾遵命。”太后道:“皇贵妃,你让哀家太失望了。”说罢,太后便离去,皇贵妃眼中噙着泪,强忍着跟我道:“公主不是本宫害死的。”说罢便起身与淑菱离去,芳若扶我起来道:“娘娘,你没事吧。”我沉默不语,只呆呆地看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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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皇贵妃受召来到宝华殿里,喇嘛打开了棺盖,突然跪下跟我们道:“娘娘恕罪!公主她,不见了!”我与皇贵妃大惊,皇贵妃道:“这怎么可能!?”仵作对我们道:“既然没有尸首,那小的就告退了。”我揪起喇嘛的袈裟道:“公主呢!公主呢!?”喇嘛只摇头说不知,皇贵妃放声大笑:“妹妹,如今无凭无据的,你还怎么赖本宫?”我愤愤看着她,转身离开,皇贵妃朝地上啐了一口,与淑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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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膳的时候,成璐见我还未动筷,夹起一个红烧茄子往我碗里放,微笑道:“姐姐,这茄子你最爱吃了,这可是小妹我辛辛苦苦跟家里的厨娘学的喔,你快趁热尝尝看。”我只默默地坐着,看着满桌的好饭好菜,起身道:“本宫没胃口,你们自己吃。”说着便往寝室去,成璐也放下碗筷,吩咐瀮儿道:“端下去吧。”瀮儿道:“可这是二少奶奶好不容易准备的午膳,这……”成璐微笑道:“东西都是次要的,只要心意到了就够了,德妃会领情的。”主仆二人聊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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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瑟瑟刮落了御花园的几树棠梨,紫萝牵着宜妃漫步在御花园里,见了满园的伤花,又想到昔日也与我一样,失了孩子无处伸冤,不觉暗暗伤怀,紫萝见宜妃感伤,问道:“娘娘,怎么了?”宜妃用帕子轻抹了下眼角道:“不,没什么,沙子进眼睛了。紫萝,这些花落在地上,脏人鞋袜,扰人清净,咱们让这些花入土为安吧。”紫萝道:“那奴婢去取铲子和扫把。”不一会儿,宜妃与紫萝在御花园里葬花的身姿被正在游赏御花园的皇上瞧见,皇上上前,宜妃和紫萝见是皇上,忙叩首行礼道:“参见皇上。”皇上微笑搀起宜妃道:“宜妃,许久不见清减了。”宜妃流泪道:“皇上,德妃的公主死得冤枉,臣妾也很难过。”皇上叹气道:“咱们,不提她了。”宜妃抹了抹泪,皇上牵起宜妃的手背轻轻吻了一下,道:“走,朕要上你那儿听你弹琴。”宜妃羞红着脸,只低头应着:“是。”说着,皇上便与宜妃往颐和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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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回 龙涎(中) w Jap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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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妃娴熟地奏了一曲平沙落雁,起身立侍在皇上身旁,不施艳彩,不着丽服,出落得宛如御花园中才刚落去的梨花,明眸对着皇上轻闪道:“皇上,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何不纵情云上,振翅翱翔。公主已逝,皇上也要劝妹妹振作,为着,脚下还有两个皇子。”说着泪光闪过,皇上温和地拉过宜妃的纤手,宜妃轻坐于皇上的腿上,皇上道:“过几日等德妃好些了朕会去瞧她,为着公主的离世,宜妃也不必太过难过。”宜妃轻轻地点着头,皇上环视了四周的宫人们,道:“你们都出去吧。”宫人们应了声便出去,皇上道:“宜妃,朕累了,你陪朕一起歇会儿。”宜妃羞恼道:“皇上真坏,这时候了还想着宠幸臣妾。”皇上笑道:“宜妃越发贫嘴了。”宜妃笑道:“皇上,你是知道臣妾的。”皇上抱起宜妃笑道:“小妖精,看朕怎么收拾你。”皇上挠起宜妃的痒痒肉,宜妃只笑叫道:“皇上快放下臣妾,皇上快放下臣妾。”皇上将宜妃放在床上,解开衣襟,压了上去,宜妃则攥着床单,紧闭着双眼承受着,时而屋内传来愉悦的二重响,欢愉的气味与永和宫中死沉的焦碳味截然不同,一边是回春的暖阁,一边是彻骨的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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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里檀香袅娜,太皇太后闭目沉思,立侍在侧的昌贵妃奉茶道:“臣妾去宝华殿上香时,瞧过那孩子,只是臣妾不解,既然皇上说要仵作来查验,太皇太后为何不等公主头七再下葬?”太皇太后微笑道:“佟佳氏权倾朝野,乌雅氏只不过是无名小卒,再说,皇贵妃对你们这些妃子来说虽严苛,但却对皇子公主们十分慈爱,德妃的品性不坏断然不会效仿则天掐女嫁祸王皇后,若然是德妃因此事斗垮了皇贵妃,还是皇贵妃因此事记恨了德妃,都不是哀家希望看到的结果,所以哀家早早地葬了公主,也就断了双方的纠葛,哀家下的令,皇上也不敢多言,何乐而不为呢。”昌贵妃道:“臣妾听二嫂说起过,德妃哭得可伤心了劝也劝不住,她才刚生孩子,这样下去,这月子里不得落病了吗?”太皇太后叹气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昌贵妃,让你二嫂本分些,别人的眼睛瞎,哀家的眼睛可看得真真的,让她那种不上台面的功夫以后别搬到宫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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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贵妃恭顺答道:“是,臣妾会跟她说的。”太皇太后看着昌贵妃脖子上戴着的玛瑙珠串,微笑道:“舍利子,无色声香味触法,修佛向来不在熏香气味上下功夫,你脖子上这串东西窜了檀香的味儿了,以后别戴了。”昌贵妃跪下道:“臣妾有罪,请太皇太后责罚。”说着就要取下脖子上的玛瑙串,太皇太后道:“先别急着摘,这珠串既是皇上赏的,你就戴着以示恩宠,只是,进了哀家的慈宁宫就别戴了,起来吧。”昌贵妃叩首道了声:“谢太皇太后。”起身立侍在侧,乔连海进来通传道:“太皇太后,裕亲王来了。”裕亲王迈着大步上前行礼道:“孙儿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凤体安康,福绥绵长。”昌贵妃向裕亲王行礼道:“王爷万福。”裕亲王向昌贵妃行礼道:“昌贵妃娘娘万福。”昌贵妃对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臣妾先行告退。”太皇太后点头示意了一下,昌贵妃便与玻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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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璐正为我点着蔻丹,小璇子进来通传道:“娘娘,昌贵妃来了。”我道:“快请。”小璇子领着昌贵妃进来,昌贵妃走进来,我和成璐起身行礼道:“贵妃娘娘万福。”昌贵妃对我们道:“快快起来,你我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我和成璐道了声谢娘娘便起身,昌贵妃安慰我道:“德妃姐姐,公主已登极乐,姐姐也不要过于悲伤,更何况还有六阿哥呢。”我勉强答了声是,昌贵妃转向成璐道:“二嫂,你跟本宫来一下。”成璐不解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昌贵妃,怯怯地问道:“贵妃娘娘,有什么事儿吗?”昌贵妃微笑道:“没事儿,你来一下。”成璐只好应了声是,便向我行礼道:“臣妾告退。”说罢,便与昌贵妃往御花园的凉亭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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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瀮儿沏好了碧螺春,昌贵妃饮了一口,道:“皇贵妃娘娘上次责打你,现在伤还疼吗?”成璐微笑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已经好多了。”昌贵妃微笑道:“二嫂,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在家的时候,和你姐姐德妃相处得如何?”成璐低头道:“德妃姐姐是继福晋所出,有如嫡女,身份自然是与众不同些,其实臣妾也是继福晋养大的,和德妃姐姐应该算得上是双姝并蒂。”昌贵妃微笑道:“今日太皇太后跟本宫说,她都知道了,所以她早早地葬了公主,止住了风波,还希望你本分些。”成璐不解地眨巴一双明眸道:“贵妃娘娘所指何事?臣妾不知。”昌贵妃微笑道:“公主脖子上的掐痕,是二嫂所为吗?”成璐看着昌贵妃,嘴角上扬道:“不,应该是皇贵妃娘娘所为,不是有人还亲眼看着皇贵妃娘娘惊慌失措地从屋子里出来吗?”昌贵妃叹气道:“好吧,此事咱们便不说了,你这么久没回家,家里人都很担心你,伤好了就回去吧。”成璐恭顺地道了声:“臣妾谨记贵妃娘娘教诲。”说着就又聊了会儿家常便各自散去,瀮儿道:“二少奶奶,太皇太后怎么那么厉害,一下就看出来了。”成璐道:“还是我太嫩了,低估了太皇太后,以后,咱们便老实本分,其他人也不会再抓什么话柄了,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吧,过几天我们就回府吧,这里实在太闷了。”瀮儿应着与成璐往永和宫来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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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成璐便与我辞别回去了,另一方面,俄罗斯彼得大帝为了扩张领地摧毁了西伯利亚汗国后,发兵攻打大清雅克萨,索额图提议带兵前往剿灭黄毛子,皇上下旨暂且不进攻,派宁古塔将军与之对垒,又派官兵以捕鹿为名沿着黑龙江流域打探敌情,只杀得天昏地暗,硝烟弥漫。皇上抱着六阿哥逗着,对我微笑道:“几日不见,咱们的孩儿又壮了。”我道:“皇上,听说您今日围猎的时候扭伤了手臂,给本宫抱会儿吧。”皇上道:“一点小伤而已,没事儿。再说咱们的祚儿这么可爱。”胤祚在皇上的怀中咯咯地笑着,我道:“要是祚儿是个公主,就不会那么可爱了吧。”皇上仔细瞧了瞧胤祚,对我道:“这么一说,还确实,原来德妃还是想要个女儿。”我低头不语,皇上叹气道:“前头的那个,是个没福气的,咱们也别太难过了。”我点头,皇上将胤祚抱给乳母嬷嬷,乳母嬷嬷道了声告退之后退下,皇上环视四周,对众人道:“你们也都退下吧。”众人应了声便出去,皇上将我按在床上,抚着我下面坏笑道:“德妃,让朕好好补偿你。”说罢他便躺了下来,又褪去我的衣裙,拉上床帘,我便坐在他身上不停地挺动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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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的初阳升起,宣嫔在承乾宫院落里伸着懒腰,便叫萨仁将龙涎香点上,漫溢而出的温甜叫人心醉,逐渐地,承乾宫里到处都是龙涎香的气味。这一日,昌贵妃娘家的嫡母,也就是成璐的准婆婆县君爱新觉罗氏进宫探望昌贵妃,玻琴领着县君往承乾宫来,看到承乾宫三个大字的满汉文匾额,县君微笑道:“承乾宫,好兆头啊。”县君刚进宫门,几个洗扫的太监宫女便行礼道:“县君万福。”县君闻了闻,皱眉道:“是什么味儿?这么浓烈。”玻琴道:“回县君,这味儿多半是宣嫔那儿飘来的,她日日都点龙涎香,说来这香还是皇上亲赏的呢。”跟在县君身边的春影道:“凭她有什么好东西,难道咱们贵妃娘娘就没有了吗?”县君斥道:“不许没规矩。”春影便不再多言,玻琴领着县君进昌贵妃屋里,县君正要行礼,昌贵妃迎接道:“额娘,快请快请,玻音、花扇,快给县君赐座上茶。”宫女们应着便伺候着县君坐下,县君瞧了眼昌贵妃脖子上的那串玛瑙珠,道:“这东西,怎么有股味儿?”昌贵妃微笑道:“这是皇上赏的,额娘,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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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君略加思索,然后道:“以后别再戴了。”昌贵妃不解道:“为什么呢?”县君道:“普通的玛瑙怎会有香气?听古书上说,取雄麝的麝香,晒干调制后,其形便如玛瑙一般,你长期未有身孕,恐怕也和这个有关。”昌贵妃诧异道:“难……难道……?”县君道:“你说这是皇上赏的?可皇上为何只单独赏了你,不赏其他人呢?还有那位宣嫔也是,龙涎香里有大量的麝香,还天天这么点着,这大好的年华就这么折损了,看着真让人心痛。”昌贵妃惊异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皇上他,不会这么对我们,不可能的……”县君叹气道:“罢了,把东西拿去毁了便好。”昌贵妃忙摘下脖子上的玛瑙珠串吩咐道:“玻琴、花扇,你们去把这东西还有宣嫔屋里点着的龙涎香一并地送到火场里烧了。”玻琴和花扇应着便接过玛瑙珠串开始行动,县君道:“贵妃娘娘也别太难过,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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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又聊了一会儿便出宫去了,昌贵妃恨声道:“曾经本宫是那么地相信他,期待他能像对姐姐那样对本宫,可是,他却把本宫当成敌人,表面上热情,暗地里防着,皇上啊皇上,你可真是天下人的好皇上啊。”说罢便流下泪,只听外头宣嫔吵嚷道:“本宫的龙涎香呢?!谁动了本宫的龙涎香!?”琪琪格道:“小主,刚才昌贵妃娘娘叫奴婢们把龙涎香拿去火场里毁了,说龙涎香里有大量的麝香,会害了小主。”宣嫔听了,叫道:“什么?!本宫看是她想害本宫!”说着便闯进昌贵妃屋里,见昌贵妃在哭泣,便上前扇了昌贵妃一耳光道:“本宫的龙涎香你也敢动?你是不是在龙涎香里下了什么?你得不到恩宠又来抢本宫的,你这个小偷!”昌贵妃缓缓站起,眼神冷冽对宣嫔狠狠地扇了一耳光,因为力量太大,宣嫔的旗头都歪了,一下便坐在地上,捂着脸瞪着昌贵妃,昌贵妃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冷冷道:“咱们都被皇上骗了,你的孩子也是皇上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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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嫔道:“这不可能!分明是妙答应给本宫送的药,然后……”昌贵妃道:“对,是妙答应给你送的药,可那也是皇上授意的,知道为什么吗?”宣嫔道:“为什么?”昌贵妃道:“因为,你和我一样。”说罢便流下泪,道:“你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儿,本宫是钮祜禄氏的女儿,出身大姓本就让皇上有所戒备,更何况,要让咱们怀上有家族血脉的孩子呢?”宣嫔惊异道:“这不可能……不可能的……皇上他不会这么对本宫!是你在骗本宫对不对!对不对!”宣嫔拎着昌贵妃的衣领质问着,昌贵妃冷冷道:“松开,蒙古蛮子。你要去问皇上,而不是来问本宫。”宣嫔踉跄了几下:“本宫不信,本宫不信!!!”说着便哭着跑出去,昌贵妃吩咐几个宫女太监道:“你们几个,跟着宣嫔,本宫担心她会出事。”说着,宫女太监们便去追宣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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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九回 龙涎(下) ^'C,W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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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贵妃派出宫人寻了半日都不见宣嫔踪迹,这时,宣嫔正躲在冷宫一处废苑里偷偷掩面哭泣,突然,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妇拿着一只蟑螂笑嘻嘻地跑过来:“今天又有荔枝肉!”话音刚落就将蟑螂塞入口中咀嚼,随后像享受大餐般咽了下去,宣嫔惊了一下,起身想走,疯妇拉住她道:“你也是被打进冷宫的吗?正巧啊,本宫也是啊。”宣嫔这才回神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疯妇笑嘻嘻地答道:“这里?这里是永寿宫啊,本宫是永寿宫主位颜妃娘娘。”宣嫔道:“永寿宫?现在不是惠妃住的吗?”疯妇道:“惠妃?她是谁啊?喔,本宫想起来了!本宫好像是被太后,她打进冷宫的。本宫才没疯呢,本宫不是疯子!不是疯子……”说着,又自顾自地唱着什么,宣嫔趁机离开,天空上的乌云就好像是感召了众人的悲切一般,聚拢在一起,闪烁着星飞电急,不一会儿便是滂沱大雨,宣嫔跪在南书房前,淋了一身雨,李德全见是宣嫔,顾不得请安便举着油纸伞出来为宣嫔遮着道:“小主你这又是何苦呢?要是淋了一身病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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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嫔倒吸了口气道:“李公公,皇上他,真的那么介意本宫吗?”李德全堆笑道:“小主这说的,怎么会呢?”这时,房门嘎吱嘎吱地推开,淑菱扶着皇贵妃出来道:“好大的雨啊,咱们待会儿再走。”淑菱见到跪在雨中的宣嫔,微笑行礼道:“奴婢参见宣嫔小主,小主万福金安。”皇贵妃也微笑道:“呦,妹妹来了啊,李公公,还不快去通传,瞧把宣嫔小主淋的。”李德全刚要通传,里头就传来皇上的声音:“叫她进来吧。”皇贵妃笑道:“淑菱,本宫看雨也小了,咱们快些回宫吧。”淑菱应了声便撑着伞与皇贵妃离去,宣嫔湿漉漉地起身,拧了拧裙角上的水,才由李德全引着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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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放下奏折,见宣嫔湿漉漉的,面有哀容,便问道:“什么事让表妹不高兴了?”自入宫以来,皇上很少称宣嫔为表妹,这一突然的昵称,让宣嫔有点受宠若惊,忙回过神,跪下道:“回皇上,臣妾,臣妾昔日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又是一个响雷,伴着闪电的寒光映上了众人的神情,皇上阴沉道:“朕已经处置了小加子和小当子,你昔日的孩子,朕已经给他好生收殓安葬了。”宣嫔问道:“那么,您赏赐给臣妾的龙涎香又是怎么回事?那里头有大量的麝香,皇上啊,你就这么不希望臣妾有孕吗?”皇上越发阴沉,叹了口气道:“龙涎香的恩宠,宫里头你是独一无二,这些年朕对你一直宠眷有加,你都是知道的。”宣嫔冷笑道:“臣妾连孩子都保不住,还指望什么恩宠。”皇上道:“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要提它了,你今日淋了一身,仔细着受风着凉。”宣嫔道:“臣妾多谢皇上关心,不过臣妾还是斗胆问一句皇上,皇上原先答允加封臣妾阿玛为一等承恩公,如今为何又收回成命?”皇上道:“那是朝政之事,朕自有主张,你别在这儿凉着,快回去换身干净衣服再来。”宣嫔道:“说起来,太后娘娘也一直没有生育呢。”皇上道:“你想说什么,便一并地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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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嫔索性道:“难道是皇上忌讳了臣妾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出身,所以才这么算计臣妾?那龙涎香,臣妾原先还以为是什么稀罕东西呢,没想到……”皇上冷笑道:“朕也没想到你会来跟朕说这些,你进了宫便是朕的女人了,朕在乎你的出身是作什么?皇额娘多年不得先帝爷宠幸,迟迟未孕是正常之事,怎的这宫里人人都被算计得不能生了不成?”宣嫔微笑道:“要算计哪有皇上的心思缜密呀,连削带打的,还不给自己惹是非。皇上早就听闻臣妾母家觊觎中原领土之事吧?所以才那么忌讳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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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哽咽了几下,强撑着不让泪水滴落,直盯着皇上看着,皇上冷笑道:“不错,朕怎会让一个随时可能侵略朕的领土的侵略者降生呢?你什么都好,坏就坏在,生错了人家。”宣嫔道:“臣妾千里迢迢从蒙古而来,虽然偶尔使点小性子,但并无存半点不轨之心,日月可昭,望皇上明鉴!”皇上道:“你是皇额娘举荐来的人,朕自然敬畏几分,给你下药是朕不好,从今以后你若不想点龙涎香便不点了吧。”宣嫔冷笑道:“皇上的赏赐,臣妾哪有推脱之理?你我本不过是逢场作戏,又何须计较许多?”皇上叹气道:“到底是朕负了你,今后朕定会好好弥补你。你给朕一点时间,待朕收治了蒙古后,朕谁都不宠,就光宠你,你看如何?”宣嫔不语,皇上打了个哈欠,道:“朕看了一天奏折,有些乏了,你跪安吧。”宣嫔行礼道:“今日是臣妾冒犯了,还望皇上多多包涵,臣妾告退。”说着便往外走去,皇上冷笑道:“逢场作戏?说得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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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通贵人正坐在昌贵妃屋里喝茶聊天,玻琴忙进来道:“贵妃娘娘,宣嫔小主她,回来啦!”昌贵妃忙放下手中的绣活,走到宣嫔那儿,见宣嫔浑身淋湿坐在凳子上,忙道:“呀,怎么淋得这样湿?要是受凉了可怎么好?快,你们几个,赶紧着帮小主沐浴更衣。”宫女们应着便要扶起宣嫔,宣嫔甩开她们的手,对昌贵妃跪下哭道:“贵妃娘娘,从前嫔妾自恃蒙古亲贵出身,不可一世,桀骜不驯,让贵妃娘娘烦扰,如今,嫔妾已悔悟当初,还望贵妃娘娘饶恕嫔妾昔日许多过错,嫔妾愿为贵妃娘娘马首是瞻。”她说着,泪珠随着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到了毯子上,昌贵妃搀起她,用帕子轻轻拭去宣嫔眼角的泪痕,道:“你我都是自家姐妹,无须计较,以后咱们相依为伴就是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花扇进来道:“宣嫔小主,热水准备好了。”昌贵妃见宣嫔在打哆嗦,便温斥道:“看你,冻得都哆嗦了,赶紧着洗个热水澡,暖和一下。”宣嫔点头,随着宫女们去沐浴。通贵人叹气道:“看来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我道:“自己所钟爱的男人,为了自己的江山,断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念想,如果是本宫,本宫宁愿永远也不知道真相,梦着笑总好过醒着哭。”昌贵妃道:“咱们这条命,这口气,自进了宫就不再属于自己了,为了满门荣耀,咱们无论多难,都要撑过去。”我们聊了一会儿便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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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暗,柔和的月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雾般,荡漾在星河里,皇上正倚在南书房桌上打瞌睡,梦见孝昭仁皇后在御花园里翩翩起舞,皇上从腰间拿出玉笛,和着宫女的古筝,突然,四周一片漆黑,孝昭仁皇后怀抱一个小男孩过来微笑道:“乖,快叫皇阿玛。”小男孩对皇上道:“皇阿玛。”皇上抱过那孩子,孝昭仁皇后微笑道:“皇上你瞧,咱们的孩子长得多好啊。”皇上惊道:“你不是,小产了吗?”孝昭仁皇后的脸色阴沉下来,小男孩咯咯地笑着,转眼就变成了一具死婴,肚脐上还连着脐带,那东西还在咯咯地笑着,孝昭仁皇后幽幽地道:“皇上,你怎么了?让臣妾来伺候你吧。”皇上丢开那东西,冲着她吼道:“你离朕远点!别过来!别过来!”皇上惊醒,李德全跪在地上叩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皇上打了个哈欠,道:“原来是梦啊。李德全,朕不是说你,起来吧。”李德全起身,道:“皇上为着前方战事,日夜劳心,想是累着了,不如早些歇息吧。”皇上道:“好吧,朕今晚就去承乾宫就寝。”李德全应了一声便朗声道:“皇上摆驾承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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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帐,皇上在昌贵妃身上挺动着,昌贵妃搂着皇上的后颈咬唇忍受,一个猛颤之后,皇上便趴在昌贵妃身上喘着粗气,昌贵妃意犹未尽地枕在皇上壮硕的臂弯里柔声道:“皇上,宣嫔妹妹淋了雨,染了风寒,皇上要不要去瞧瞧?”皇上微笑道:“朕又不是太医,再说,风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过几天就会好的。咱们快睡吧。”昌贵妃轻轻掀开纱帐,吹熄了灯烛,次日一早,昌贵妃为皇上准备好早膳,皇上夹了个灌汤包吃着,昌贵妃舀了一碗汤呈给皇上道:“皇上,您爱喝这榨菜肉丝汤,快趁热尝尝吧。”皇上喝着汤,看着昌贵妃道:“朕赏给你的玛瑙串呢?”昌贵妃微笑道:“前些天二嫂说她喜欢那种款式的,臣妾拗不过她,就让她带回家去了。”皇上微笑道:“原来如此。”昌贵妃微笑道:“说来,那东西别有一股异香呢,皇上也别只偏心臣妾一人,要阖宫里姐妹们人人有份才好呢。”皇上放下碗筷,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朕要上朝去了。”说着便踏出门槛,李德全朗声道:“摆驾乾清宫!”昌贵妃福下身子道:“臣妾恭送皇上。”待皇上走后,昌贵妃对玻琴道:“把桌上的饭菜都倒掉吧,本宫看着没胃口。”玻琴应了声,便与几个宫女收拾碗筷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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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回 诡谲(上) zP{<0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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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里盛放着银粉金凌,宛若皇贵妃雍容华贵的笑颜,淑菱呈过一个箱子将它打开,里面尽是波光粼粼的新衣裙,皇贵妃与我们款款道来:“如今台湾也被降服了,皇上龙颜大悦,特叫广储司裁了些上好的云锦给众姐妹,本宫昨个儿已经挑好了,大家若喜欢可自行挑选。”我拿起一件青绿色的,摸了摸那丝滑的面料,将它抖落开来在身上比划着,对通贵人微笑道:“怎么样?好看吗?”通贵人微笑道:“绿色很适合姐姐呢。”昌贵妃向皇贵妃道:“皇贵妃娘娘,宣嫔妹妹染了风寒,嫔妾带一件回去给她吧。”皇贵妃漫不经心地饮着茶道:“不着急,回头让她好了自己来挑就是了。”昌贵妃恭顺答了声是,便坐到一边。我们各自挑好了以后,皇贵妃对我们道:“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咱们女人的年龄,有一半是生来就有的,有一半是要靠打扮保养蒙骗男人的,咱们都漂漂亮亮的,皇上看着可心,处理政事就更加得心应手。昌贵妃,稍后把大家挑好的都登记一下,今晚上给本宫。”昌贵妃答了声是,皇贵妃道:“今日也没其他的事,各位姐妹就都跪安吧。”我们全部起身福下道了声:“嫔妾告退。”便拿上东西纷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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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下了朝行至御花园里,见着恪靖公主蒙着眼在和顺嫔玩捉迷藏,顺嫔见是皇上来,立刻跪伏在地,恪靖公主抱着皇上的小腿,高兴地叫道:“喔喔!抓到喽!抓到喽!”皇上微微笑着,恪靖公主把眼罩取下,行礼道:“儿臣参见皇阿玛。”皇上弯下腰对她道:“来,骑到皇阿玛背上来。”恪靖公主笑嘻嘻地骑在皇上背上,皇上对众人道:“都起来吧。”众人道了声谢便起身,顺嫔担忧道:“恪靖,快下来,仔细累着皇阿玛。”皇上对背上的恪靖公主微笑道:“恪靖,喜欢骑大马吗?”恪靖公主欢叫着:“喜欢!喜欢!”皇上边跑边欢叫着:“嘚儿——驾——!”恪靖公主哈哈地笑着,顺嫔追在后面担忧道:“哎呀,皇上,当心啊。”玩了一会儿,皇上便将恪靖公主放下,嬷嬷带着她去看鱼,皇上牵上顺嫔的手到凉亭里坐下,皇上喘着粗气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咱们家恪靖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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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嫔依偎在皇上身上道:“女大十八变,还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呢,可别像臣妾这般姿色平庸就好。”皇上微笑道:“何必妄自菲薄呢?你生性安静,不爱争宠,自然有你的好处。”顺嫔娇声叫了声:“皇上。”这一叫让皇上浑身酥麻,皇上便将顺嫔压倒在地,顺嫔直叫着不要,皇上伸手解去她的衣衫,恪靖公主高兴地捧着一条小金鱼跑过来道:“额娘你看,我抓到小鱼了!”李德全连忙拦着她道:“公主留步,你额娘正陪你皇阿玛呢,过会儿再来吧。”恪靖公主见皇上和顺嫔躺在地上,问道:“李公公,额娘怎么躺着?她不舒服吗?”李德全羞红了脸,立刻唤来乳母嬷嬷道:“带公主到那边玩去,快去快去。”乳母嬷嬷牵着恪靖公主往别处去,皇上坐到长椅上,紧靠着栏杆,把着顺嫔的脑袋在膝前前后挺动着,随后又起身将顺嫔压下,云雨一番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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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嫔染了风寒,发了高热,躺在床上咳嗽着,萨仁煎好了药,端至宣嫔处道:“小主,药煎好了,喝点儿吧,喝了就好了。”宣嫔咳着道:“拿,拿走。本宫不喝!”萨仁跪下道:“小主,你这又是何苦呢?别跟皇上怄气了,自己的身子要紧啊。”宣嫔恨声道:“他只在乎他的江山,会在乎本宫的死活吗?哼,就算他在乎本宫,也不过看在本宫是蒙古贵胄的份上,顾着,也是作给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看的。保不准在药里加什么好东西呢,本宫可用不起呀。”萨仁端起碗喝了两口,道:“小主,这药有点苦,但绝对没有问题的,你相信奴婢,来,喝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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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嫔将药碗挥落,滚烫的药水溅到了萨仁的手上,萨仁吃痛的叫了声,药碗嘭棱一声在地上开了花,药汁洒得一地都是,宣嫔叫道:“本宫说了不喝不喝!就是不喝!本宫是大清的侵略者,是皇上的忌讳!大不了死了,省得碍皇上的眼!”一个脆响从屋里传来,紧接着,宣嫔捂着脸颊,萨仁抖着挥打下去的巴掌,哭道:“小主,你病糊涂了!皇上纵然有百个不是,你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作践!人活着,就能争一口气,死了还能争什么呀?!说什么碍不碍眼的,以后这种浑话可不能乱说了!对不起,奴婢打疼了你,不过奴婢希望你能振作,皇上不关心你,可是还有奴婢呢。”宣嫔泪眼婆娑看着萨仁,主仆二人相拥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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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皇上御驾前往五台山拜祭,我们全都到宫门前送行,皇贵妃扶了扶凤钿,问向昌贵妃道:“今日宣嫔妹妹觉得如何了?”昌贵妃道:“回皇贵妃娘娘,已经好多了。”皇贵妃道:“那就好,你跟她是一个宫里的,要多照应些。”昌贵妃微笑道:“是,嫔妾会的。”皇贵妃道:“皇上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回宫来,咱们也别在这儿傻站着了,都回宫去吧,淑菱,摆驾回宫。”淑菱朗声道:“皇贵妃娘娘起驾回宫!”皇贵妃坐上步撵,俯视着我们,我们全都福下身子道:“恭送皇贵妃娘娘。”轿夫抬着皇贵妃往咸福宫去,我们也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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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往永和宫去,就见一个宫妆小女孩从里头跑出来,我一惊,忙吩咐芳若和小璇子去追,可是寻了半日都不见那孩子踪迹,我想可能是我眼花了,也没理会,便回宫里继续抄录经文,为故去的孩子祈福。抄了许久,恍惚间又看到那孩子蹲在院子里玩,我转头看去,那里分明没人,竹息为我研墨道:“娘娘,先去眯会儿吧,看你都魂不守舍的。”我看了眼外面,又对竹息道:“竹息,你相信鬼神之说吗?”竹息微笑道:“娘娘今日是怎么了?突然说起这个,要说鬼神嘛,或许是有吧,奴婢也不知道。娘娘怎么了?”我思索着,但就是没想出什么来,道:“不,本宫没事,歇会儿就好了。”竹息伺候着我往床上躺下,我闭上眼,只见皇贵妃抱着那孩子过来,那孩子冲我叫了声额娘,我惊醒,满头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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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迹罕至的启祥宫里,袁答应在幽暗的小屋里摆了个坛子,坛子上供奉着两个纸人,一个是红色纸人上面写着我那生下来便夭折的女儿的生辰八字,另一个纸人是白色的,上面写着皇贵妃的生辰八字,香案上供着一碗白米,袁答应燃起一道符,又从白米中引出两个系有铜钱的红线,打座在地,嘴里念念有词,那白米在碗里跳动起来,之后,红色纸人逐渐被火烧成沫,白色纸人膨胀起来。皇贵妃正在用晚膳,咬了一口粉蒸肉,突然不住作呕,淑菱斥道:“今日的晚膳是谁做的?这么不当心的厨子,还不快端走!”小太监应了声便撤走那些菜肴,淑菱抚着皇贵妃的背道:“娘娘,没事吧?”皇贵妃道:“本宫没事,就是胃口有点不顺畅,你去叫个太医来给本宫瞧瞧吧。”淑菱应了声便去请了佘太医、许太医来,太医们看诊了一番,跪下道:“微臣恭喜皇贵妃娘娘,贺喜皇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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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不解道:“两位太医,你们是说本宫?”佘太医道:“皇贵妃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了!”皇贵妃惊道:“你们是说,真的吗?本宫真的…?”淑菱也高兴道:“太好了,皇贵妃娘娘,奴婢这就去通报皇上、太后、太皇太后。”说着便往宫外去,皇贵妃喜滋滋地笑着,两位太医行礼道了声:“微臣告退。”便退下不提。袁答应抚着那白色纸人,微笑道:“皇贵妃娘娘,这一胎可要感谢德妃娘娘呀。”云阳端着茶盏进来道:“小主,茶沏好了。”袁答应挥了挥手,朝那茶盏指了指,那茶盏便自己飘到桌上放好,又对云阳微微一笑道:“我一会儿再喝。”云阳便出去了,袁答应继续打坐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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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楼  发表于: 2015-07-05 00:48

一百七十一回 诡谲(中) / 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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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有孕的消息快马加鞭传到了五台山皇上的耳中,皇上只淡淡地回复道:“朕知道了。”便不再过问,倒是太后经常送些灵芝阿胶之类的补品给皇贵妃炖着喝,也常差身边的阿柔对皇贵妃嘘寒问暖,太医也嘱咐皇贵妃孕期不能太过劳累,便让她在宫里静养,每日的晨昏定省也就免了。皇贵妃侧倚在床头,盖着橘黄色的锦被,额上系着薰衣草色的扁方,镶金的翡翠玉珠串镯在白皙的腕上闪着晶莹的光泽,她正穿着金线绣着龙纹肚兜,淑菱端来还冒着热气的药碗道:“娘娘怎么又绣起来了,昨个儿没怎么睡,再睡会儿吧。”说着就要拿过皇贵妃手中的红布,皇贵妃皱眉道:“这条龙,本宫还没绣完呢。”淑菱道:“娘娘,现在才几个月呢,再说,广储司里一堆绣娘呢,这种粗活还是交给那些奴婢来吧。”皇贵妃微笑道:“本宫一直没做过亲娘,所以,想着亲手给自己的孩子做点什么,他穿着本宫亲手绣的肚兜坠地,是多么地幸福啊。”她的笑容从没有那样和蔼慈祥,淑菱皱眉道:“娘娘,休息一下吧,来,快把药喝了。”皇贵妃放下针线,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下去,随后将药碗递给淑菱,淑菱端着只留药渣的空碗,对皇贵妃嘱咐道:“娘娘喝了药再多歇会儿吧,奴婢去看看小厨房的乌鸡炖好了没。”皇贵妃朝淑菱微笑一下,继续绣着龙纹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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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飘着鹅毛大雪,我从通贵人那儿回来,取下护甲,搓着冻红的双手,芳萸牵着四阿哥来向我请安道:“儿臣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万福金安。”我弯下身子微笑道:“四阿哥这么冷的天还跑来,仔细着凉了。”四阿哥从身后拿出几枝梅花道:“儿臣听说德妃娘娘喜欢梅花,特意从御花园里摘的,德妃娘娘,您能原谅皇额娘吗?”我微笑着抚摸他的脑袋道:“本宫没有怪你皇额娘。”四阿哥欣喜地看着我道:“这么说,你们能和好了吗?”我微微点头,他随即拍手雀跃道:“喔喔!太好喽!太好喽!”芳萸接过梅花,四阿哥对我道:“德妃娘娘,以后儿臣还能来看你吗?”我微笑道:“当然好呀,非常欢迎。”他道了声告退便笑着跑开,我看着他的身影,已经长那么大了,却只唤我德妃娘娘,不能相认,纵然屋里的红萝炭是如何地温暖,我的心也被冰在冰窖里,还好我身边还有个六阿哥,会唤我额娘了,不多想,便往六阿哥那儿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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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贵妃立侍在侧禀报各宫的用度,皇贵妃大腹便便,艰难地坐起身子,问道:“就快要年关了,各宫都装饰好了吗?”昌贵妃道:“回娘娘,已经交代下去了,娘娘尽管放心。”皇贵妃微笑道:“那就好。”这时,皇贵妃突然皱起眉头,紧紧抓着被子,颤抖道:“没事了,你跪安吧。”昌贵妃行了个告退便出去,皇贵妃立刻唤道:“太医!太医!”淑菱和缘多喜正在作事,听见皇贵妃的动静,连忙跑去,淑菱闻到了那让人恐惧的腥味,惊恐道:“哎呀!娘娘,传太医!快传太医啊!”缘多喜立刻去请来佘太医和许太医,二人跪下道:“娘娘此胎恐怕不保,微臣斗胆,恳请皇贵妃娘娘熏艾保胎。”一听熏艾二字,皇贵妃皱眉道:“不可!熏艾是宫里的忌讳,焚烧艾叶更是有违规矩,本宫身为六宫之首,不能以身冒险!”佘太医道:“可是娘娘,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孩子已经有了滑胎的征兆,娘娘现在月份大了,若不熏艾,导致娘娘滑胎,恐损娘娘凤体,还望娘娘三思。”淑菱道:“娘娘,您就听太医的吧。”皇贵妃道:“那,只一样,你们都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本宫绝不放过你们。”众人只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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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嫔正抖着空竹,那空竹被抛到空中又华丽地落到线上,瑞嫔得意地道:“姐姐,怎么样?”皇贵妃微笑道:“精彩!要是皇上看见了,他保证会喜欢的。”瑞嫔嘻嘻笑着,艾叶在铜盆里徐徐地烧着,这时,缘多喜在门外拦道:“几位小主留步,皇贵妃娘娘正歇息呢,稍后再来吧。”宣嫔斥道:“胡说!本宫刚刚听见里面有声音,是瑞嫔的声音。”祥嫔微笑道:“我们几个来请安,有劳公公快去通传。”卫常在和王答应也要往前挤,缘多喜拦着她们为难道:“哎呦,几位小主,皇贵妃娘娘方才睡下了,稍后再来吧。”淑菱见状,立刻吩咐小宫女将熏艾的铜盆端走,瑞嫔很是机灵,钻到了柜子里,宣嫔推开大门,几人一起来到皇贵妃身前福下行礼道:“嫔妾参见皇贵妃娘娘,愿皇贵妃娘娘母子平安,福泽绵长。”皇贵妃微笑道:“都起来吧。”众人道了声是起身,祥嫔在屋里嗅了嗅,用帕子掩口笑道:“呦,什么味儿啊,这么冲。”宣嫔也嗅了嗅道:“这味儿这么大,皇贵妃娘娘也受得了?”皇贵妃微笑道:“大概是本宫喝的坐胎药的味儿,是太医用的新方子,怎么,妹妹们不信吗?”宣嫔微笑道:“嫔妾岂敢呢?不过随便说说而已,既然看过了,咱们可以走了吗?”皇贵妃微笑道:“请便。”几人行礼道了声:“嫔妾告退。”便纷纷离去,卫常在瞄了一眼柜子缝隐约露出的裙角,随她们离去,皇贵妃捂着肚子,疼痛不已,瑞嫔立刻从柜子里出来,惊恐道:“姐姐!你怎么了!?姐姐!太医!太医!”缘多喜立刻去请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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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嫔坐在步撵上正从慈仁宫出来,随行的萨仁得意道:“皇贵妃娘娘此胎一定保不住,熏艾那么大的气味,以为别人都鼻塞了吗?”宣嫔得意道:“你没瞧见方才太后娘娘都动怒了吗?这么看来,她皇贵妃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咱们,走着瞧好了。”步撵消失在转角。皇贵妃正在熏艾,阿柔扶着太后到皇贵妃床前,看见艾叶的铜盆,太后怒斥道:“皇贵妃!你好大的担子!竟敢私自在宫里熏艾!”皇贵妃哭道:“太后娘娘恕罪,臣妾自知熏艾有违宫规,但臣妾已经出现了滑胎的征兆,臣妾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孩子,不得以才出此下策,还望太后娘娘明鉴啊!”太后道:“你既然身为皇贵妃,就要作好各宫的表率,祖宗的规矩断断不可违背,就算孩子保不住了,也不能坏了规矩!你有孕哀家也不罚你什么,只须一样,以后再让哀家知道你熏艾,你就卷铺盖去冷宫里当你的皇贵妃吧!哀家的话,你听明白了吗?”皇贵妃只得道:“是,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太后吩咐淑菱道:“好生伺候娘娘。”说罢便与阿柔离去,皇贵妃突感腹痛,勉强着道了声:“恭送太后娘娘。”忙唤过淑菱:“淑菱!去叫佘太医和许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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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了几日,皇贵妃便出现了早产的征兆,产婆们和太医正紧张地接生,太皇太后吩咐道:“都勤快些!给哀家放机灵了,皇贵妃若有闪失,哀家绝不饶你们!”宫人们道了声是纷纷忙碌着,我们在外等候,宣嫔打了个哈欠,对太后和太皇太后道:“臣妾昨个儿没睡好,先行告退。”太皇太后道:“你跪安吧。”宣嫔道了声是便与萨仁离开,惠妃担忧道:“都这么久了,皇贵妃娘娘还没生下来,该不会是难产吧?”祥嫔道:“瞧娘娘这乌鸦嘴,皇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是母子平安,孩子下得慢些,没事的。”宜妃道:“这可不是头胎了,还下得这么难,你们听那声音。”皇贵妃在屋里凄厉地叫着,太皇太后叹气道:“大家都等了这么久了,想必都累了,这儿有哀家看着,你们都回去歇着吧。”昌贵妃立刻福下身子道:“臣妾等安心等候皇子降生,绝不多言。”嫔妃们遂一同福下道:“臣妾愿留下等候。”这时,里屋一声惨烈地尖叫,产婆嬷嬷们血淋淋地出来了,太医出来跪下道:“太皇太后恕罪!皇贵妃娘娘她,小产了!”太皇太后叹气道:“罢了,你去吧。”皇贵妃嚎啕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淑菱安慰道:“娘娘,请节哀,小公主她已经……”说着淑菱也流下泪,皇贵妃搂着淑菱,主仆二人相拥而泣,皇贵妃哭道:“本宫的孩子啊!本宫的孩子啊!”太皇太后走上前道:“皇贵妃不必太过悲伤,仔细调养身子,你还年轻,迟早还会再有的。”皇贵妃道:“迟早?多迟?臣妾是不是不能生,太皇太后,您告诉臣妾,臣妾是作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所以才受这无儿无女的果报。”太皇太后道:“你别胡思乱想,好好调养着,哀家改日再来看你。”说着太皇太后就出去了,我们也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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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月前,慈宁宫里,佘太医正汇报着皇贵妃的胎象,太皇太后转着佛珠,安详道:“如今皇贵妃已经出现了滑胎的迹象,那坐胎药每日都不能落,方子你师傅那儿还有一份,按着那方子给皇贵妃用就是了。”佘太医道:“可是,这药药性太重,微臣担心,下了下去,会损了皇贵妃的凤体。”太皇太后微笑道:“哀家相信你们的医术,绝不会让哀家失望。皇贵妃一定会母子平安。”佘太医道:“是,微臣一定尽力保住皇嗣,微臣告退。”太皇太后闭目宁神道:“阿弥陀佛,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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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小产之后,皇贵妃终日以泪洗面,四阿哥边哭边安慰道:“额娘别哭,额娘别哭。”皇贵妃搂住四阿哥道:“禛儿,额娘现在只有你了,你答应额娘,无论发生什么,永远留在额娘身边,不要离开额娘。”四阿哥挣扎道:“额娘,你把儿臣抱这么紧,儿臣快不能呼吸了。”皇贵妃搂着四阿哥痛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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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多喜揣测道:“会不会是有人嫉恨咱们皇贵妃娘娘,害了咱们皇贵妃娘娘小产?”淑菱道:“你是说,皇贵妃娘娘小产是被奸人所害?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儿,皇贵妃娘娘一直喝着坐胎药,却越喝胎象越危险,难道是那药……?”缘多喜道:“这样的事,咱们也不好乱猜,这样吧,你去取了药方,咱家托人从宫外找个郎中给瞧瞧。”淑菱道:“也好。”说着,一个宫状小女孩推门从里屋出来,淑菱叫住她:“站住!什么人!?”缘多喜二话不说前去追,不久便抓着她的肩膀道:“小丫头,往哪儿跑?”那小女孩硬是将脑袋转了个儿,冲着缘多喜狰狞地笑着,缘多喜被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回咸福宫里,那小女孩转回脑袋,倒退着走往宝华殿方向去。淑菱见缘多喜吓得脸色发青,狼狈不堪,问他是怎么了,缘多喜只说这宫里有鬼,淑菱的身后现出了那个小女孩,缘多喜从床上惊醒,屋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三更天!”缘多喜跪下朝四方磕头道:“有怪莫怪,有怪莫怪。”说着又到床上,用被子蒙着头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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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二回 诡谲(下) vU::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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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恩济堂是久富名望的京中医馆,这一日,御前侍卫携带着令牌微服出巡到恩济堂中,对顾大夫亮出令牌道:“我是御前侍卫。”顾大夫立刻跪下道:“草民顾某叩见侍卫大人。”御前侍卫收了令牌道:“大夫不必多礼,我是奉我家主子的命,请你进宫一趟,帮我家主子看看。”顾大夫道:“哎呦,这可折煞小的了,宫里头不是有那么多太医吗?”御前侍卫道:“宫里的太医我家主子不放心,这样吧,你先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动身。”顾大夫道:“既然如此,小的就从命吧。”说着,便收拾了东西和御前侍卫一起乘上马车往宫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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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宫门,缘多喜迎面而来堆笑道:“这位是大夫吧?”顾大夫诧异地看着缘多喜,御前侍卫解释道:“这位是咸福宫的掌事缘多喜公公,再往前就是内宫了,由他给你带路。”说着就颔首一下往宫门去,缘多喜领着顾大夫道:“跟咱家来吧。”顾大夫道了声是就跟着缘多喜走着,看着这红墙金瓦,顾大夫战战兢兢,缘多喜笑道:“大夫,第一次进宫吧?”顾大夫生硬地点了点头,正说着,苏麻正捧着香烛往宝华殿去,遇见缘多喜,缘多喜上前行礼,拽了拽顾大夫的袖子,顾大夫立刻跪下,缘多喜行礼道:“苏麻姑姑万福。”苏麻微笑道:“免礼。”又看了看跪在地下的顾大夫,笑道:“快起来吧,我原也不是什么主子,别跟我行此大礼了。”顾大夫起身,缘多喜道:“姑姑,皇贵妃娘娘小产之事只怕是有蹊跷,宫里的太医你也知道,所以,小多子特意带了民间的大夫来给瞧瞧。”苏麻道:“皇贵妃小产之事的确蹊跷,太皇太后也为此头痛不已,宫里的太医全都医不好,还请大夫去瞧瞧。”缘多喜对顾大夫道:“太皇太后的凤体要紧,大夫先去吧,咱家在慈宁宫门前等着。”说着便往慈宁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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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里,顾大夫正给太皇太后把脉,太皇太后问道:“大夫,哀家的脉象如何?”顾大夫收回了手,道:“回太皇太后的话,太皇太后脉象平和,气血顺畅,可知是宫里保养的好,并无大碍。”太皇太后微笑道:“可是,哀家头疼的很呢。”顾大夫不解,苏麻微笑道:“宫里头的太医都说太皇太后抱恙,如果你一个民间郎中说太皇太后一切安好,会是什么结果?”顾大夫跪下道:“草民不敢!”太皇太后扶起他,微笑道:“快起来快起来,宫里的太医向来都是同一条舌头,皇贵妃小产了,哀家也在疑惑此事,如果他们都说皇贵妃的小产与安胎药无关,就你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会怎么样?”顾大夫不语,太皇太后道:“罢了,你先去吧。”苏麻送顾大夫往宫门去道:“大夫,请。”缘多喜在宫门见他出来,道:“现在咱们就走吧,皇贵妃娘娘还等着呢。”顾大夫应了声随缘多喜往咸福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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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正躺在床上歇息,缘多喜将顾大夫领到他的房中,缘多喜关上门,从袖中拿出一叠叠药方,都是太医院长年累月给皇贵妃用着的,放在桌子上对顾大夫道:“大夫你瞧瞧这些方子,可有不妥之处吗?”顾大夫一一看着,念叨着方子中的药名:“白术、陈皮各三钱,茯苓、川贝母各一钱五分,桑寄生、菟丝子各一钱……地榆一钱……茂术一钱……”说着说着便抖着手,缘多喜道:“大夫?可有不妥吗?”顾大夫道:“这些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皇贵妃娘娘用的?”缘多喜道:“说来也有好些年了。”顾大夫咽了咽口水,左顾右盼道:“这方子,安胎理气,并无不妥。”缘多喜见他面有难色,问道:“大夫,你怎么了?可是这方子……?”顾大夫只摇头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缘多喜道:“是不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对你说了些什么?没事儿,这儿没外人,你就悄悄地告诉咱家,皇贵妃娘娘小产是不是和这方子有关?”顾大夫道:“太医们医术精湛,精通药理,小的惭愧,不敢妄加论断,公公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缘多喜见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便从抽屉里掏出一吊钱袋,递给顾大夫道:“大夫,慢走。”顾大夫推辞道:“哎呦,这可使不得。”缘多喜道:“诶,你这么辛苦来宫里一趟,怎么能让你空着手回去呢?”顾大夫只得道:“这……好吧。”说着,便收了钱袋,缘多喜带着他往宫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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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里,佘太医道:“太皇太后,那民间郎中会不会说出去什么?”太皇太后转着佛珠道:“哀家瞧他是个聪明人,应该会管好自己的舌头,对了,佘太医,给皇贵妃用的药都还谨慎吗?”佘太医道:“太皇太后放心,太医院上下一心,绝不会走漏风声,茯苓和地榆本是不能配伍在一起的,又有茂术、桃仁,看似安胎,其实这胎在不知不觉中便会小产,如此用药很是谨慎,一般的大夫基本都瞧不出什么名堂的。”太皇太后微笑道:“你们太医院上下齐心,哀家也很放心,过几日皇上便要回宫了,听说昌贵妃和德妃她们如今月份也大了,你们要格外的上心啊。”佘太医道:“微臣一定尽力保住各位主子娘娘的腹中皇嗣,为太皇太后效犬马之劳。”太皇太后道:“这话,哀家都听腻了,罢了,你回去忙吧。”佘太医道了声微臣告退便退出去,苏麻端过安神药到太皇太后跟前道:“太皇太后劳累了一天了,喝了安神药再歇会儿吧。”太皇太后接过碗喝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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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皇上的仪仗便浩浩荡荡地回宫,李德全从明黄色的御驾马车上接下皇上,众人叩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环视众人,朗声道:“都起来吧!”众人道了声谢皇上便起身立侍着,李德全领着皇上走来,皇上见我们有几个都挺着肚子,便问向昌贵妃:“贵妃你,几个月了?”昌贵妃羞怯道:“回皇上,臣妾已经六个月了。”胤禛兴高采烈地跑来抱着皇上的小腿道:“皇阿玛!”皇上弯下身子,将他抱起,道:“喔,咱们胤禛又壮了。”皇贵妃面有哀愁,站在众人后面,皇上走到皇贵妃跟前,牵起皇贵妃的手,温声问道:“皇贵妃,怎么这般模样,不舒服吗?”皇贵妃用帕子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微笑道:“臣妾失仪,还望皇上恕罪。”四阿哥道:“皇阿玛,额娘她小产了以后,日日以泪洗面,总是不开心。”皇贵妃道:“禛儿不许胡说,额娘哪有……”皇上叹气道:“那孩子没福气,皇贵妃便不要再伤心难过了。”皇贵妃道了声是,皇上见我们还站在那儿,便道:“大家也都别站着了,有身子的赶紧着回去休息,这身子可耽误不得。”我们一同道了声:“是,臣妾告退。”便纷纷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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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月,便是柳树成荫,知了聒噪的季节,宜妃生下胤禟阿哥,我生下温宪公主,昌贵妃生下胤,顺嫔生下胤禹阿哥,宫里头又添了几分欢喜,然而,皇上却依然为着俄罗斯侵犯雅克萨一事头疼,决定采纳明珠的建议,发兵攻打雅克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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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音羽嬷嬷抱着胤禹在御花园里散步,见假山后有说话声,便悄悄地偷看,见是惠妃和明珠,只听惠妃道:“堂兄你也知道,如今前线正是用兵之际,宫里的例银也不是很多,本宫实在凑不出什么数了,这些可还够吗?”说着便叫申隆海取了钱袋递给明珠,明珠接过钱袋,道:“其实地方官的价没这么多,娘娘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使得。”惠妃道:“堂兄收着便好,余下的,给自己府里添几样摆设也是好的。”明珠微笑道:“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时,兰倩姑姑经过,见音羽嬷嬷抱着胤禹躲在那儿,还作嘘声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兰倩见明珠和惠妃在说着什么,便故意掐了下胤禹,音羽嬷嬷大惊,兰倩堆笑离去,胤禹哇哇地哭了起来,音羽嬷嬷急忙掩住胤禹口鼻离去,惠妃和明珠一惊道:“有人!”明珠收了钱立刻离去,兰倩走到惠妃身边道:“给惠妃娘娘请安。”惠妃道:“是兰倩姑姑啊,免礼。”兰倩道了声谢娘娘便起身,惠妃问道:“方才可见有什么人来过吗?”兰倩道:“奴婢才来的,不曾见到有人。”惠妃道:“这样啊,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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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倩行了礼便退去,追着音羽嬷嬷,音羽嬷嬷要喊救命,被她死死的捂住嘴,推了她和胤禹到池中,死死摁住音羽嬷嬷的头在水里,直到她不再动弹为止,胤禹漂浮了一会儿便咕噜噜地沉了下去,这一幕碰巧被惠妃瞧见,惠妃微笑道:“姑姑在这儿作什么呢?”兰倩见是惠妃,慌了神,忙跪下道:“娘、娘娘,奴、奴婢是在为你除害啊……”惠妃见了漂浮在水面的那惨状,喊道:“来人啊!有人落水啦!快来人啊!救命啊!”喊声惊动了侍卫,侍卫来了给惠妃行了一礼便跳下池打捞,问惠妃道:“发生什么事了?”惠妃指着兰倩道:“本宫方才经过,看见是她推了音羽嬷嬷和胤禹阿哥落水!”侍卫闻言,立刻来拿兰倩,兰倩挣扎道:“放开我!娘娘您忘了,当初是谁提拔娘娘到仁孝皇后宫里伺候,让皇上宠幸娘娘,又是谁帮娘娘除去荣妃、宜妃她们的孩子!又是谁帮娘娘让胤褆阿哥成为皇长子!又是谁帮娘娘害死仁孝皇后的!孝昭仁皇后又是怎么死的!又是谁帮娘娘排忧解难的,你作了那么对丧尽天良的事,现在又这么对奴婢,不怕来日有报应吗?!”惠妃走上前,狠狠地甩了个耳光道:“你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胡言乱语,是你自己干下那些事,一厢情愿,何苦要怪本宫?你放心,皇上自有定夺。”说着,便叫人抬着尸首,侍卫们押着兰倩一起往南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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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三回 梦月(上) %8s$l'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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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仵作查验了一番回禀道:“回皇上,小阿哥和姑姑都是溺水而死。”惠妃立在一旁暗暗哭泣,皇上坐在龙椅上狠狠地瞪着跪在下方的兰倩,对兰倩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兰倩冷笑道:“同样的话奴婢再还给您,皇上,为什么要杀奴婢的家人?”皇上怒道:“放肆!朕何曾杀你家人!?你只说为何戕害皇嗣,不要答非所问!”兰倩转向惠妃道:“惠妃娘娘,您忘了吗?承瑞阿哥、承祜阿哥是怎么夭折的?乳母嬷嬷感染了天花又是谁许她继续照看小阿哥的?还有,您吩咐奴婢让汀兰把孝昭仁皇后专用的餐盘放在铜绿朱砂水里烹煮,这样孝昭仁皇后每每进食美食,不知不觉中便中了剧毒,您对仁孝皇后也是如法炮制的,难道您都忘了吗?”惠妃跪下道:“皇上休要听她胡说,臣妾一向谨言慎行,恪守妇德,何曾作那些下作的勾当,皇上你要明鉴啊。”皇上道:“朕看,你们两个都有问题。”兰倩道:“皇上,惠妃娘娘她与明珠大人私相授受,被音羽撞破,她就起了歹心,想杀人灭口,就推了音羽嬷嬷和小阿哥落水,奴婢碰巧经过,就被诬陷成为凶手,奴婢着实冤枉啊!小阿哥还这么小,您一定要为小阿哥讨回公道啊!”惠妃指着兰倩道:“你胡说!本宫何曾与明珠大人私相授受了?!可有凭证吗?”兰倩道:“都怪奴婢一时大意,没找到证据,不过惠妃娘娘是奴婢义女,和奴婢过从亲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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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冷笑道:“本宫何曾有你这个义母了?姑姑,既无证据,就别编些有的没的信口开河。”她转向皇上跪下叩首道:“臣妾请皇上明察秋毫。”皇上的双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目光冷冽地扫过她二人,旋即又直瞪着兰倩道:“姑姑,当初你向朕告发绿营纵兵杀人一事,朕事后调查过,那绿营的确是手持朕的谕旨,但朕从未写过那道谕旨,不知是谁在模仿朕的笔迹,你认为是朕杀你家人所以那么恨朕吗?”皇上说着双眼便湿润,他倒吸一口气,不让泪珠滑落,继续道:“皇后何辜,皇子何辜,你作下那么多事,难道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们来找你索命吗?”兰倩道:“这句话皇上该问惠妃才是,还有许多事,看来是说不完了,皇上若不信奴婢所言,大可以传明珠大人来对峙。”皇上道:“朕看不必了,你还有什么话,是在这儿都吐干净呢,还是到慎刑司里慢慢聊?”兰倩道:“皇上既早认定奴婢是凶手,又何须再问奴婢,不错,奴婢原以为是皇上杀了奴婢家人,一心想报仇,所以,才会那么做,皇上还记得小蟮子吗?他是奴婢的同乡,真是对不住,让您染了那玩意儿。”她说着,邪邪地笑着,继续道:“其实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皇上您啊!若不是您专宠仁孝皇后,后宫嫔妃们便不会整日怨妒,也就不会怂恿着奴婢作那些事。”皇上握紧了拳头,恨声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仇恨的目光四目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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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只听门外有女子的呼喊声:“起开!让本宫去见皇上!”她们推开门,惠妃见是宜妃和顺嫔,惊了一下,宜妃和顺嫔很恭谨地行了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瞄了她们一眼道:“起来吧。”宜妃和顺嫔道了声是便起身,顺嫔看向一侧被白布掩着的襁褓,冲上去搂着襁褓哭道:“禹禹!本宫的禹禹!是谁害了你啊!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宜妃冷冷看向惠妃道:“这儿真热闹啊,惠妃姐姐,怎么有空在这儿呢?”惠妃微笑道:“妹妹,兰倩这刁奴诬赖本宫,您一定要帮帮本宫啊。”宜妃冷笑道:“这是自然。不过皇上自有定夺,一定还姐姐清白。”兰倩见宜妃来了,冷笑道:“宜妃娘娘可曾记得那床芫花被子和掺了芫花花粉的唇红吗?那害您多年不曾有孕的东西,还有紫荆姑娘在慎刑司是怎么惨死的,这些您还记得吗?”宜妃诧异道:“你在说什么呀,本宫听不明白。”兰倩道:“现在正是机会啊!惠妃她私相授受,戕害皇嗣,你素日与她不睦,如今便不要再替她辩解!”宜妃微笑道:“你怎么指认惠妃是你的事,本宫怎么讨厌惠妃也是本宫的事,不过如今人命关天,可不能儿戏,姑姑怕是教习惯了吧,怎的这时候了还想着挑唆着本宫呢?”顺嫔哭喊道:“皇上,为本宫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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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拳头紧紧握着,都可以听到筋骨在咯咯作响的声音,他强忍着怒气,吩咐李德全道:“李德全,传朕旨意,钟翠宫秀女教习姑姑秦佳氏兰倩,戕害皇嗣,屡生事端,无中生有,挑拨离间,着,赐白绫,即刻执行。”李德全应了声便甩了甩尘拂,侍卫们上前来驾起兰倩,兰倩喊道:“放开我!放开我!狗皇帝!我要你不得好死!我要你血债血偿!血债血偿!”李德全道:“还不快拉走,在这儿大呼小叫,玷污圣听!”兰倩被拖走,只听她喊着:“贱人!惠妃!你这个贱人!”惠妃叩首哭道:“皇上,如今臣妾,便真相大白了。”皇上叹了口气,道:“惠妃,兰倩是不是诬陷你,朕自会着人调查,你放心,朕绝不会让一人蒙冤。”惠妃心里一下慌了,只得道:“是,臣妾遵命。”顺嫔哭道:“此事定有蹊跷,还望皇上主持公道!”皇上道:“孩子已经去了,顺嫔节哀。”宜妃跪下道:“都是臣妾不当心,让嬷嬷带胤禹去御花园散步,致他们被歹人杀害,臣妾失察,望皇上降罪。”皇上道:“朕自然会降罪那些无事生非的人,也绝不会冤了无辜,一切自有朕定夺。”又对众人道:“你们都跪安吧,留朕在这儿静一静。”众人道了声告退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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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隆海扶着惠妃的手得意洋洋地走着,顺嫔很是失落,宜妃在一旁安慰,皇上坐于案前,双手托腮思索着什么,殿内香炉清烟漫溢,良久,方开口问:“李德全,今日可是容若当值?”李德全道:“回皇上,正是。”皇上应了声,用食指敲着桌子,思索了片刻后道:“把他叫来。”李德全应了声去将性德宣来,性德随李德全面圣,叩首道:“臣容若叩见皇上,恭请皇上龙安。”皇上微笑道:“容若不必多礼,李德全,赐座。”李德全应了声请性德坐下,性德道:“不知皇上为何事召唤微臣?”皇上微笑道:“朕听人说,永寿宫最近发生了失窃案,你们御前侍卫巡夜的可有啥发现?”性德诧异道:“永寿宫失窃?可是,宫里戒备森严,窃贼是怎么混进皇宫行窃的呢?”皇上道:“本来朕跟惠妃说,让她稍安勿躁,可她偏让朕为她做主,你帮朕查清此事,也好让惠妃安心。”性德道:“微臣知道了,一定彻查此事,微臣还有要事,先行告退。”皇上微笑道:“慢走。”李德全送性德出去,皇上对李德全道:“陪朕去淑芳斋吧,今儿是通贵人生辰。”李德全应了声,随皇上往淑芳斋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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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兰府邸里,性德把一个个钱袋拍在桌上,对明珠吼道:“阿玛,你疯魔了!这种杀头的事你也干得出来!?”明珠也吼道:“臭小子,老夫还不是为了咱们家族!如果不在朝廷里安插人马,咱们家族又怎么会坐到今天这个地位!?天高皇帝远,老夫作什么买卖,他儿皇帝管不着!”性德道:“阿玛!”明珠甩袖道:“不必多言!你不是奉了皇上之命来查老夫吗?好啊,你查到了,押老夫去面圣吧!”性德道:“你不要逼容若!”卢问萍挺着大肚子过来道:“阿玛,相公,是不是宫里又出了什么事了?”性德上前扶问萍,柔声道:“来,小心。”问萍坐下,明珠道:“你去让皇上来,老夫就在这儿!”性德道:“阿玛,你我到底是父子,儿子是不会告发此事的,可是皇上疑心重,早晚都会知道,与其这样,倒不如把这些例钱还给惠妃娘娘,你要买通关系,让儿子帮你,儿子是御前侍卫,我想他们一定肯给面子的。”问萍惊道:“难道,这些钱财都是……?”明珠冷笑道:“你知道了又何妨?不错,都是老夫搜刮来的。”问萍一听便昏厥,性德上前摇着她,呼喊道:“萍儿!萍儿!你醒醒啊!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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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诊治了一番,问萍苏醒,虚弱道:“相公,妾身想进宫觐见皇上,澄清此事。”性德握着她的手道:“你在府里好好安胎,别乱动。”问萍微笑道:“你是御前侍卫,阿玛是朝廷命官,关系重大,皇上又多疑多思,你们整日在宫里行走,说的话他未必肯信……”她喘了几下,继续道:“妾身身怀六甲,没必要撒谎,料想皇上定会信妾身所言,若如此,咱们家族的清白便分明了。”性德道:“你躺下,我不许你去。”问萍掀开被子,披上衣服哭道:“妾身此去,恐怕再难回来,如今就要入秋,还望相公早晚记得添衣。”说着又看了看窗外那轮明月,道:“好美的月色啊,不知那广寒宫是什么样,妾身也想飞上去看看。”性德道:“萍儿是想作嫦娥吗?”问萍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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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凌晨,学易就扶着问萍进宫,听性德说起皇上翻的是淑芳斋的牌子便往淑芳斋门前等候,许久方听里面通贵人道了声:“臣妾恭送皇上。”李德全与皇上出来,皇上坐上步撵,问萍上前跪下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李德全喝道:“大胆!竟敢阻拦圣驾!”皇上道:“你是何人?为何见朕?”问萍道:“回皇上,臣妾是容若的妻子卢氏,特来向皇上澄清明珠大人与惠妃娘娘私相授受之事。”皇上微笑道:“朝政之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懂得?看你的肚子,还这么跪着,快起来吧。”问萍低头道:“臣妾不敢。皇上,阿玛和相公对皇上绝无二心。”皇上道:“朕知道,你快起来吧。”问萍仍低头道:“皇上,您是信还是不信?”皇上道:“罢了,朕信你就是,你快起来吧,仔细跪伤了孩子。”问萍道:“看来皇上还是怀疑,臣妾愿以一死来换取相公和阿玛的一世英名,只求皇上不要怪罪臣妾的族人,臣妾先谢过皇上。”说着便取下头上的金簪,往自己的肚子扎去,当时便血流不止,昏厥倒地,李德全赶紧喊道:“来人啊!护驾!护驾!”皇上皱眉道:“还不赶紧着,去乾清宫,一大早的,真是晦气。”李德全自行掌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惊了皇上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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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逻的侍卫全都过来抬起问萍的身子,性德见是问萍,上前抱起她,仰天长啸道:“萍儿——!!”问萍虚弱道:“皇上多疑,妾身只有以死相谏才能,才能让阿玛,清白。”性德哭道:“你真傻,你死了,我要怎么办?”问萍咽了咽涌上来的血,虚弱道:“对不起,妾身没能保护好咱们的孩子,妾身此生,无怨无悔,只是不是男儿身,不能为相公分忧,若有来生,妾身愿与相公,作一对生死与共的好兄弟,相公,珍重。”说着便闭上了眼睛,眼角还闪着泪珠,她的嘴角露出安逸的微笑,学易哭喊道:“少奶奶!少奶奶!”天上下起了滂沱大雨,性德抱着问萍往火场去,地上的雨水被他的靴子踩得哗哗作响,他看向前方,眼里充满着泪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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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四回 梦月(中) |}$ZO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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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华殿内檀香袅娜,宜妃和顺嫔一身缟素,跪于佛像前,合掌,叩首,而后由各自的贴身宫女扶起,出了宝华殿,宜妃牵起顺嫔的手,安慰道:“妹妹,来日方长,不要太过悲伤。”顺嫔点头,二人分别坐上步撵,往颐和轩去,顺嫔道:“姐姐,咱们从没有害过旁人,为何旁人总是针对咱们。”宜妃道:“那是旁人的事,咱们不必自寻烦恼,兰倩姑姑已经伏法,妹妹你可以安心了。”顺嫔道:“安心?皇上只盘问了兰倩一人,却不曾盘问与兰倩相关的其他人,要我说,应该顺藤摸瓜,斩草除根,这样才能彻底断了那害人的念想。”宜妃微笑道:“皇上怎么说就是什么吧,咱们操那个心做什么,快别想那些了,好生伺候皇上,还怕没有机会报仇?”顺嫔不语,两驾步撵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颐和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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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正拿着花洒给庭院里的牡丹洒水,四阿哥朗朗的背书声从书房里传来:“……自谓颇挺出,立登要路津。致君尧舜上,再使风欲淳。此意竟萧条,行歌非隐沦。骑驴十三载,旅食京华春。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淑菱微笑道:“娘娘你听,这首《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奴婢记得前几天明珠大人才教过的,这诗那么长,四阿哥这会儿子已经背得这么好了。”皇贵妃微笑道:“孩子随亲娘,德妃那么聪明,她的儿子自然也错不了。四阿哥那么用功,本宫和德妃也省了不少心。”淑菱看着沾满露水的花瓣,微笑道:“四阿哥能有娘娘这位养娘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自然让人省心,可这宫里,让人烦心的事儿多了去了,皇上处置了钟翠宫的兰倩姑姑,说是害死了顺嫔的胤禹阿哥。”皇贵妃道:“本宫知道了,过会儿咱们去颐和轩瞧瞧顺嫔,刚失了孩子,眼下最是难过的时候,安慰妃嫔也是皇贵妃该尽之责。”缘多喜朗声道:“昌贵妃娘娘到!”彤菱接过花洒,皇贵妃随淑菱往正殿里去,昌贵妃福下身子道:“嫔妾参见皇贵妃娘娘,愿娘娘福绥绵洪,凤体康泰。”皇贵妃走到上方坐下,道:“起来吧。”昌贵妃道了声是便起身,玻琴捧过账本,昌贵妃翻开,微笑道:“皇贵妃娘娘,颐和轩大丧,这个月的份例就多颁了些,另外,皇上说钟翠宫需要指派新的教习姑姑,要问皇贵妃娘娘的意思。”皇贵妃道:“找个宫女接替着不完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昌贵妃恭顺答道:“是。”皇贵妃吩咐一侧的淑菱道:“淑菱,把账本拿过来给本宫过目吧。”淑菱应了声接过账本呈给皇贵妃过目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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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贵人拾起一颗白子落于棋盘上,对我道:“姐姐,兰倩只是教习姑姑,胤禹的死牵涉惠妃,但皇上却草草了事了。”我微笑着放下黑子道:“惠妃已经有胤褆和胤禩两个了,还有什么不安心的,要犯这个险,兰倩这个人从前本宫就觉得她不可靠,如今获罪实在是为虎作伥,咎由自取。”这时,只听清脆婉转的古筝声时近时远地悠悠飘来,通贵人仔细听着这旋律,道:“看这琴声这么哀凄,若非宫里有大丧,如此奏琴实在是有违祖制。”我也听了听,微笑道:“丧期配丧曲,不正好吗?人家奏得也挺好,看你,跟本宫说话又走神了。”我又吃了她几个子,我们聊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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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一曲完毕,宜妃走向一侧的顺嫔,安慰道:“妹妹,方才这首是本宫为了胤禹而作的曲子,相信他在天之灵也会保佑咱们一切顺遂,平平安安。”顺嫔轻轻点头,李德全朗声道:“皇上到!”皇上阔步进来,宜妃和顺嫔福下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皇上扶起顺嫔道:“快起来吧。”宜妃和顺嫔道了声是起身,皇上坐下道:“朕方才听见琴声,所以来看看。”宜妃跪下道:“皇上恕罪,是臣妾思念胤禹,所以才为妹妹即兴了一曲,吵扰了皇上,还望皇上恕罪。”皇上微笑道:“宜妃,方才朕没听全,你再从头给朕弹一遍吧。”宜妃应了声便坐于古筝前,曼妙地抚着琴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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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宜妃伺候皇上穿衣,皇上道:“顺嫔只有你这么个亲姐姐,你一定要好好安慰她。”宜妃道:“臣妾会的,昨儿听皇上说要上江南去看看。”皇上道:“是啊,江南一带风光秀丽,民风淳朴,朕正好想去看看,宜妃也同去吗?”皇上说着要拉过宜妃的手,宜妃缩过手道:“皇上,嫔妃不便抛头露面,而且,也不要因为沉迷美色而耽误了朝政,老祖宗的规矩……”皇上叹气道:“朕上早朝去了。”宜妃道:“皇上不用了早膳再走吗?”皇上道:“朕昨儿吃多了。”说着便踏出房门,宜妃福下行礼道:“臣妾恭送皇上。”待皇上走后,宜妃摸了摸自己仿佛烫红的脸,想道:“本宫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说那些作什么,皇上他就那么走了,是在生本宫的气吗。”她想着,泪水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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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首次南巡,政务皆由裕亲王代理,福晋便时常进宫与太妃作伴,哈里卓领着一小太监来承乾宫里,小太监跪下道:“小人燕向笛给贵妃娘娘请安,愿娘娘万福金安。”昌贵妃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小太监将头抬起,但见他长得周正白净,神态酷似从前服侍孝昭仁皇后的汀兰,昌贵妃认出了他,惊讶道:“你不是汀兰的……?”燕向笛道:“正是,县君主子说娘娘身边没有得力的太监,就引荐小的进宫来伺候娘娘。”哈里卓道:“贵妃娘娘,奴才还有事儿,这小子还望您栽培栽培。”昌贵妃道:“公公慢走。”哈里卓离去,昌贵妃道:“你疯啦!你这么大好的年纪怎么能净身呢?!”燕向笛道:“娘娘放心吧,奴才在裤裆那儿抹了点血,就蒙混过去了,净身房那么多人,哪管那么多。”昌贵妃道:“这是掉脑袋的事儿啊。”燕向笛道:“放心吧娘娘,奴才自有分寸,他们是瞧不出来的。”昌贵妃道:“本宫如今是皇上的女人了,你何苦要这么跟着本宫呢?”燕向笛道:“月儿,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他说着便从背后搂着昌贵妃的肩,轻声道:“这么美的花儿,皇上不懂得欣赏,真是可惜了,以后咱们还像从前一般,我会好好待你。”昌贵妃起身,与燕向笛相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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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回宫,裕亲王接风,当晚皇上便临幸了定常在,谕内务府总管大臣明珠道:“将皇城外三宫女子养病之吉征房移至皇城内幽静处,谕享太庙时赞礼郎读祝文对御名可不避。”又试翰詹官于保和殿,由皇上亲定甲乙,其不称职者改官,通贵人正与我用着午膳,突感腹痛不适,宜妃也感到腹痛不适,晚些时候,通贵人和宜妃分别诞下了纯悫公主和胤兹阿哥,因着宜妃已经有了三个阿哥,皇上便有意要让宜妃迁居别宫,太皇太后便择了从前的翊坤宫,装点一新之后让宜妃和顺嫔居着,昌贵妃见宜妃意气正盛,又居在亲姐的宫院里,并不十分高兴,燕向笛安慰道:“迟早都是要住人的,与其给不认识的新人住,倒不如让熟悉的住了进去,还省心些。”昌贵妃道:“可是每每想起翊坤宫,本宫都会想起孝昭仁皇后。”燕向笛道:“逝者如斯,娘娘便不要再想了。”正在这时,李德全朗声道:“皇上到!”昌贵妃和燕向笛忙收拾好,行礼道了声参见皇上和万福,皇上微笑道:“快起来吧。”昌贵妃立侍在侧,皇上道:“朕听人说,最近净身房里出了假太监,私自混进宫来,朕已经下旨将那师傅和那假太监斩首,全家没入辛者库,不知贵妃对此怎么看?”昌贵妃微笑道:“这种事,臣妾也不好妄言,一切全凭皇上。”皇上拉过昌贵妃的手,昌贵妃娇羞地坐在皇上的腿上,二人亲昵着,燕向笛只立侍在侧,背过身,咽着口水,努力抑制着方才的冲动,但交欢愉悦声不绝于耳,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便向皇上和昌贵妃说身体不适回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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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五回 梦月(下) m6wrG`-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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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贵人正抱着襁褓里的公主哄着,我拿着拨浪鼓逗弄着她,通贵人皱眉道:“可烦死人了,从早到晚的哭哭哭,喔喔喔。”我笑道:“小孩子嘛,总是这样,你看看她是不是拉了,本宫闻着怎么有股味儿。”通贵人将公主放到毯子上,解开尿布,那尿迹便像地图般呈现在眼前,通贵人忙唤道:“慧灵。”慧灵应了声过来帮着换了尿布,我微笑道:“你家闺女这么活泼,我那闺女只会睡,没事儿尽是睡,唉,拿她没辙。”通贵人道:“小孩子嘛,性子可以慢慢养,倒是前些天听祚儿有些咳嗽了,是不是伤寒了?”我道:“换季了,那孩子又贪凉,这不,就受凉了。没事儿,男孩子病几次,长得壮实。”我们聊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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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们正在御花园内玩蹴鞠,大阿哥娴熟地带着球,三阿哥和四阿哥也来抢球,太子朝着远方大喊一声:“皇阿玛!”大阿哥循声望去,一刹那球就被三阿哥抢了去,大阿哥喊道:“殿下你骗我!”说着就要追打太子,太子嘻嘻笑着逃开,皇贵妃和宜妃正坐在亭子里看着,皇贵妃微笑着喊道:“禛儿,当心点儿,别摔着。”四阿哥大声回着:“额娘放心吧!”说着又和众皇子玩闹起来,皇贵妃对宜妃微笑道:“瞧啊,咱们这些皇子,各个生龙活虎,能文能武。”宜妃笑道:“是啊,嫔妾听皇上说他六岁时就能策马猎鹿了,虎父无犬子,皇子们自然随阿玛。本宫的胤祺,就爱玩些小女孩的家家酒,不爱这种打打闹闹的。”皇贵妃微笑道:“胤祺这孩子和妹妹一样,擅长音律,在才艺上会更出彩些,这样的孩子心细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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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笑叫着:“大哥看球!”跑着就被石子磕了一跤,皇贵妃忙去查看,四阿哥满身是泥点子,笑道:“额娘,破了点儿皮,没事儿。”皇贵妃蹲下身轻轻吹着道:“看你,这么不当心。”大阿哥喊道:“咱们再来一局!这回该谁发球了?”皇贵妃轻咳一声,大阿哥忙躬身行礼道:“儿臣参见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太子、三阿哥也行礼道:“儿臣参见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皇贵妃道:“都起来吧。”大阿哥、太子、三阿哥起身,皇贵妃牵起四阿哥道:“禛儿,咱们去看你小妹妹。”四阿哥笑道:“好啊好啊。”宜妃道:“呦,这会儿子兹儿该醒了,嫔妾告退。”皇贵妃微微点头,宜妃走后,皇贵妃牵着四阿哥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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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琴受昌贵妃之命,将燕向笛装在送水的推车里,用稻草掩着,由杂役送至宫门,皇贵妃和四阿哥经过,四阿哥顽皮跳上水车玩闹,燕向笛不得动弹十分痛苦,皇贵妃皱眉道:“禛儿快下来!不许胡闹!”四阿哥说着便跳了下来,燕向笛忍不住咳了一声忙收住口,玻琴一惊,皇贵妃道:“方才什么声儿?”淑菱道:“什么声儿也没有啊,娘娘。”皇贵妃看着那起伏的草堆,道:“不,本宫看这推车,有问题。”玻琴跪下正要说:“皇贵妃娘娘,奴……”我上前行礼道:“嫔妾参见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四阿哥也向我行礼道:“德妃娘娘万福。”我蹲下身道:“呀,怎么弄得这么脏。”皇贵妃笑道:“他呀,和兄弟们玩蹴鞠呢,本宫想带他上你那儿瞧瞧公主,妹妹可有空吗?”我微笑道:“畅音阁快开锣了,嫔妾要去听戏了。”四阿哥道:“额娘,儿臣也想听戏。”皇贵妃道:“好好好,咱们听完了戏再去看小妹妹。”四阿哥笑着点头,说着,皇贵妃便牵起四阿哥随我往畅音阁去。玻琴舒了一口气,继续送推车出宫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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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宫里,昌贵妃正焦急地等着消息,玻琴回来关上房门道:“娘娘,刚才好险啊,差点就被皇贵妃娘娘察觉,幸好德妃娘娘经过,才顺利将他送出宫。”昌贵妃长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德妃姐姐到底是本宫的大姨子,会向着本宫,若不是有她,只怕本宫和胤都不保了,不单如此,钮祜禄一族的荣耀也不保了,幸好幸好。”玻琴道:“娘娘,既然德妃娘娘帮了咱们,咱们要不也向德妃娘娘答谢致礼?”昌贵妃沉思片刻,道:“小厨房里还有面粉和肉馅儿吗?”玻琴道:“快到年关了,前几天花扇才备下的。”昌贵妃道:“咱们要不包点饺子送去,德妃姐姐那儿孩子多,保不准会喜欢呢。”玻琴微笑道:“说了奴婢都嘴馋了。”昌贵妃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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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音阁演完了戏,四阿哥拍手叫道:“好!好!”我微笑道:“皇贵妃娘娘,眼下时候也不早了,到嫔妾宫里小坐会儿吧。”皇贵妃道:“好吧,那咱们就走吧。”我们说着便往永和宫去,才刚进宫,就见昌贵妃拎着食盒进来道:“给德妃姐姐请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我指着那食盒道:“这里面是什么?”昌贵妃微笑道:“嫔妾手笨,这是嫔妾自己包的饺子,不成敬意,还望姐姐喜欢。”我忙吩咐芳若将饺子收好,四阿哥和六阿哥听是饺子,忙跑过来围着食盒,昌贵妃笑道:“都有,都有,现在还热乎着呢,快,拿碗筷来。”芳若笑着拿来碗筷,四阿哥和六阿哥坐在桌上,昌贵妃打开食盒,那香气便一股脑冒了出来,六阿哥只管往碗里夹,四阿哥也往碗里夹,温宪公主看到两个哥哥吃得那么起劲,也啊啊地叫着,我笑道:“温宪你还小呢,等你长了牙牙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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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和六阿哥正吃得狼吞虎咽,皇贵妃忙道:“快,慢着点儿吃,别噎着。”四阿哥一边打着嗝一边往嘴里塞,这时,六阿哥一个不当心,被饺子噎着了,我忙跑去,拍着他的背,六阿哥的表情被憋得扭曲,脸色通红,竹息道:“不好!快去叫太医!”玻琴应了声忙跑去太医院。我哭喊道:“祚儿!祚儿!”昌贵妃跪下道:“德妃姐姐,嫔妾也没想到会这样,嫔妾是一番好心。”皇贵妃道:“等太医来了再说,小孩子吃太急了,没事儿。”六阿哥的小脸已经发紫,在那儿痛苦地抽搐着,我们惊慌失措地在那儿忙着,不多时,芳若领着胡太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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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楼  发表于: 2015-07-05 01:04

一百七十六回 离巢(上) bBgy L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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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太医伸手到六阿哥的口中压着他的舌头,想让他吐出来,但食物太大无法出来,我等得心急如焚,问道:“胡太医,六阿哥他怎么样了?”胡太医让六阿哥趴下,一边使劲拍着六阿哥的背一边对我道:“回德妃娘娘,六阿哥吃得太猛,食物太大难以取出,若再不取出,恐怕性命堪忧啊。”我跪下磕头道:“胡太医,本宫求你了,救救六阿哥,再试试救他。”胡太医扶起我道:“娘娘,使不得啊,不是老臣不救,老臣实在是无能为力了,食物已经堵塞了气道,现在六阿哥已经是弥留之际了。”六阿哥不住地抽搐着,翻着白眼,我抱起六阿哥哭道:“祚儿!本宫的祚儿!别离开本宫!不要啊!”四阿哥也被这一情状吓得不轻,大哭起来,皇贵妃安慰他道:“没事没事,弟弟只是睡着了,走,额娘带你回宫。”皇贵妃说着要牵上四阿哥的手,四阿哥甩开皇贵妃的手,跑来搂住我哭道:“德妃娘娘,六弟他好可怜啊。”我轻轻抚着他的头哽咽着,六阿哥停止了抽搐,胡太医摸起六阿哥的手腕查看了一番,对我们道:“戌时二刻,微臣告退。”说着便退出去,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便晕了过去,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我:“娘娘!”“妹妹!”“德妃姐姐!”之类的话,而后便毫无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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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内,昌贵妃跪在太皇太后面前诵读着女论语:“……处家之法,妇女须能,以和为贵。孝顺为尊。 翁姑嗔责,曾如不曾。上房下户。子侄宜亲。 是非休习,长短休争。从来家丑,不可外闻。 东邻西舍,礼数周全。往来动问,款曲盘旋。 一茶一水,笑语忻然。当说则说,当行则行。 闲是闲非。不入我门。莫学愚妇,不间根源。 秽言污语,触突尊贤。奉劝女子,量后思前……”苏麻心疼道:“太皇太后,都跪这么久了,让娘娘起来吧。”太皇太后转着手里的佛珠道:“让她仔细跪着,六阿哥好好地,怎么吃个饺子就给噎死了,偏生这饺子是她做的,哀家这么教她,是想让她以后安分些。”昌贵妃诵读完毕,道:“太皇太后,臣妾读完了。”太皇太后道:“起来吧,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宫去多抄些经文送去宝华殿给胤祚那孩子烧了。”昌贵妃恭顺答了声是便行礼告退,苏麻道:“太皇太后,这事儿奴婢看,不怪昌贵妃,想是那孩子吃得太急了才会噎着,德妃小主也怪可怜的,前不久刚失了女儿这会儿子又失了儿子。”太皇太后叹气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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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醒来时,通贵人坐在我床前,我恢复视觉后见是她,忙坐起抱着她痛哭,她搂着我安慰道:“姐姐,来日方长,别再伤心了,你这么哭,鸳儿也难过。”她说着也哽咽起来,我哽咽着道:“除了公主,本宫身边就只有祚儿这么个宝贝疙瘩,如今他教本宫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这么离本宫而去,本宫不甘心啊!”通贵人与我相拥而泣,这时,竹息来通传道:“二位小主,贵妃娘娘来了。”昌贵妃到我床边跪下道:“妹妹自知罪孽深重,恳请姐姐原谅。”我道:“罢了,你也是一番好意,是孩子们顽劣,才导致这种后果,现在六阿哥已经走了,贵妃娘娘也不要太过自责。”昌贵妃忙唤过玻琴呈上一盒野山参,道:“姐姐,这只野山参是妹妹封贵妃时候命妇们送的贺礼,妹妹一直舍不得用,如今六阿哥是因妹妹而去,妹妹一直很愧疚,这点心意还望姐姐笑纳。”我微笑道:“多谢娘娘美意,芳若。”芳若应了声接过盒子放好,昌贵妃道:“时候也不早了,妹妹还回宫去抄经了,姐姐好生歇息。”说着便转身离去,我和通贵人朝着门口道了声:“恭送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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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的丧期结束之后,宫里又飘着鹅毛大雪,皇上的御驾也浩浩荡荡地回了宫,听说我的胤祚走了,料理完政务便来我宫里,坐在我床边安慰道:“祚儿走了,德妃也不必太过悲伤。”我哽咽道:“可他是臣妾身边唯一的儿子了,好不容易养到那么大,他都会背唐诗了。皇上你知道吗?当时臣妾就在场,眼睁睁看着祚儿被噎死无能为力,臣妾没能保护好他,臣妾好愧疚。”我说着便痛哭起来,皇上搂着我,叹气道:“朕也很难过,太子顽劣,朕给他起这个名,本想教他当太子的。”我一惊,皇上忙作嘘声手势道:“朕从没跟旁人说起过,可惜了,这么个孩子。”我扑在皇上壮硕的胸脯里哭着,皇上搂着我,吹熄了床前的烛光,脱了靴子上床道:“今儿个朕留下来陪你。”我当晚只记得,他的身子是那样的温暖,直到次日他走了,余温也没降低,炭盆在噼啪作响,看着窗外的风雪,我的心情迟迟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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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内,皇贵妃对我们道:“如今诸皇子中大阿哥和太子都已长大,该是成家的时候了,皇上跟本宫说,要等过了年关就给他们选福晋。”惠妃笑得合不拢嘴道:“大阿哥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如今也长大了,前不久皇上还夸他不收下河佃民的治河价偿工费,夸他心系百姓呢。他大喜的时候,姐妹们别客气,想吃多少喜糖,都来永寿宫拿。”宜妃漫不经心道:“这还没成婚呢,看把姐姐乐得,嫔妾身子不爽,想先行告退。”顺嫔也起身道:“嫔妾也告退。”说着便与宜妃一同离去,荣妃微笑道:“真是恭喜惠妃了,儿子总算是出息了。”惠妃得意洋洋地笑着,皇贵妃继续道:“眼下年关了,钦天监方才说今年年关有天狗食月,万望大家多加小心,本宫要去给太妃们送年货了,各位姐妹自便就是。”我们一同起身福下道:“恭送皇贵妃娘娘。”待皇贵妃走后,我们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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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月亮出现时,围场的铁笼里不时发出犬吠声和狼嚎声,昌贵妃和定常在腹痛难忍,连夜叫人去请了太医,这一边,我们正忙着为定常在接生,定常在害怕得尖叫起来,我安慰她道:“妹妹,没事的,没事的,放轻松,放轻松。”定常在哭道:“娘娘,嫔妾疼!疼!”敬嫔忙吩咐道:“太医和产婆呢?怎么现在还没来?”我道:“方才叫人去请了,这会儿应该来了呀。”这时,玉柔领着李太医和产婆来了,产婆和李太医先给我们行了一礼:“奴婢\微臣参见各位娘娘,娘娘们万福金安。”我道:“免礼,快给定常在瞧瞧。”李太医和产婆道了声是便围着床准备着接生,另一边,昌贵妃嘴里咬着一个白布条,满头大汗用足了全身力气在生产着,这一边,定常在也在撕心裂肺地叫着,产婆不停地呵斥道:“用力!小主,快用力啊!吃奶的劲儿呢!快!用力啊!”李太医对我们道:“娘娘,产房血腥,还望娘娘们回避。”我道:“好,李太医,你的医术本宫信得过,定常在就拜托你了。”李太医道:“是!微臣一定不负娘娘所托。”说着便提笔开着催产药方,让身边的小苏拉拿去抓药煎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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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七回 离巢(中) !dOpLU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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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徐徐地吹在面上,烛光透着灯罩在无月之夜里静静地摇曳,喝过催产药,只等那孩子呱呱坠地,我焦急地将手绢拧成了麻绳,又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孩子响亮的啼哭声,产婆为孩子梳洗后裹上襁褓抱来我们跟前跪下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常在小主生了个小阿哥!”李太医带着苏拉出来道:“微臣恭喜娘娘。”我忙吩咐芳若取来一吊钱分给他们道:“今日定常在幸得诸位帮助,平安生产,眼下是年关,这点就当是本宫打赏给你们的岁钱。”李太医和产婆们喜出望外道:“多谢娘娘恩典。”我略略微笑颔首,便与敬嫔一起进去看定常在,定常在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一直在哭,我搂着她安慰道:“妹妹,没事了没事了。”定常在哭道:“娘娘,嫔妾差点要死了。”敬嫔温斥道:“呸,说什么晦气话,生孩子哪有不痛的啊。”我微笑道:“好在是母子平安了。”说着便叫乳母嬷嬷抱着孩子上前,定常在接过襁褓,微笑道:“儿子,我有儿子了。”我和敬嫔也欣慰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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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昌贵妃也顺利产下了公主,正抱着襁褓逗耍,花扇来禀报道:“启禀娘娘,县君派人送东西来了。”昌贵妃忙吩咐道:“快请进来。”花扇领着那捧盒子的侍女进来,侍女跪下叩首道:“恭请贵妃娘娘金安。”昌贵妃道:“免礼。”侍女将盒子交给花扇道:“贵妃娘娘,这是福晋从恩济堂买的阿胶红枣,说是产后调经补血最好的。”昌贵妃微笑道:“额娘有心了,你告诉额娘,本宫一切都好,让她放心。”侍女答道:“是,奴婢会转达的,贵妃娘娘,奴婢告退。”花扇送她出去,宣嫔和王答应进来道贺道:“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昌贵妃看着她们,微笑道:“都起来吧。”二人道了声是便起身,与昌贵妃寒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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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书房中,恭亲王、索额图正与皇上探讨抗击沙俄的兵法,恭亲王道:“如今黄毛子进犯,准噶尔各部却依然水火不容,臣弟以为,攮外必先安内,须得各部亲王配合,同仇敌忾。”索额图道:“王爷所说不错,但微臣以为,蒙古各部结盟也未必是好事,要对付黄毛子,就要像老祖宗入关那样,速战速决。”恭亲王道:“可是,他们的新式武器杀伤力巨大,若是硬攻,只怕对我们不利。”皇上道:“二位说的都有理,这样吧,朕听人说五弟麾下的萨布素将军精通各国外语,正巧朕与荷兰国王是旧相识,可让他派兵随我大清兵力一同助剿俄贼,今日就议到此吧。”皇上打了个哈欠,恭亲王和索额图行礼道:“臣等告退。”李德全进来道:“皇上忙了一晓儿,要不先歇会儿吧。”皇上活动了下肩膀道:“过会儿就该天亮了,朕还歇什么,赶紧着,给朕准备洗漱。”李德全应了声便去准备,胡太医进来道:“启奏皇上,定常在和贵妃娘娘母子平安,定常在生的是阿哥,贵妃娘娘生的是公主。”皇上道:“朕知道了,太医辛苦了。”胡太医道:“为皇上殚精竭虑是臣等分内之事,那么臣先告退了。”说着便退出去,李德全带着小太监来伺候皇上洗漱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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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孩子都是月食之夜降生,太皇太后便请了钦天监给两个孩子算流年,便择了胤裪和月取作孩子的名,胤裪不知怎的非常好动,而月取公主则十分安静可爱,宫里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而宫外,待选秀女们乘着骡车日夜兼程进宫来参选,这一次,不是选妃子,而是给大阿哥和太子选福晋,放眼望去,尽是娇艳欲滴的美人,有惶恐不安的,也有成竹在胸的,我们坐在堂上交谈起来,我微笑道:“惠姐姐也真是的,大清早叫妹妹来凑这个热闹。”惠妃微笑道:“本宫自己挑着怕挑错了不放心,让你来帮着参谋参谋。”我道:“本宫瞧着各个都是好的。”皇贵妃问向身旁的淑菱道:“都这时候了,怎么皇上还没来?去请了吗?”淑菱回道:“回娘娘,方才缘多喜去请皇上了,皇上说太皇太后身子不爽,现下在慈宁宫侍疾脱不开身。”正说着,李德全朗声道:“皇上到!”众人全都跪下行礼道:“臣女\臣妾参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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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和裕亲王、庄亲王、大阿哥、太子走到上方,依次坐下,皇上对众人道:“都起来吧。”众人道了声:“谢皇上。”便起身,皇贵妃道:“皇上,太皇太后身子好些了吗?”皇上道:“用过药了,现下正歇息,方才朕让常宁陪她。快别误了吉时,赶紧着开始吧。”李德全拿出名册念道:“侍卫阮雅图之女阮玲序,年十五,上前听封!”阮玲序上前跪下道:“臣女参见皇上、太子爷、各位王爷、大阿哥、各位娘娘,恭请皇上龙安,王爷和太子爷圣安,大阿哥及娘娘们金安。”太子不以为意,惠妃微笑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她便很恭谨地抬起头,皇上道:“大阿哥觉得如何?”大阿哥道:“儿臣愚钝,觉得这姑娘面善。”皇上道:“很好,就留了牌子吧。”阮玲序接过香囊叩谢道:“臣女谢过各位主子。”李德全继续念道:“轻车都尉舒尔德库之女李诗诗,年十五,上前听封!”李诗诗很恭谨地上前给我们问安,太子笑道:“这名倒取得有趣,就留你牌子吧。”李诗诗领了香囊叩谢着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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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正襟危坐在堂上,挑选着这些小辈,曾经我进宫也是如此,在堂下让人挑选,如今要我挑选别人,还真有点不习惯,过了好些时辰,才从好几百号人中留用了二十几号人,还要再分别选出嫡福晋、侧福晋,皇上便指了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为大阿哥嫡福晋,总官兵张浩尚之女张佳氏为大阿哥侧福晋,又分别选了乌雅氏、关氏、钱氏、阮氏、郭氏、晋氏、范氏、王氏、高氏为大阿哥侍妾,又指大学士石文炳之女瓜尔佳氏为太子嫡福晋,李佳氏、程佳氏、唐佳氏、王佳氏、范佳氏、刘佳氏、林佳氏为太子侧福晋。结束了选秀,我便先行告退,回到宫里便有如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敬嫔道:“怎么样,都选好了吗?”我道:“本宫去不过是撑个场面罢了,人各个出挑,大阿哥和太子选的,本宫也插不上话,只一味地坐着,腰都坐酸了,竹息,快来给本宫揉揉。”竹息应了声便帮我揉着腰,担忧道:“娘娘有孕在身,原是不能辛苦的。”敬嫔道:“要不去请个太医来瞧瞧吧。”我微笑道:“不妨事,忍忍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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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头上戴着紫色扁方,靠在床头,皇上一勺一勺地伺候她喝药,太皇太后道:“福晋都挑好了吗?”皇上道:“都挑好了,眼下人都安置在乾西四所,朕打算明天分她们到各宫学习宫中各项规矩礼仪,再让她们伺候阿哥。”太皇太后道:“这样的事原是钟粹宫教习姑姑负责的,当初出了兰倩那档子事,哀家也很不放心,不如直接让各宫主位教导她们,钟粹宫便留着翻修,以后等新人进宫了,便当着居所吧。”皇上道:“孙儿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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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八回 离巢(下) h>ZU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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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在宫里徐徐地刮着,虽还没见下雪,但窗棂上已结着厚厚的冰霜,为着新年布置皇宫,杂扫的宫女太监们拿着小铁锨在不停地抠着厚霜,屋内的红萝炭奋力地烧着,才抵挡住瑟瑟寒冬,皇贵妃和惠妃身着裘袄,坐在屋内,伊尔根觉罗氏和瓜尔佳氏立侍在侧,淑菱对二人道:“二位少主子身份显贵,能教导二位少主子实在是奴婢的荣幸,二位少主子将来在府中是嫡妻之尊,自然的,礼仪也得比其他侧福晋更加周到才是,现在请二位少主子给皇贵妃娘娘奉茶。”说着,彤菱将茶展呈来,伊尔根觉罗氏很是乖觉,正想上前一步,惠妃摇头道:“苕芸,怀墨是太子福晋,位次在你之上,不可乱了分寸。”苕芸这才退回道:“是臣妾冒失了。”怀墨小心翼翼接过茶展,屋内鸦雀无声,仿佛炭火的劈啪声也听不大清了,她一丝不苟地行着礼,将茶呈给皇贵妃,温婉恭敬道:“皇贵妃娘娘请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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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若是太子殿下功课繁忙,无暇顾及茶饮又当如何?”怀墨端着茶展微笑道:“若是太子殿下没让臣妾放下,臣妾就一直端着,若是茶凉了,臣妾再去煨一下端来给太子殿下。”皇贵妃和惠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皇贵妃道:“可以了,先放下吧。”怀墨这才将茶展放在桌上,又朝皇贵妃行了蹲礼才退至一旁,彤菱端起桌上的茶展呈到苕芸跟前,惠妃微笑道:“苕芸,现在你来练习一下。”苕芸恭顺答了声是,便接过彤菱手中的茶展,小心翼翼地向皇贵妃走来,礼仪也是一丝不错,声如莺啭道:“皇贵妃娘娘,请用茶。”皇贵妃还未回答,惠妃道:“大阿哥看书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若是他看书,你只温了茶放下便是,不可使他分心。”苕芸忙伏首道:“是臣妾失察了。”皇贵妃接过茶放在桌上,又将她搀起来道:“没事儿,你是还没伺候大阿哥,以后啊,多跟他相处就了解他了,先下去吧。”苕芸向皇贵妃行了蹲礼退至一旁,淑菱微笑道:“二位少主子果然伶俐,现在奴婢来当侧福晋,给二位少主子行大礼,二位少主子来作颔首回礼。”苕芸和怀墨朝淑菱一福道:“是,姑姑。”这厢练习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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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秀宫中,关氏、阮玲序、郭氏、晋氏等一齐向荣妃行礼问安道:“臣妾给荣妃娘娘请安,愿荣妃娘娘凤体安康,福绥绵长。”荣妃微微颔首道:“都起来吧。”众人答了声谢娘娘方才起身,却听王氏对着郭氏窃窃私语道:“这荣妃娘娘该不是失宠了吧,怎的别的格格去的宫院都那么富丽,偏的这儿这么冷清。”郭氏只低头不理她,高氏轻佻地瞟了一眼:“就是。”荣妃微笑道:“众位都是伺候大阿哥的贵人,在家也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娇小姐,可进了皇家,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所以你们被分到各宫聆听教导,自然的,你们肯学,本宫就愿意教,若是不想跟着本宫学,本宫可以奏明了皇贵妃娘娘将你们分到别宫安置,以后你们能否伺候好大阿哥,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众人跪下道:“荣妃娘娘恕罪,臣妾们不敢。”荣妃叹了口气道:“罢了,都起来吧。”嫣虢煨了个汤婆子走来呈给荣妃道:“娘娘,如今天冷了,太医嘱咐了您体质虚弱,要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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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妃微笑接过汤婆子捧在怀中,嫣虢向众人一福,道:“方才那席话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听去,又或者被其他主子听去,又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这储秀宫虽不富丽,但咱们荣妃娘娘是康熙三年就进宫服侍皇上的,世态炎凉没有比咱们娘娘更清楚不过,你们的出身再高贵那又如何?少不得进府里为婢为妾,若是遇着皇贵妃娘娘那样严性子的福晋主子,看你们这种轻佻的态度,不把你们生吞活剥了才怪呢!”几人只怯怯地低头跪着不敢言语,嫣虢还欲训斥,荣妃微笑摆手道:“好了,都年轻沉不住气,差不多提点着就可以了,再怎么说她们都是少小主,嫣虢先给她们陪个礼吧。”嫣虢原是不情愿的,但还是福了福道:“奴婢言语冒失,还望各位少小主见谅。”王氏道:“不,姑姑,是臣妾失言了。”嫣虢道:“罢了,都起来吧,咸福宫那儿已经开始教斟茶送水了,咱们也要抓紧,先练好走路和行礼再说,其他譬如铺床叠被、梳头化妆、掌灯洗扫的功课也自然少不了,能把你们留用在宫里,就要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好了,我数一二三,咱们三人一组排好队,先走一遍,一、二、三……”她们三人一组分别走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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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坤宫中,李诗诗、程佳氏、刘佳氏等和宜妃、顺贵人围坐一桌,桌上琳琅满目的翅参燕肚,珍菜鲜汤,看得人饥肠辘辘,刘佳氏第一个动了筷子,却被紫萝拿着藤条狠狠打了一下手背,她吃痛了一下不小心将筷子掉地下,才想弯腰去捡,顺贵人道:“罢了,落地下的筷子不吉利,荔枝,把地上的筷子收拾了,再去添一副来给刘格格。”荔枝答了声喳便收拾着,刘佳氏道:“是臣妾冒失了。”宜妃微笑道:“不妨事。”荔枝又取了新筷子来放到刘佳氏桌上,紫萝冷眼扫射众人,道:“假设宜妃娘娘现在是太子福晋,若是福晋没动筷,你们就都得等着,听明白了吗?”众人道:“是,姑姑。”热腾腾的饭菜因着寒冷吐着气雾,宜妃看了看桌上的饭菜道:“如今天凉了,饭菜凉得快,紫萝,添饭。”紫萝应了声放下手中的藤条,来伺候着给众人添饭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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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宫中,唐佳氏、张佳氏、乌雅氏等正跟着竹息学着行走坐卧,众人也是一丝不苟丝毫不错,我因着久卧在床无聊难耐,便穿好了衣裳,披着冬衣,由着芳若扶着出来看众人练习,竹息忙上前扶住我另一边胳膊对芳若斥道:“天这么冷,怎么能让娘娘出来呢?”芳若正要说,我微笑道:“是本宫自己想出来走走,竹息,姑娘们都学得如何?”竹息道:“娘娘看了便知。”说着便走到众人那儿,对众人朗声道:“少小主们给德妃娘娘请安!”众人便略显生疏地行着蹲礼道了声:“臣妾给德妃娘娘请安,愿娘娘万福金安。”我微笑道:“还需多多练习才是,好了,起来吧。”众人道了声谢便起身,却见乌雅氏上前跪下,微笑向我道:“听说德妃娘娘也是乌雅氏,臣妾幼年时曾听家中长辈说,德妃娘娘的阿玛乌雅威武是平定三藩的功臣,臣妾能得娘娘悉心栽培,是臣妾莫大的荣幸,不知德妃娘娘可否愿意与臣妾结拜为姑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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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她提起阿玛,微笑道:“阿谀奉承的话在本宫耳中可不管用,你和本宫同出乌雅氏一族不假,可本宫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偏袒,所以即便你沾亲带故的讨好本宫,本宫也绝不会对你放松,好了,退下吧。”乌雅氏很是不甘心地退到人群里,却听人群里传来一声窃笑,竹息忙道:“方才谁在笑,出来!”范佳氏摇晃着水蛇腰走出来道:“哎呦,这天南地北的,亲戚可不能乱认啊,臣妾笑乌雅氏愚蠢,难道不可以吗?”竹息微笑道:“不是不可以,只是,鸦雀无声中独独听见范格格这么爽朗的笑声实在是不合规矩,还有,您这么一步七晃地走,是身为侧福晋该有的礼数吗?”范佳氏微笑道:“是是是,是臣妾不好,大不了以后臣妾不这么走道儿就是了。”我对芳若道:“陪本宫去淑芳斋看看。”芳若应了声扶着我到软轿旁,众人对我的背影行礼道了声:“恭送德妃娘娘。”又听着竹息的教导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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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九回 机变(上) Iv/h1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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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周,大阿哥的宅邸和太子的私宅便竣工了,内务府便来请皇子福晋格格们住进去。大阿哥的宅邸在城西边的西直门附近,太子的宅邸则在城东边的三条胡同里,原先是要让太子和他的福晋们留住在宫里的,因着毓庆宫尚在建造,便先让太子暂居那儿了。福晋格格们偶尔便会进宫来向我们请安,聊聊家常,苕芸也会帮着惠妃照看胤禩,大阿哥和妻妾们十分恩爱,惠妃高兴得合不拢嘴,不过,另一边的怀墨和侧室们住进去后太子便对她们不闻不问,范佳氏和林佳氏常常进宫哭诉,皇贵妃只劝来日方常之类的,午膳的时候胤禛对皇贵妃道:“方才来的那范氏婀娜多姿,那林氏弱柳扶风,儿臣真羡慕太子爷,能娶到这么多美人儿。”皇贵妃拿银筷夹了个茄荚到他碗里道:“等你长大了,额娘也给你安排,快吃吧,吃完了师傅还等着问功课呢。”胤禛吃着茄荚道:“太子爷放着那些美人儿不管,难怪那俩儿天天进宫来哭丧,烦死了,二嫂也不管管吗?要是儿臣娶了媳妇儿,就扯劲儿了宠着她们,不叫她们受半分委屈。”皇贵妃微笑温斥道:“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也不怕忌讳?”胤禛边嚼着嘴里的米饭,鼓着腮帮子嘟囔道:“额娘,儿臣都九岁了。”皇贵妃摸了摸他的脑仁儿笑了笑便照顾他用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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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皇贵妃便托人将信交给怀墨,让怀墨劝众人多体谅太子,怀墨看完书信便将它用烛火燃烬,望着窗外的月色,眼中满是泪水,却又碍于身份不得不忍着,一侧伺候的宫女长生见怀墨双眼泪波浮动,又听到隔壁的厢房里传来某个侍妾格格委屈的哭声,便关了窗户,对怀墨劝道:“少主子,您就哭出来吧,您这样会憋坏身子的。”怀墨强颜欢笑道:“哭?我若哭了,那旁的不是更委屈了?”只倒吸一口凉气,叹道:“原以为嫁进皇族是何等风光,没想到过来之后,要过这种清苦的日子,我一个不算什么,只是苦了那么多姐妹,人心毕竟是肉长的,我想,太子爷也不是那么绝情,不会弃我们不顾。”她看着长生笑了笑,又听着隐隐约约的哭声,道:“太子爷活得好好的,她们这么个哭法是怎么着?罢了,这么晚了,你也早些歇息。”长生伺候着怀墨睡下,熄了灯烛便出了门到下人房歇息去了,怀墨望着那似星光闪耀般华丽的床帐,任由两行泪划落,浸湿了五彩斑斓的软枕,叹气一声便闭目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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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处理完政事,便翻了敬嫔的牌子来永和宫里,竹息伺候我喝完安胎药,微笑道:“自从住到这永和宫来,敬嫔娘娘对咱们无微不至,今夜皇上翻的是她的牌子,她不争宠性子也好,如今这永和宫有胎神庇佑,相信不久之后,敬嫔娘娘也会有好消息的。”我微笑着抚上小腹道:“当初这永和宫还是她当主位的呢,在本宫最困难无助的时候也是她默默地施以援手,如今她被皇上宠幸,本宫也很高兴,是吧?小宝贝?”竹息道:“天色不早了,娘娘也早些歇息吧。”说着便帮我卸了妆,扶着我到床上躺下,向我道了声晚安便让芳茉守在我边上。次日一早,敬嫔春风满面,领着宫人们在永和门前对皇上的御驾道:“臣妾恭送皇上。”待銮驾远去,玉琴扶起敬嫔道:“这么多年了,皇上还记挂着娘娘,娘娘如今受宠,这好消息啊早晚就有了。”敬嫔羞涩低头,温斥玉琴道:“说什么呢?大庭广众的,也不怕臊。”玉琴吐了吐舌头便不语,因着侍寝了次日是要即刻往咸福宫给皇贵妃请安的,于是敬嫔便乘上步撵,往咸福宫去,一路上也是有说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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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宫里,乳母嬷嬷和昌贵妃正拿着拨浪鼓,教着月取公主学步,小公主在毯子上兴高采烈地爬着,又因着换季,小公主时不时阿嚏一下,昌贵妃担忧道:“昨儿还好好的,今儿是怎么了?”乳母嬷嬷对昌贵妃道:“贵妃娘娘别担心,只是个喷嚏。”又转向小公主逗弄道:“喔喔喔,小月取真棒。”昌贵妃便也没在意,可自打那以后,小公主便经常咳嗽,要么就打喷嚏,夜里时常哭闹,太医也只说是普通的伤风感冒开了几剂药便了事,可小公主的病状越来越严重,才被发觉出是哮喘,昌贵妃跪下@@道:“求太医救救公主吧。”太医本想将昌贵妃扶起,但碍于身份授受不亲,便也跪下道:“娘娘不可如此啊,微臣受不起啊。小公主的哮喘还不是很严重,只要不接触脂粉花草尘屑就不会发作,如今春暖花开,所以便有了症状,到了夏日就更要注意。”昌贵妃起身,叹道:“为了公主,本宫今后就算素面朝天也情愿。”太医起身向昌贵妃辞行道:“那微臣就先告退了。”昌贵妃颔首微笑道:“太医慢走。”待太医走后,玻琴便领着宫女太监们将花房挑送来的几盆植株尽数搬走,昌贵妃也洗去脂粉,毯子也换成了不易扬尘的,隔离了让小公主发作的过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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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些许时日,在经过连番折腾后,又一个孩子的初啼响彻皇宫,我已筋疲力尽,敬嫔抱着襁褓对我道:“妹妹,恭喜你了,小公主她还对本宫笑呢,可有意思了。”我看了看襁褓,对一旁的芳若道:“敬嫔娘娘有身子,怎么能让敬嫔娘娘这么抱着呢?”敬嫔道:“哎,瞧妹妹说的,本宫是那么金贵的人吗?再说了,本宫的孩儿也想沾沾喜气呢,喔喔喔。”芳若看了看我,走到敬嫔身旁接过襁褓道:“敬嫔娘娘还是给奴婢吧,不然德妃娘娘她又要责怪了。”我微笑道:“就那么不想让本宫责怪吗?”芳若边哄着公主边微笑对我道:“我的好小主,咱们是共患难过来的,若不听你几句唠叨,还有谁听呢?”我对敬嫔道:“姐姐你听听,她这嘴啊,八成是跟芳蔷那时候学坏了的。”芳若撅嘴嘟囔道:“奴婢是向来粗笨,才不像芳蔷,喔不,如今要叫华贵人了,才不像华贵人那样口齿伶俐,从前我们都在背后说她嘴里是不是吃了炮仗,那么能说。”芳茉端来一碗红糖水到我跟前道:“红糖水煨好了,奴婢试过,还温乎着,不烫嘴了,娘娘用点儿吧?”我道:“先放边上吧,我等会儿吃。”芳茉应了声将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福了一福便退出去,芳若道:“想当初奴婢也是个不懂事儿的小宫女呢,如今这一晃都快十年了。”我道:“是啊,四阿哥也长高了不少。”我们说笑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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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宣嫔正躺着歇息,突然小公主又哭了起来,宣嫔不耐烦用棉花塞住耳朵,在床上辗转反侧,便坐起,拿出棉花,骂道:“天天哭天天哭,吵死人了!让那小崽子给老娘必嘴!”一侧伺候的萨仁立刻跪下道:“小主息怒。”宣嫔冷笑道:“还息什么怒?如今这宫里人人都能生,今天你宫里添了个小子,明天她宫里又添了个丫头,本宫早就是没福气的了,还有什么资格对他们发怒?如今只想好好睡上一觉都不行,夏天本就够燥热了,能不心烦吗?”说着便取过身旁的蒲扇,急匆匆地扇了起来,萨仁眼珠一转,道:“小主,之前太医不是说小公主得的是哮喘之症吗?”宣嫔不以为意,只自顾自扇着扇子道:“是又怎样?”萨仁微笑着与宣嫔说了什么,次日一早,宣嫔便笑着拿布娃娃逗弄公主,小公主咯咯地笑着,看起来很喜欢布娃娃,昌贵妃微笑道:“月取很喜欢妹妹做的布娃娃呢。”宣嫔微笑道:“小公主能喜欢,嫔妾也很高兴。”众人说笑着,到了晚上,乳母嬷嬷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抽屉里,喜滋滋地喂公主吃完奶,将公主放在摇篮里,将布娃娃撕开,露出了里头的棉花芯和柳絮蒲公英之类的,将它放在公主摇篮里,哄公主睡下,隔天,昌贵妃便听到乳母嬷嬷惊呼:“哎呀!公主!您怎么了!?别吓奴婢啊!”昌贵妃立刻赶去,只见公主被抱在乳母嬷嬷的怀里,不停地抽搐着,昌贵妃跌坐在地,过了几秒才醒觉过来喊道:“快传太医啊!”玻琴立刻让花扇到太医院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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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回 机变(中) lM.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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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和敬嫔逗着公主玩,小璇子慌慌张张跑进来,气儿还满喘匀实就边擦着汗珠边吞吞吐吐道:“不、不好啦,不好啦,贵妃娘娘那儿来话说,月取公主殁了。”我一惊,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襁褓,这一下似乎弄疼了公主,公主哇哇大哭把我的魂喊了回来,我边哄着公主边道:“好好的怎么回事?”小璇子道:“听说是因为哮喘加重导致猝死,宣嫔小主的布偶里被发现藏了大量柳絮,可她却咬死不认,推说是乳母嬷嬷照顾不周,皇贵妃娘娘已下令把嬷嬷打发去了慎刑司,又禁足了宣嫔,要彻查此事。”敬嫔道:“这样的大事总该让皇上知道吧?”小璇子道:“回敬嫔娘娘,李总管说皇上这几天为了对抗俄罗斯的事已经寝食难安了,为免皇上分心,等皇上想好了策略再告诉皇上。”我叹道:“宫里夭折的孩子还少吗?夭折了之后,真正被皇上记住的孩子又有几个呢?罢了,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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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璇子应了声便弓着退下,敬嫔道:“本宫记得宣嫔并不擅长针脚功夫,就是她身边伺候的,也是从她娘家那儿调来的粗使丫头,怎可能会想到在布偶里塞柳絮这种下作法子?”我道:“是人都会藏拙,姐姐也别轻瞧了这宣嫔,按皇贵妃娘娘的性子,怎么着也要抓她身边的人去问话才是,可只抓了乳母嬷嬷去,说明皇贵妃娘娘是有顾虑的,现在俄罗斯攻陷雅克萨已让皇上头疼不已,要是因此事让皇上迁怒于蒙古各部,岂非要我大清的边疆都大乱了不成?”敬嫔道:“那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我微笑摇头道:“公主的死因都清楚了,怎么能是不了了之呢?欲擒故纵,数罪并罚几个字,本宫不懂难道姐姐还不懂吗?”敬嫔道:“你这么说,本宫倒是听明白了。”我唤来芳若道:“陪本宫去承乾宫看看贵妃娘娘吧。”芳若应了声随我往承乾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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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各处金碧辉煌,姹紫嫣红截然不同,承乾宫如今惟有匾额上的镂金满汉文字让人觉得华丽,白惨惨的宫院里跪满了哭哭啼啼的宫女太监,放眼望去,也尽是白衣白帽,小太监正领着我往昌贵妃那儿去,花扇急匆匆地跑来,大喊:“不好啦!贵妃娘娘晕过去啦!”我立刻道:“快去请太医。”花扇应了声往太医院去,我便快步走入堂内,只见昌贵妃被几个宫女小心翼翼搀扶着到床上躺好,她脸颊还泛着泪痕,面色苍白,可知她一定是伤心过度才晕倒的,不多时,几个太医便进来,先向我行礼道:“微臣叩见德妃娘娘。”我道:“几位太医免礼,快去看看贵妃。”太医们答应着去救治,诊脉的诊脉,扎人中的扎人中,约莫几刻钟后,昌贵妃睁开了眼睛,太医见此便收了针,朝我们行礼便退下,我上前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来日方长,娘娘请节哀。”昌贵妃看着我道:“德妃姐姐,本宫是个坏额娘吗?”她说着,仿佛又要淌下泪水,我叹道:“何出此言?”昌贵妃笑了笑:“料想你也不会说是。”说着便闭上眼,沉沉地叹了声,哽咽了几声又睁开双眼道:“本宫这儿晦气,姐姐还是别久待为好,免得把晦气过到孩子身上。”我起身道:“那你自己好好休息,嫔妾得空了再来看你。”又拘着宫礼道了声:“嫔妾告退。”才同芳若离开,因着不放心,便偷偷地在路上问了个小太监,才知方才慎刑司来话说乳母嬷嬷供出作布偶的料子和里芯都是用昌贵妃节庆时分发下去的做的,咬定了昌贵妃嫌弃公主是个女儿,受昌贵妃收买,昌贵妃受此大冤屈愤懑不平又伤心过度才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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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内,缘多喜带着广储司的两个掌事太监到皇贵妃跟前道:“奴才参见皇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皇贵妃道了声:“起来吧。”那两个太监便起身弓着身子,皇贵妃道:“本宫叫你们来,是有一事不明,淑菱。”淑菱会意将布偶的残布取来,皇贵妃道:“宫里所用的布匹大多是蚕丝或绸缎为主,再者是苎麻或棉匹,不知二位可能辩识是何面料?”两个太监接过残布细细端详了一阵,回禀道:“回皇贵妃娘娘,像是驼绒。”皇贵妃诧异道:“喔?”他接着说:“驼绒昂贵,非我中原织品,即便是每年上贡的贡品,在宫中也属罕见。”皇贵妃道:“本宫知道了,你们跪安吧。”两个太监叩首道了声:“奴才告退。”便小心翼翼离了咸福宫,缘多喜呈上一碗冰糖雪梨道:“娘娘为着昌贵妃的事操劳了,最近天气躁热,娘娘用点冰糖雪梨解解暑吧。”皇贵妃接过碗微笑道:“许久没尝你的手艺了,看着也馋人。”说着便尧着吃起来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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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炎炎犹在正午,那地上的青石砖映着焦灼刺眼的人影,宣嫔和几个宫女脱簪跪于慈仁宫门前,阿柔给太后揉着肩,劝道:“主子,日头大了,小主会受不了的,差不多数落几句大概就让她知道分寸了,可以让她起来了吧?”太后一听,立刻斥道:“你不要帮她说话!让她好好跪着!博尔济吉特氏的脸面都让她丢尽了!她在宫里如何仗着哀家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当初给妙答应下药,这些哀家都可以视而不见,只一样,她如今害死的是哀家的亲皇孙!没学会走就想学跑?哀家要好好教教她,你最好别劝,不然哀家连你一块儿罚!”阿柔只得道:“是。”宣嫔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小太监进来报:“太后娘娘,宣嫔小主晕过去了。”太后道:“让她们都起来,把宣嫔抬回承乾宫,让太医去瞧瞧。”阿柔微笑道:“主子,奴婢把利害关系都跟公主的乳母嬷嬷说了,又以她家人的性命相要挟,她咬死了也不会贡出宣嫔小主的,料想经此一事,宣嫔小主定会谨言慎行。”太后叹气道:“怎么说也是哀家的侄女,哀家也不忍因公主之事把她打入冷宫赐死,到底还是偏私了吧。”阿柔低头不语,只叹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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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出殡的日子到了,县君、成璐、白佳氏等命妇皆着缟素,与昌贵妃一起送公主的灵柩到宫门,侍卫们阻拦道:“前面就出宫了,贵妃娘娘不可再往前!”县君上前掏出几锭银子到侍卫手里道:“各位军爷行个方便,让娘娘陪公主多走几段路。”侍卫们掂量着银钱,道:“好吧,快去快回。”县君道:“多谢各位军爷。”昌贵妃神色木讷,只喃喃地哼着儿歌,县君扶着昌贵妃安慰道:“娘娘不要太难过,您还有胤誐,为了孩子,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凤体啊,不能太伤心了。”昌贵妃哽咽了几下,缓缓道:“额娘,若说公主是本宫害死的,你会信吗?”县君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后的成璐和白佳氏,摇头道:“额娘知道你不会。”昌贵妃滴下泪道:“都怪本宫照顾不周,让她胎里就带了病,都是本宫的错。”县君只叹气,又行了几步,玻琴便劝道:“小主不可再往前了。”县君安慰道:“娘娘放心回去,这儿就交给臣妾几个了。”昌贵妃犹豫不决地往回走,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望了眼灵柩,才掩着面哭着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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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传来消息说因隆冬冰合后,舰船行动、马匹粮秣等不便,于是清军在雅克萨城的南、北、东三面掘壕围困,断了敌军外援,而死守在雅克萨城的敌军或战死或病死的人不甚枚举,眼看雅克萨城危在旦夕,俄国摄政王索菲亚急忙向清请求撤围,遣使议定边界。另一方面,敬嫔生了个小阿哥,皇上赐名胤祥,又叫我作他的养母,这一下可忙坏了我,哄完大的,又要哄小的,不过,孩子们给这皇宫添了喜气,也将长久压抑的阴霾一扫而空,又过了几周,敬嫔便又得了皇上宠幸,一切看似相安无事,直到胤祥的满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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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回 机变(下) |61W-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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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里金碧辉煌,面前的水晶丸子、菠萝鸡片、三鲜熘鸡卷等玉盘珍馐让人唇齿留香,而新酿的葡萄酒香醇可口,大殿里歌舞喧哗,我们全都盛装出席,喜气洋洋地相互碰杯,突然,伺候呈菜的宫女不小心打翻了昌贵妃跟前的酒杯,酒水淋了昌贵妃一身,立刻跪下道:“贵妃娘娘恕罪!贵妃娘娘恕罪!”昌贵妃用帕子擦着身子,玻琴斥道:“怎么当差的这么不小心!”昌贵妃微笑道:“没事,你去忙吧。”那宫女道了声:“多谢贵妃娘娘。”不禁意间抬起眸子,昌贵妃惊异道:“你不是……从前伺候姐姐的婉心吗?”皇上醉醺醺地举杯道:“是朕调她来乾清宫当差的。”说着就又饮下一杯,婉心只向我们行了一礼便恭谨地退了出去,夜空中绽放着璀璨的烟花,太皇太后亲自给胤祥戴上了长命锁,我逗弄着怀中的胤祥道:“祥祥,快谢谢老祖宗。来,谢谢,老祖宗万福。”敬嫔道:“祥祥,老祖宗多喜欢你啊是不是,将来你可要好好孝敬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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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只顾着看天上的烟花,不时把手指伸进嘴里,我把他的手拿开道:“吃手手不好,不要吃手手。”这一边无比的热闹,而另一边,婉心正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头偷偷烧纸,只听她喃喃哽咽道:“主子,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等奴婢给你报了仇,一定下去陪你。”正烧着纸,突然听见两个醉醺醺的太监朝这儿来,婉心立刻扑灭了火星子,悄悄离开。她正走着,只觉得一只粗糙大掌搭在肩上,那粗鄙而又矫作的声音响起:“美人儿,今晚来陪陪咱家吧。”婉心挣开了他的手,跑着跑着便躲进承乾宫里,乔连海见没得手便扫兴地回去了,恰巧筵席已散,各宫主子正要回宫,昌贵妃一进宫门就看见婉心,便请婉心到屋里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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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心便把这些年的遭遇都告诉了昌贵妃,昌贵妃感叹道:“真是苦了你了。”婉心微笑道:“奴婢已经习惯了,一同侍奉的宫女太监嫌奴婢是丧家之犬,经常打骂折辱奴婢,要是奴婢当时随了皇后娘娘去了,便不用受这苦了。”她说着,泪珠划落下来,哽咽了几下又微笑道:“可是奴婢还不能死啊,皇后娘娘的大仇还没报呢,贵妃娘娘,想知道谁才是害死皇后娘娘的罪魁祸首吗?”昌贵妃不语,婉心咬牙道:“就是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啊!奴婢事后才知,那仙女香的香饵都被毒汁浸泡过,一但燃起,那毒便会散发到空气中,皇后娘娘一直在用仙女香,便是慢慢被毒死的!”昌贵妃道:“婉心,你以后就留在本宫这儿伺候,至于其他,现在时机还未到,为姐姐报仇的事,就先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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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心微笑道:“奴婢多谢贵妃娘娘垂爱。”昌贵妃叹气道:“本宫乏了,玻琴,带婉心姑姑去休息吧。”玻琴应了声便领着婉心往厢房去:“姑姑,这边请。”昌贵妃回想着自己初次见着太皇太后时那副卑怯模样,又想着入宫后自己居然一直在侍奉杀害自己姐姐的仇人,辗转不安,只默默地想着:“老天爷,这可真是对钮祜禄梦月天大的讽刺!”她叹气了几声,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欣赏着浩瀚的夜空,正如她的闺名一样,此时此刻,那轮明月被云彩缭绕,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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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我们齐聚咸福宫里,惠妃得意道:“本宫刚接到信,说苕芸已经有好消息了。”端嫔道:“哎呦,那可真要恭喜大福晋了,惠妃,啥时候抱孙子呀?”惠妃笑不拢嘴道:“瞧姐姐说的,哪那么快呀。”皇贵妃道:“待孩子满月,惠妃要请咱姐妹几个好好喝几盅。”惠妃道:“成!”皇贵妃道:“眼下就要入秋了,早晚温差大,各位有孩子的都照顾好孩子,别贪凉,着了风就不好了。”我们全都恭顺答道:“嫔妾谨记皇贵妃娘娘教诲。”皇贵妃道:“俄国使节进贡的鹿茸、西洋参、金银首饰本宫已经清点过了,稍后会让昌贵妃帮着一起分发下去。”昌贵妃只呆呆地看着地板,惠妃担忧道:“贵妃娘娘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昌贵妃回过神道:“喔,没事,昨晚上被胤誐折腾地没睡好,嫔妾会按皇贵妃娘娘的吩咐办好的。”皇贵妃道:“没事了,大家都跪安吧。”众嫔妃便起身道:“嫔妾告退。”说着便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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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贵妃伺候着太皇太后梳头,看着西洋镜中那头苍老的银发,太皇太后感慨道:“岁月不饶人啊,转眼哀家就从从前的庄妃,一下子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圣母皇太后,又从圣母皇太后变成了如今的太皇太后,每走一步,都有许多故人离哀家而去,又有许多新人出现在哀家眼前,哀家得到的越来越多,失去的,也越来越多,你们还有的青春和热情,在哀家这个年纪,便不复存在了。”昌贵妃微笑道:“太皇太后天生丽质,无论何时都是端庄典雅,如今只是头发白了些,俗话说心慈则貌美,您那么善良,保养得好,脸上不长斑也没褶子,只看脸孔倒像是臣妾的姨母呢。”太皇太后微笑道:“你这孩子今儿是抹了蜜吧?嘴儿那么甜。”昌贵妃微笑道:“太皇太后若嫌白发不好,咱们可以染成黑发呀,到时,您还像以前那样。”太皇太后道:“染黑发?这主意倒不错,那咱们从明天就开始吧。”昌贵妃微笑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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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心按昌贵妃的吩咐从宫外买了些藜芦,又取了些鸩羽浸泡在染发的颜料里,如往日一般,昌贵妃悉心伺候着太皇太后,在染发过后,太皇太后一下便年轻了四十多岁,皇上也夸赞昌贵妃心灵手巧,不过自开始染发以后,太皇太后便总是梦魇,夜不能寐,原以为是多年的顽疾,便没放在心上,这一夜,昌贵妃正看顾着药罐子,乔连海鬼鬼祟祟上前搂住昌贵妃嬉笑道:“娘娘,咱家从前就喜欢你了,只是,一直等不到机会,如今,就从了咱家吧!”纵然小厨房里药味弥漫,昌贵妃也能闻到乔连海身上浓烈的酒气,便知他是喝多了,便熄了炉灶上的火,逗引他到长街里,恰巧皇上经过,昌贵妃便故意让他将自己按压在墙角,他才刚解开裤带,几盏灯笼就照了来,李德全便上前朗声道:“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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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连海急忙提起裤子跪下,惊魂未定之余,皇上厉声吩咐道:“来人啊!把这意图非礼娘娘的狗奴才打入慎刑司作苦役!”侍卫们朗声应着便来拖乔连海,乔连海大喊:“太皇太后救我!太皇太后救我啊!”昌贵妃瑟缩在一旁哀哀哭泣,皇上扶起她安慰道:“爱妃,朕在这儿,没事了。”昌贵妃依偎在皇上胸膛里放声大哭起来:“臣妾原想着给太皇太后煎药,谁知乔公公要非礼臣妾,臣妾拼命逃,还是让他……臣妾已经没脸再见皇上了。”皇上叹气道:“此事不怪你,乔连海生性好色,又仗着老祖宗的名声作威作福,经常调戏宫女,朕也想早日惩办他。咱不去想他了,别耽误了太皇太后喝药。”昌贵妃抹了抹泪哽咽道了声:“是。”说完便与皇上往慈宁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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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二回 孝庄(上) !wU~;sL8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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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里的烛光虚弱地摇晃着,太皇太后一头乌丝似珠帘般垂下,倚靠在床上,皇上和昌贵妃侍奉在床榻边,皇上将长街遭遇告诉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听闻乔连海之事,越发头疼不已,昌贵妃帮忙按揉着太阳穴,太皇太后缓了缓气儿道:“这狗奴才真是色胆包天,竟敢戏弄贵妃,玄烨你做得好!”皇上安慰道:“老祖宗且宽心,宫里有的是老成的太监,改明儿朕让内务府再挑个来伺候您。”太皇太后拉着皇上的手微笑道:“还是玄烨懂事儿。”苏麻把药碗端来道:“太皇太后,您该喝药了。”皇上接过药碗道:“让朕来吧。”说着便小心翼翼伺候着太皇太后喝药,昌贵妃和皇上轻轻地将太皇太后躺平,起身行礼道了声告退,便一同出了慈宁宫。看着他二人远去,太皇太后唤来苏麻道:“苏麻,你看皇上今儿可是疑了哀家吗?”苏麻微笑道:“万万没有的事儿,主子您别揽到自己身上,何况小连子的确是色胆包天,罚他一个也叫咱宫里清净。”太皇太后叹道:“他如今翅膀是硬了,都可以不问哀家就处罚哀家身边的掌事太监了,若是先帝便没有这样的胆魄,好了,你身子也不好,这夜这么凉还穿这么单薄,也赶紧去睡吧。”苏麻起身告退道:“主子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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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嫔妃们听闻昌贵妃昨日被乔连海调戏都在窃窃私语,昌贵妃只捏着座椅边的扶手,沉默不语,皇贵妃微笑道:“好了,都是那乔公公酒后乱性才闹出笑话,妹妹,让你受惊了。”昌贵妃微笑道:“不,嫔妾没事。玻琴,将帐目呈给皇贵妃娘娘。”玻琴应了声,捧着帐本上前,淑菱接过帐本到皇贵妃跟前,皇贵妃慵懒翻看着,昌贵妃微笑道:“皇贵妃娘娘,如今宫里又添了小阿哥,少不得要给乳母催奶,羊肉可以多给永和宫一些,另外,近日宫女太监多有打架拌嘴豪赌的现象,月例本该也是人人有份的,可冒名认领或是多次领取时有发生,依嫔妾之见,可给每个人单独设立个编号,再按着单双日子分批次领取,安排那些闲逸的宫女太监做些抄经祝祷的差事,这样,一来遏止了事态发展,二来,也有利于宫里的钱财正常周转,不知皇贵妃娘娘意下如何?”皇贵妃赞许点头道:“不愧是昌贵妃,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就这么办吧。”昌贵妃微笑道:“是。”皇贵妃将帐本合上,递给身旁的淑菱,对我们微笑道:“淑慧长公主听说太皇太后身子不适很是担忧,来信说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过几日就到,咱们要准备妥当为长公主接风洗尘,这可是太皇太后最钟爱的公主,可不能怠慢人家,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吧,若无事的都跪安吧。”我们起身福下道了声:“嫔妾告退。”便纷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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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看着淑慧长公主寄来的家书,泪眼婆娑哽咽问苏麻道:“谁让你们乱写信的,看把哀家的阿图担心的。苏麻,宫里识字的不多,可是你吗?”苏麻跪下道:“主子可冤枉奴婢了,奴婢没有啊。”这时,皇上刚下了朝,大步上前道:“是朕写给皇姑的,孙儿参见老祖宗,愿老祖宗凤体安康,福绥绵长。”太皇太后用帕子拭了拭湿润的双眼,深深地叹了一声,道:“罢了,你起来吧。”苏麻起身立侍在侧,皇上问道:“今日昌贵妃没来吗?”苏麻道:“回皇上,昌贵妃碰巧着了凉,怕传染给太皇太后就在宫里静养着呢,倒是她让身边的婉心来伺候呢,现在正在小厨房里做药膳呢。”皇上道:“昌贵妃孝顺老祖宗,她身边**出的人,也一定不错。”太皇太后微笑道:“总是喝药喝药,喝的哀家嘴巴都苦了,还是人家婉心想得周到,把这药材啊都做到饭菜里,既好吃又不耽误治病。”皇上微笑道:“刚巧朕和余国柱他们说了一早上明史,也有些饿了,午膻就陪老祖宗一起用吧。”太皇太后轻轻抚着皇上的脑仁儿道:“在这些儿孙辈里,哀家最喜欢摸的就是玄烨和福全的脑仁儿,如今都长这么大了,你们好好的哀家就放心。”婉心和几个小宫女捧着餐碟进来道:“太皇太后,请您用膻。”苏麻吩咐道:“先搁桌上,没你们的事了,先出去打扫下庭院里的落花吧。”婉心和小宫女们将饭菜放下,道了声告退便退了出去,小宫女拿着笤帚不甘愿道:“又要扫啊。”婉心微笑道:“快扫吧,还愣着?”小宫女不情愿地扫起来,婉心边打扫边想着:“一下子就杀死你有什么意思,就要让你尝尝慢慢积毒的滋味,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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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贵妃不时打着喷嚏,我坐在一旁道:“娘娘,现在身子觉得如何?”昌贵妃微笑咳着道:“还、还好。”我道:“没事就好,马上就要过冬了,到时候刮风下雪的,可不能再受凉了。”昌贵妃微笑道:“让姐姐担心了,真是过意不去。”我微笑道:“该是我空着手来看你,过意不去才是呢。”这时,一个管事太监进来呈上一簿子回禀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已经按娘娘的吩咐统计了编号,请娘娘过目。”我道:“先放桌上,贵妃娘娘稍后再看,退下吧。”管事太监道了声是将东西放下,退了出去,昌贵妃拿起簿子翻看着,我道:“才刚好点就那么操劳,再去睡会儿,发发汗吧。”昌贵妃道:“耽搁了那么久,不能再耽搁了,何况大家都在等着岁钱呢,怎么能因本宫这点小病就拖累了大家,阿嚏。”她又打了个喷嚏,擤了擤,继续道:“姐姐还是快些回去吧,别传染了姐姐,阿嚏。”我道:“那嫔妾先告退,娘娘您早点好起来。”互相微笑示意了下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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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淑慧长公主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返回紫禁城,一路上,老百姓夹道欢迎,伺候她的贴身侍女赞丹拉着淑慧长公主的手道:“咱们已经到紫禁城了,马上就要进宫了,主子。”淑慧长公主身着华贵的塞外服饰,脸庞也因长年在高原而泛着通红,岁月已将当年的少女雕刻成了中年的妇人,她想着什么,任由马车颠簸,才开口道:“京城变化这么大,本宫都认不出来了,也不知额娘她现在身子如何了。”赞丹道:“主子不必担心,到了宫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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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身着盛装率领我们在宫门迎接长公主,随着城门楼上的侍卫吹响了号角,宫门被侍卫推开,长公主的马车驶了进来,那强壮的巴图鲁车夫弯下腰,让长公主和赞丹的长靴踩在背上,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太皇太后见着多年未曾相见的亲生女,热泪盈眶,轻声唤着长公主的乳名:“阿图。”淑慧长公主扑上太皇太后的怀抱相拥而泣道:“额娘,儿臣好想你!”太后微笑道:“外面风大,咱们到宫里聊。”淑慧长公主向我们行礼道:“淑慧给各位福晋请安,愿各位福晋万福。”太皇太后微笑道:“以前称她们是福晋,现在为了和王爷家的区别开,都改叫娘娘了,而且,当今圣上定下了位分,娘娘也只能得嫔位以上才能叫。”淑慧长公主微笑道:“是吗?看来是儿臣多年不曾来京,不晓得多年的变化,额娘,你要好好说给儿臣听,让儿臣明白。”太皇太后拉着淑慧长公主的手微笑道:“好好好,额娘跟你说,走,上额娘宫里去瞧瞧。”我们正要跟上,太皇太后皱眉道:“你们又不是哀家的女儿跟来干什么?哀家跟自己女儿说悄悄话,不用你们跟着,都散了吧。”我们道了声是便各自散去,太皇太后和长公主有说有笑的就回了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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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三回 孝庄(中) u&npUw^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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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几日与淑慧长公主说笑谈心,也聊了许多科尔沁草原的事,太皇太后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屋内的炭盆闪跃着阵阵暖意,仿佛长公主抱着胤祥的灿烂笑容:“额娘你看,小阿哥冲儿臣眨眼呢。”太皇太后拄着龙头拐杖上前也拿拨浪鼓逗弄着胤祥,我站在一旁微笑道:“这孩子不怕生呢。”长公主微笑道:“不怕生好啊。”正说笑着,只听胤祥啊哇了几声,便伸出小拳头作势要打人,长公主冷不丁在胸口上挨了一拳,我赶紧上前接过襁褓赔不是:“长公主,打得疼吗?这孩子最爱拳打脚踢的,下手又没个轻重。”长公主揉了揉胸口,微笑道:“不碍的,男孩嘛,总是要活泼些的。”太皇太后微笑道:“年纪小小就这么孔武有力,长大以后一定是个栋梁之材,好!哀家一定要争取,再活他个二三十年,好好看着这些阿哥一个个地长大成人。”苏麻微笑道:“等大阿哥的孩子一出生,主子您就抱玄孙啦。”我微笑道:“太皇太后慈悲善良,垂爱六宫,一定能赛过彭祖,与天地齐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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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看着我道:“借德妃吉言,对了,快到年关了,永和宫里还缺什么吗?”我微笑道:“回太皇太后,贵妃娘娘想得周到,特意嘱咐人提前备下了,臣妾宫里是不缺什么了。”太皇太后道:“说起贵妃,这几日她的伤风可好些了吗?”我道:“臣妾代贵妃多谢太皇太后关心,今个儿已经好很多了,臣妾来时特意在承乾宫里小坐了一会儿。”长公主道:“承乾宫?那岂不是离皇上的乾清宫很近?皇上一定很宠爱这位贵妃吧。”我们只笑着不语,太皇太后微笑道:“这位贵妃可是位不愿与人争宠的主呢,你要说人家是最受宠的,说不定人家会不高兴呢。”长公主笑道:“额娘,儿臣只不过说说而已。”太皇太后道:“你当着德妃和哀家说没事,若是有其他人在,不知又要传什么难听的话惹哀家烦心呢。”芳若拽了拽我的衣袖,我上前道:“太皇太后,长公主殿下,臣妾要带小阿哥回去喂奶了,先行告退。”行了一礼便退出慈宁宫,踏着雪地往宫门走着,将襁褓交给乳母嬷嬷,便坐上步撵往永和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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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琴正伺候着昌贵妃换装,婉心进来,昌贵妃问道:“事情办得如何?”婉心道:“娘娘放心,奴婢很谨慎,没人会发觉的,只是,连着几日都是长公主在伺候,太皇太后的身子也好了许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昌贵妃冷笑道:“那就再让她老人家多享受几天天伦之乐。”婉心咬牙道:“那什么公主,偏偏这时候出现坏咱们的好事。”昌贵妃换好了衣裳,道:“许久没向皇贵妃娘娘请安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玻琴和花扇应了声是,便随着昌贵妃的步撵往咸福宫去,玻琴道:“娘娘觉得婉心这个人可靠吗?”昌贵妃微笑道:“从前本宫倒是对她没什么印象,不过,她敢为了姐姐犯险,确实是个忠心护主的丫头,姑且用用看,若是对本宫不利,再想办法除掉就好了。”玻琴笑道:“小主深思熟虑,奴婢嘴笨不会说话。”昌贵妃道:“听说大福晋有喜了,你让内务府的人多留心着,皇家的血脉,可不能怠慢。”玻琴道:“奴婢会的,小主放心。”昌贵妃满意地微笑着,说着便进了咸福宫的大门,玻琴朗声通传道:“贵妃娘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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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里停下了谈笑,只听得宜妃轻轻扣着茶碗,昌贵妃上前向皇贵妃行礼道:“嫔妾多日未向皇贵妃娘娘请安,还望娘娘恕罪。”皇贵妃微笑道:“你伤风才刚好,这天寒地冻的还走动,当心再病着,快坐下来烤烤炭火吧。”昌贵妃道了声:“谢娘娘。”便坐在皇贵妃的侧首,皇贵妃道:“方才本宫去宝华殿祈福,向法师求了几个福袋,正巧荣妃、惠妃、宜妃她们要去几个,妹妹你也挑些回去,挂在宫里喜气。”缘多喜捧着托盘到昌贵妃面前,昌贵妃看了看福袋,对皇贵妃微笑道:“嫔妾多谢娘娘。对了,今年的岁钱和节庆的年货已经备好了,设立编号之事已经办妥,请娘娘放心。”皇贵妃道:“有妹妹你帮着打理,本宫可就省心多了,有更多时间照顾四阿哥的功课。”昌贵妃微笑道:“嫔妾笨拙,一切还凭娘娘作主。”屋里燃着暖意,几个历经沧桑的女人从容而释然地谈笑着,惟有昌贵妃的神情冰冷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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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大福晋坐的步撵的抬杠在去永寿宫的路上突然截断,大福晋受惊险些动了胎气,惠妃焦急问着骄夫:“你们是怎么当差的,万一龙裔有损,你们担待得起吗?”骄夫们只跪下磕头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大福晋躺在床上道:“额娘,算了,他们也是无心的。”惠妃道:“本宫是担心你,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好?罢了,既然大福晋给你们说情,这次就算了,若还有下次,本宫就奏明皇上,将你们治罪,退下吧。”骄夫们道了声:“多谢娘娘,多谢大福晋。”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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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南怀仁揖在皇上面前道:“皇上,今日大福晋险些动了胎气,微臣方才夜观天象,发觉太岁合月,又有小星陨落,恐不利月主宫,而长公主的生辰八字犯了太岁,今年太阴化忌犹须谨慎,不宜长久于宫里,不知皇上有何打算?”皇上犹豫片刻道:“这件事,朕会好好跟老祖宗谈的,没什么事了,你跪安吧。”南怀仁行了一礼:“微臣告退。”便退了出去,李德全奉茶道:“星象之说安能全信?皇上,殿下这次回来,太皇太后的病都快好全了不是,再说都快过年了,等闹完了元宵再送殿下回科尔沁吧。”皇上道:“本来朕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怕有人又要弄什么花样呢。”这时,赞丹扶着哭哭啼啼的长公主进来道:“阿图参见皇上。”皇上起身走下来扶起长公主到椅子上坐下,问道:“皇姑是为何事如此伤心?”长公主只啜泣着,赞丹要回话,长公主拽了拽赞丹的衣袖,赞丹道:“回皇上,今日科尔沁来信说纳木达克早上随可汗狩猎时不小心摔下马,巫医说现在高烧不退,所以殿下才如此伤心。”皇上安慰道:“世子吉人自有天象,皇姑别伤心了。”长公主抽噎道:“都是本宫这个当娘的不好,皇上,本宫方才跟巴图鲁商量过了,明日就起程回去。”皇上道:“留下来过个节吧。”长公主摇头道:“不了,本宫是巴林右旗扎萨克多罗郡王家族的人,按照那儿的习俗,是不能在母家过节的。”皇上叹道:“好吧,那一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朕开口。”长公主用帕子拭了拭眼泪,吸了一口气,叹道:“多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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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长公主就离开了紫禁城,昌贵妃给太皇太后捶着腿,太皇太后叹道:“总叫哀家额娘,现在自己也是娘了,时间过得真快。连好好撒娇的时间都没有就又要回去。”昌贵妃安慰道:“太皇太后您且宽心,长公主虽然走了,您不还有臣妾这许多人吗?胤禩和胤禟现在的功夫可了得呢,胤祹又长高了不少,今年过节呀,会很热闹呢。”太皇太后叹道:“佛祖保佑,我爱新觉罗家族总算枝繁叶茂,小阿哥们现在还小,你们这些当额娘的,要好好哺育他们长大成人,惠妃、宜妃、皇贵妃她们最会带孩子的,贵妃你得空了可以多向她们请教。”昌贵妃微笑道:“多谢太皇太后提点。”这时,乔连海穿着破烂的囚服,披头散发地赤脚奔逃着,侍卫们一路追着,乔连海不顾阻拦闯进殿里,一把扯起昌贵妃就扇了个耳光道:“贱人!咱家何曾侵侮了你,你这样诬赖咱家!”太皇太后颤巍巍指着乔连海道:“大胆奴才,还好意思跑回来!还敢打贵妃,岂有此理!”侍卫们持着令牌进来,先向太皇太后行了一礼就要来拿乔连海,乔连海赶忙跪下抱着太皇太后的腿哭道:“太皇太后,您救救奴才,奴才不想呆在那个鬼地方啊。”太皇太后一脚把他蹬开,道:“哀家宫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来人,把他给哀家拖出去!”侍卫们应了声就来拖乔连海,乔连海挣开了侍卫,对太皇太后哭喊道:“太皇太后,一切罪责都由小连子一个承担,您为了大清,撇下小连子,小连子不会怪你,小连子先走一步,在路上恭候您,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说着就往墙上狠狠一撞,当时鲜血淋漓,太皇太后受了刺激一下便晕了过去,昌贵妃和苏麻忙不迭地边扶起太皇太后边喊:“快传太医!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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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里的烛光无力地闪烁着,殿前供奉的释迦牟尼安详地端坐,仿佛屋里的一切都成了虚空,本已顽疾未愈的太皇太后,受了这般刺激,人就再也没起来过,为此今年的节也不似往常般喜庆,有的只是担忧和惶恐,皇上为着太皇太后能安然无恙,日夜与法师在天坛向上苍祈祷,希望能留住这位辅佐他坐上皇位的老人,又过了几日,太皇太后好了许多,苏麻端着汤药伺候道:“这几日皇上料理完了国事就到天坛为主子祈福,奴婢瞧着人都憔悴了不少。”太皇太后叹道:“皇上有心了,有皇上这样英明的君主,哀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苏麻,你去查查,昌贵妃最近都在哪儿走动。”苏麻不解道:“主子,这是为何?”太皇太后冷笑道:“好她个钮祜禄氏,若不是她在哀家的发油里加了东西,哀家也不至于一下就病得这么重了,还有这个药,看着没事,可是连着几次服用,就里外都中毒了,若是不明不白被她给毒死了,哀家也不甘心呢。”苏麻吃惊道:“昌贵妃?奴婢瞧着不是挺听话的一个孩子吗,好端端地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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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叹道:“就是因为听话,所以哀家才多信她几分,这件事先不要让皇上知道,也别让昌贵妃察觉哀家疑了她,知道吗?”苏麻会意道:“奴婢明白主子的意思,主子放心吧。”太皇太后喝着药,叹道:“哀家怕是时日无多了,以后,皇上和这宫里的许多人就交给苏麻你了。”苏麻一听跪下道:“主子说什么这么不吉利的话,主子仁善,定能长寿。”太皇太后看了眼那尊释迦牟尼道:“佛祖面前,你我就别再自欺欺人了,一直以来,哀家手上也不干净,慧妃和仁孝皇后的死、汀兰的死、采昍的死,你做得很利落,就连孝昭仁皇后和吉妃的死,也是乔连海和兰倩促成的,当初哀家知道你怕蛇就没让你插手冷宫的事,活生生拆散德妃母子,拆散荣妃母子,让皇贵妃胎死腹中……”她说着说着,眼里闪着泪花,继续道:“哀家作的孽太多,如今才得此果报,哀家认命了,到底是哀家对不起这几位世家女子。”苏麻安慰道:“主子是积善业得善果的,可不要胡思乱想,您会好起来的。”太皇太后苦笑道:“哀家知道自己的身子,也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心思,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去传皇上他们来吧。”苏麻应了声就往各宫去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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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四回 孝庄(下) %'3Y?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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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卸下了首饰,芳若正伺候我躺下,竹息领着太皇太后宫里的小太监上前对我道:“奴才参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太皇太后在慈宁宫里急召各位娘娘小主。”我立刻起身道:“本宫知道了,本宫即刻就去。芳若,你去看看敬嫔和定常在她们睡下了吗,叫她们也起来吧。”芳若应着去把敬嫔和定常在也叫了来,说着,我们便顾不得梳妆,披了件貂裘斗篷就催促着轿夫们往慈宁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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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慈宁宫里就挤满了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静得仿佛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炭火的噼啪响,昌贵妃只用帕子默默抹着泪,这时,只听里头太皇太后作呕的声音,伺候的小宫女一边拍着太皇太后的后背一边道:“太皇太后您一定要喝下去才行啊。”太皇太后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摇了摇头苦笑道:“哀家怕是不成了,现在是什么时辰?”小宫女回道:“丑时二刻,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倚靠在床头,抬着沉重的眼皮,看着那跳动的烛火,对小宫女道:“你去外面看看,大家都来了吗?”小宫女应了一声出来扫视了我们一番,又进去回道:“回太皇太后,苏麻姑姑和皇上还没来。”太皇太后看了看殿前供奉的那尊佛像,叹道:“哀家还可以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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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撵急促的驶来,李德全焦急地提着灯笼领皇上和苏麻进来:“皇上驾到!”我们全部福下身子行礼道:“皇上万福金安。”皇上只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便径直往寝室里去,苏麻上前哽咽道:“主子,大家都来了。”太皇太后道:“苏麻,扶哀家坐起来吧。”皇上和苏麻上前将太皇太后扶起,太皇太后道:“苏麻,去把柜子里的那个长条型的锦盒取来。”苏麻应了声便将锦盒呈到太皇太后面前,太皇太后抚摸着锦盒,将它打开,从里头取出一把金柄云纹龙泉宝剑,抱着剑鞘哭道:“太宗啊,臣妾这些年过得好苦啊。”皇上道:“这把剑,孙儿小时候见过一次的。”苏麻道:“皇上小时候顽皮,奴婢怎么劝都不听,差一点就闯了大祸。”太皇太后将宝剑放在一旁,哽咽道:“玄烨如今长大了,不会再闯祸了。”皇上道:“是啊,孙儿一定会当个好皇帝,不让列祖列宗,子孙后代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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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欣慰地点了点头,道:“玄烨,哀家知道你也受了许多苦,许多事,或许并非是哀家的本意,但哀家是真心在帮你,希望你不要怪哀家。”皇上叹道:“现在就不要说这些了吧,孙儿早就猜到,当初的许多事都是老祖宗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为了对抗鳌拜,拉拢赫舍里氏一族,您要孙儿娶了予嬿,为了平衡六宫,就算遏必隆曾是鳌拜一党,您还是让孙儿册立梦蝉为继后,当初张太医自尽时说起过老祖宗,孙儿便知道,太医院里除了孙儿以外,他们便是对老祖宗尽忠,那些无辜的孩子,也多半和老祖宗有关吧。”太皇太后苦笑道:“那样的事,现在再说什么也没意义了,毕竟稚子无辜,哀家怎会对自己的孙儿下手,更何况是皇嗣。”她看了看皇上道:“玄烨,你恨哀家吗?”皇上跪下道:“老祖宗,孙儿爱您还来不及,怎会恨您?孙儿不恨您。”太皇太后伸手将皇上搀起道:“使不得,快起来。”太皇太后用帕子轻轻擦拭皇上膝上的尘土道:“有皇上这句话,哀家就舒坦多了。”又对苏麻道:“苏麻,让大家都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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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麻应着便领我们进来,我们只跪着道了声:“臣妾参见太皇太后。”便沉默不语,太皇太后扫视我们,转向皇贵妃道:“皇贵妃,这么多年,你改变了许多,也更成熟了许多,你是六宫的表率,以后这后宫的事就都交给你了。”皇贵妃的眼里噙着泪花,仍强撑微笑道:“是,臣妾定不辜负老祖宗的期望。”太皇太后看向太后,道:“太后,这些年你也受委屈了。”太后忙道:“呦,瞧老祖宗说的,这委屈二字可从何说起呀。”太皇太后道:“自从先帝迷上了董鄂氏以后就对你冷落了,让你独守空房,以至于先帝死后你还是膝下凄凉,若当初不是哀家作主纳你为妃,或许你现在会有更好的归宿吧。”太后抹着泪道:“老祖宗,臣妾不寂寞。”太皇太后笑道:“也是,如今都是太后了,儿孙满堂是不寂寞了。”接着又转向昌贵妃,沉默了许久又对我们道:“各位,哀家让各位受了不少委屈,哀家对不起各位。”说着就要向我们磕头,皇上忙上前要将太皇太后搀起:“老祖宗,使不得啊。”太皇太后甩开皇上的手,向我们磕了几个头,我们惶恐不安地伏在地上不敢起身,苏麻搀扶着太皇太后坐好,太皇太后道:“这一个个都跪着,哀家心疼啊,快,都起来吧。”我们道了声:“谢老祖宗。”便起身,太皇太后取过身旁的宝剑道:“此乃太宗文皇帝赐给哀家的龙泉剑,现在哀家将它交给苏麻,以后,苏麻便是各位的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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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麻听了忙跪下道:“主子,奴婢惶恐,这可使不得啊。”太皇太后对我们道:“你们还不赶紧向姑奶奶请安?”我们便转向苏麻叩头行礼道:“姑奶奶万福金安。”苏麻转向我们叩头道:“各位主子,快别这样,折煞奴婢了。”太皇太后微笑道:“你跟着哀家大半辈子了,你年纪也大了需要人伺候,再说你资历是宫里最深的,是大家的长辈,如此尊荣是应当的,快别推辞了。”苏麻看着我们,又看了看太皇太后,只得伸出双手接过那把宝剑,道:“多谢主子。”太皇太后道:“见了宝剑有如见到太宗文皇帝,以后,宫里的大小事宜就由你替哀家作主了。”苏麻哭道:“主子快别这样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太皇太后摇了摇头道:“哀家怕是不成了。哀家急着找你们来,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才跟你们打心窝地说了这些,若哀家还能坚持,绝不会将重担交给旁人,苏麻,你对哀家忠心,哀家相信你。”太皇太后说着就猛咳了几声,只见那帕子上留下了发乌的血迹,皇上忙喊道:“太医!快叫太医!”太皇太后缓了缓气对皇上道:“皇上,哀家怕是不成了,太宗山陵奉安已久,不可为哀家轻动,况且哀家心中也舍不得先皇与你,就将哀家在先皇的孝陵附近择地安葬便好。”皇上道:“老祖宗别说这些,您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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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太医惶恐不安地给太皇太后把着脉,不一会儿放开了太皇太后的手腕,和几个太医面面相觑后摇了摇头,叹了声,对皇上道:“回禀皇上,微臣无能,太皇太后已无力回天了。”皇上怒道:“废物!一群废物!滚!都给朕滚!”胡太医和几个太医赶紧道了声:“微臣告退。”便仓皇离开,皇上趴在太皇太后床边哭泣,这时,太皇太后从床上醒转过来,见皇上在哭,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着皇上的脑仁儿道:“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生死有命,哀家有这么孝顺的孙儿,也是不枉此生了。”皇上只趴在太皇太后的怀里哭道:“老祖宗。”我们也自顾自地抹泪,屋里的烛火跃动出的并不是荣极鼎盛的希望之舞,而是召唤死神的生离死别的绝望之舞,黎明过后便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了,可这位老人却永远也吃不到元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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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的双眼空洞地望向那尊佛像,在她的眼中,那尊佛乘着莲台要来接引她到极乐去了,正当她对佛虔诚道了声:“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时,忽然佛转了个身,变成了牛头马面,要拿枷锁来缉拿她,她听那二鬼差在唤她:“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阳寿已尽,速速与我等去阎君处报道。”她惊恐万分道:“我、我不去,我不去。”牛头道:“少废话,跟我们走!”说着就用链子勾了她的魂,太皇太后停止了呼吸,苏麻上前查看,只见太皇太后眼神散淡,对我们喊道:“太皇太后殁了!太皇太后殁了!”皇上与我们一起给这位老人叩头致礼,不一会儿黎明的曙光便照了进来,那尊佛默默地享受着香火,却无法保佑这位老人沐浴到最后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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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太皇太后的遗愿,她的灵柩并没有运往盛京与太宗文皇帝合葬,而是暂安在了京东清东陵,并将太皇太后生前所居的慈宁宫东王殿五间拆建于昌瑞山下,称“暂安奉殿”,停灵其中,又册谥太皇太后为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简称为孝庄文皇后。京城的大小节庆也不许举行,皇上下旨要举国同哀,白惨惨的奠字灯笼挂在整个皇宫里,素日来最喜欢打扮的妃子们也无不褪去了铅华,如地上的白雪般银装素裹起来,皇上正用着元宵,李德全道:“奴才问过太医,孝庄文皇后素日最喜用参茶,而在孝庄文皇后所用的药渣里发现了藜芦,藜芦遇到人参便有毒,再者,孝庄文皇后用来染发的发油里也被加了鸩毒,孝庄文皇后素日来头疼难耐定是此因,又因着头风顽疾被我们忽视了。”皇上道:“那些日子谁伺候得最勤?”李德全道:“昌贵妃。”皇上叹道:“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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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宫里,昌贵妃正翻阅着各宫用度帐目,李德全带着一群侍卫进来道:“奴才参见贵妃娘娘。”昌贵妃道:“李公公,有什么事吗?”李德全道:“得罪您了娘娘。”又转向侍卫们道:“你们几个,给咱家搜仔细了!不许放跑承乾宫里一只苍蝇,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侍卫们朗声应了声:“是!”便四处翻找着,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地原地不动,李德全堆笑道:“咱家可是奉命行事,娘娘不会怪罪吧?”这时,侍卫们都回来复命道:“公公,没搜到。”李德全忙跪下道:“诶呦,奴才可得罪娘娘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说着又掌着自己的嘴,昌贵妃漫不经心地道:“罢了,后宫人多眼杂,难免会有犯错的时候,李公公,还望您在皇上面前替本宫多美言几句。”玻琴掏出一锭银子递到李德全手中,李德全忙谢道:“多谢贵妃娘娘。奴才告退。”侍卫们也道了声告退便与李德全从承乾宫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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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心瘫坐在冷清的宫墙下,身旁的酒壶翻倒在地,酒水滴答着浸湿了青石砖地,只见她手掌里握着一个酒杯,七窍里流着黑血,从容而惬意地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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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五回 玉碎(上) 0?/vc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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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琼楼玉宇,金碧辉煌的慈宁宫如今惨淡荒凉,惟有那浓烈刺目的香火,纸钱在金盆里飞旋起的焰蝶,还有那长眠于紫檀木棺椁中的凤袍加身的老人在向世人宣告着,这里曾经住着一位地位崇高的女人,关于她的传奇一生实在提不起我太多的兴趣,我只与其余的嫔妃一样,每日早午晚来磕个头烧个香,再者抄些经文和纸钱纸桥纸人一并烧了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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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正跪于殿内念诵法师教我们的经文,只听得有宫女惊呼:“呀!娘娘晕过去了!”只见敬嫔晕在地上,皇贵妃见状忙吩咐:“快,赶紧抬回去,再去叫太医和产婆来。”宫女太监们按着吩咐作起事来,裕亲王福晋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因着不放心也上前请示道:“皇贵妃娘娘,敬嫔姐姐临盆,嫔妾不放心,可否回去帮衬着生产?”皇贵妃微笑道:“不妨,快去吧。”我边行着礼边向皇贵妃道了声告退便与竹息、芳若离开,催促着步撵往永和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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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几番折腾后,敬嫔生下了一位公主,可新生命到来的喜悦丝毫没有淡化皇上的哀思,一直到公主诞生两周后,才让礼部给公主择了“温恪”二字订为封号,皇上料理完朝政便经常传唤乳母嬷嬷将温恪公主抱来南书房里逗耍一番,孩童天真无邪的欢笑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死寂,久违的笑容再次绽放在皇上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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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因着几年前卢问萍的死,纳兰性德一直郁郁寡欢,纳兰明珠为了拉拢门阀而给性德续弦的颜如玉貌似天仙,却也提不起性德多大兴致,几年来一直没有消息,可急坏了明珠,父子俩为了此事总是争执不断,有一回明珠竟烧毁了性德为卢问萍所画的画像,性德便口吐鲜血,从此卧病不起,就在太皇太后咽气的一周后,纳兰性德也不幸英年早逝,明珠为此悔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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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成龙向皇上密奏:“官已被纳兰明珠和余国柱卖完。”皇上对侍立在堂下的高士奇道:“为什么从前没人参劾,要到现在了才来参劾,高士奇。”高士奇作揖应着:“臣在。”皇上放下密折,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高士奇道:“人谁不怕死,明珠大人权倾朝野,也只有于成龙大人这样的忠烈之士敢参劾。”皇上冷笑道:“权倾朝野?那倒是,听说你们私下里常以相国尊称他呢。”高士奇擦着额头的汗珠,只跪着道:“微臣该死,皇上恕罪。”皇上道:“爱卿请起,这件事等朕查明了自会处理。”高士奇战战兢兢起身:“谢皇上,那微臣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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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士奇从南书房里出来时向我行了一礼:“德妃娘娘万福金安。”我也颔首回礼道:“大人免礼。”便与芳若提了食盒进南书房里,我恭敬行了一礼道:“臣妾参见皇上。”才上前将食盒里的燕窝呈了一碗出来放在皇上跟前道:“皇上,看折子辛苦了,先用些燕窝点一点吧。”皇上温柔地抚上我微微隆起的肚皮,问道:“几个月了?”芳若回道:“回皇上,娘娘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皇上用着燕窝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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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阿哥府邸传来消息,大福晋在午后产下了一女,惠妃得知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还沉浸在丧主之痛的苏麻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欣慰地向太皇太后的灵位祷告道:“主子,您可听到了吗?您有玄孙女啦,您有玄孙女啦。”说着便流着泪,一旁伺候的小宫女劝道:“姑奶奶,太医说您从前就有见风流泪的毛病,眼睛不好,可不能再这么哭了。”苏麻只哽咽道:“不用你管,你先出去吧。”小宫女只得道了声:“喳。”便出去了,苏麻望着空荡荡的殿宇,如今自己坐的位置上还留有太皇太后曾经的余温,心中满是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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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二十七年,御史郭琇参奏:“明珠、余国柱背公营私,阁中票拟皆出明珠指麾,轻重任意。国柱承其风旨,即有舛错,同官莫敢驳正。圣明时有诘责,漫无省改。”皇上决意打击明珠一党,明珠亦被罢免大学士和太子太傅之职,打入天牢,惠妃得知消息后昏厥过去,胖乎乎的胤禩正在书房里温习功课,听闻惠妃昏倒忙出来抱着惠妃唤道:“额娘,额娘你怎么了!快去传太医!传太医啊!”太医们诊治了一番,惠妃才慢慢醒转过来,采晴端着温好的稀粥到惠妃床前道:“娘娘,您终于醒了。”惠妃惊坐起道:“本宫的堂兄不会犯错事的,一定是郭琇他肆意诬陷!对,一定是!胤禩呢?”采晴道:“八爷正和师傅在马场里练骑马呢。”惠妃擦着冷汗道:“没事的,堂兄一定会没事的。”说着便用着稀粥。惠妃私下里派人买通了几名御史,才赦免了明珠诛九族死罪,交由侍卫营酌情留用,家财全部充公,素日花钱如流水的惠妃如今断了财路,不得不日夜缝制香囊,偷偷变卖些银钱贴补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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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正梦见幼时随兄长和先帝上山狩猎,射杀了一只白色狐狸,还扒了皮做成裘袄,兄长和先帝拿着刀冲着狐狸血淋淋的躯壳讪笑着,皇上瑟缩在大树后面,忽然惊醒,只见太皇太后正站在床前,幽幽地道了句:“玄烨,你要当心啊。”便化为青烟,皇上不解其意,正纳闷着,忽听外面有动静,便问:“李德全,怎么了?”李德全进门来报:“皇上,启祥宫的袁答应求见皇上。”皇上道:“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李德全道:“可袁答应说此事和孝庄文皇后有关。”皇上听是太皇太后,便道:“好吧,让她进来吧。”李德全便领着袁答应进来,袁答应上前恭谨地行了礼道:“臣妾参见皇上,愿皇上万福金安。”皇上道:“朕倒是少见你,你是何时入的宫?”袁答应道:“回皇上,臣妾与宣嫔娘娘是同一届的秀女。”皇上道:“这么多年了啊。”袁答应道:“皇上,今日是孝庄文皇后七七丧满,孝庄文皇后托梦于臣妾,说皇上经常胸痛,希望皇上注意龙体。”皇上大惊:“朕从来没跟人说起过,你是怎么知道的?”袁答应只跪着道:“皇上是不相信臣妾所言吗?”皇上道:“若不是孝庄文皇后告诉你,你又怎会知道?起来吧。”袁答应道了声:“谢皇上。”便起身道:“如果皇上现在想和孝庄文皇后见上一面,臣妾可以帮你。”皇上道:“孝庄文皇后已经死了,还怎么见?”袁答应浅笑道:“不知皇上可曾听过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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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六回 玉碎(中) LtrE;+%2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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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烛光摇曳在字盘和碟子上,皇上和袁答应各自坐在一边,袁答应道:“皇上,一旦您按在了碟子上可千万不能松开指头,等臣妾送走了孝庄文皇后您再松开。”皇上半信半疑道:“如果松开了会如何?”袁答应道:“不知道,但那是请碟仙的大忌,皇上,您准备好了吗?”皇上道:“朕准备好了。”袁答应伸出手按在碟子上,皇上也伸出手按在碟子上,袁答应闭目默念:“有请孝庄文皇后,有请孝庄文皇后。”不一会儿,碟子便开始滑动,在字盘上转了一圈并且指了“孝”、“庄”二字,皇上发问道:“您是老祖宗吗?”那碟子转了转指向了“是”,袁答应问道:“太皇太后,臣妾能否怀上阿哥?”碟子转到“不”、“能”二字,忽然又转到“女”,皇上问:“老祖宗可知德妃此胎是阿哥还是公主?”碟子转到“男”,接着又在“将”字和“君”字之间徘徊,忽而又满盘乱转,袁答应见状忙道了声:“请碟仙归坛。”那碟子便转回到原位,皇上问道:“老祖宗,朕办了明珠,大福晋的阿玛科尔坤与他交往甚密,如今大福晋尚在月内,朕担心消息传入藩邸,会让大福晋难过,若不办了科尔坤等人,只怕明珠之势要春风吹又生了,朕该如何做?请老祖宗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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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碟子在字盘上乱转,指了“办”字,皇上叹道:“朕知道了,朕还能在位多久?”碟子满盘乱转,袁答应忙道了声:“请碟仙归坛。”那碟子便回到原处,袁答应对皇上道:“皇上可还有话要问吗?”皇上看着袁答应道:“朕问完了,你呢?”袁答应点了点头,闭目道:“碟仙碟仙请回去,碟仙碟仙请回去。”那碟子便回到原位不动,袁答应又连着问了几声:“您走了吗?”见那碟子纹丝不动,才和皇上松开了手指,皇上惊得一身冷汗,缓了缓神,问道:“你是如何晓得此法?”袁答应跪下道:“臣妾有罪,望皇上责罚。臣妾自知不该在宫中行这妖蛊之事,但臣妾是真心想帮皇上,所以才想出用祖上所传碟仙为皇上排忧解惑。”皇上道:“此法虽异,却不曾妨害过他人,你起来吧,不知祖上是何高人?”袁答应道了声:“谢皇上。”起身道:“臣妾祖上乃是袁天罡。”皇上笑道:“难怪,朕越来越觉得你有趣了。”袁答应道:“皇上,臣妾想先行告退了。”说着要离开,被皇上一把拉住,皇上搂上袁答应的腰,袁答应向皇上吹了一口气,皇上便牵着袁答应到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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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皇上只觉得疲累,袁答应正准备着早膳,见皇上起身,忙上前伺候着穿衣,又吩咐太监宫女道:“皇上起床。”太监宫女们端来洗漱的东西伺候皇上洗漱,袁答应微笑道:“皇上,早膳已经准备妥了,山药粥补气养胃,小笼包咸甜适中,还有那芝麻卷饼香脆可口,皇上用些再去上朝吧。”皇上走到桌前,对袁答应道:“有心了。”说着便坐下用着早膳,袁答应送走了皇上,便往咸福宫去与我们一同参见皇贵妃,连日来银装素裹黯淡无光的妙龄女子在今日便如初春回暖的花儿般争春斗艳,宫中的悼丧白宛如雪融般从那红墙朱瓦上隐去,死寂的皇宫似乎又充满了生机,皇贵妃身着华贵的皇贵妃服制坐于上方对我们微笑道:“今日便可不再为太皇太后守丧了,各位姐妹连日来辛苦了,敬事房来报,今日皇上便会翻咱们的牌子,大家要好生准备着。”我们恭顺答道:“是,嫔妾一定好好准备。”我微笑爱抚着小腹,通贵人微笑对我道:“姐姐,听闻早起时你害喜得厉害,现在觉得如何?”我微笑道:“早起时是不适,现在已经好多了,多谢妹妹关心。”通贵人微笑道:“嫔妾那儿绣了些新的纹样,稍后拿来给姐姐瞧瞧,若姐姐喜欢,嫔妾便绣到肚兜上。”我微笑道:“有劳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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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嫔扣着茶碗漫不经心道:“德妃娘娘的肚子可真有福气,太皇太后刚走,您就这么大了,宫里就数娘娘的儿女最多,嫔妾真羡慕娘娘啊,嫔妾进宫这么多年,却连定常在都不如,膝下凉薄,真是枉为嫔妃。”听她这么说,妙答应、秀答应、华贵人、通贵人、端嫔、宣嫔绞着手绢,定常在微笑道:“嫔妾能生下胤祹也全靠各位姐妹庇佑,说到底福气还真不是羡慕来的,自己争取到的便是了。”我微笑道:“本宫都年老色衰了,还说什么福不福的,妹妹们尚且年轻,要好好把握机会啊。”皇贵妃道:“正是呢,好了,若无事就都散了吧。”我们便起身福下道了声“嫔妾告退”便纷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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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大阿哥生了个女儿以后,在学堂里总是沾沾自喜,太子十分嫉妒,这夜回到藩邸便进了怀墨的闺房,怀墨见太子怒气冲冲,先端了杯水来,再小心问着:“爷,出什么事了吗?”太子嚷道:“他胤褆算什么东西!不就早我几年生,本宫额娘是大清门进去的皇后,死了还被皇阿玛挂念着,她额娘惠妃只不过是颇有姿色便爬上龙床的宫女,给本宫额娘提鞋都不配!现如今也敢欺负到本宫头上了!”怀墨和长生闻言只跪着不语,等太子稍微缓了缓气,才道:“爷,您消消气儿,大阿哥如今不过生了个女儿,若爷能生个儿子,就是嫡长孙,大阿哥还能越过您去?”太子思索片刻,道:“说得也是,今晚本宫留在这儿,你陪本宫过夜。”怀墨喜出望外道:“是,婢妾一定好生伺候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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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日来的祈盼如今变成了现实,怀墨偷偷望了眼枕旁熟睡的青年,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有朝一日自己的夫君便会登基为帝,号令天下,而自己则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却忘了自己也是帝王家棋盘上的棋子,也迟早会卷入那风云诡谲的宫廷斗争中,可此刻她还只是皇家的嫡儿媳,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将身心都交付给了这位贵族青年,于是这一夜,她很幸福地度过了人生中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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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国纲上疏道:“其族原系满洲,请改隶满洲旗下。”经户部审议后,告知皇上,皇上当即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下旨将佟国纲一家都改入满洲册籍,赐镶黄旗,但其同族在镶黄旗的一佐领、正蓝旗的十二佐领、镶红旗的三佐领,所有文武官员及监生壮丁,为数甚多,不便一并更改,仍留汉军旗下,消息一出,皇贵妃越发春风得意,连日来皇上只留宿在咸福宫内,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宠冠后宫而又娇纵的玉贵妃,而如今年华已逝,也逐渐明白“宠爱是面子,权势是里子”的道理,四阿哥也已长成翩翩少年,与她用着午膻,突然,皇贵妃干呕着,淑菱忙叫太医来,诊脉了片刻后,太医跪下叩头道:“微臣恭喜皇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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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七回 玉碎(下) %f-Uwq&}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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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御花园杨柳婀娜,知了在树上沙沙聒噪,碧海花丛间生机昂然,池塘满盛着芙蕖,金鱼嬉戏在荷叶间荡漾着涟漪,小盛子和小璇子为我撑着伞,我坐在柳树下的石凳上,轻摇着蒲扇,温宪和胤祹由乳母带着在我不远处给金鱼喂食儿,胤祹看着温宪如何喂食儿,又看着聚拢起来的鱼群,欢叫道:“姐姐,姐姐,好多鱼鱼,好多鱼鱼!”温宪笑道:“你把食儿投下去,它们就会游过来抢,可好玩了,胤祹你也来试试。”胤祹应着取过温宪小手上的一点鱼食儿,芳若远远看着微笑道:“娘娘你瞧,咱们的公主越来越有个姐姐样了。”我道:“这丫头今儿早还说本宫偏心只疼两个弟弟呢。”竹息道:“自打娘娘做了养母以来,是少对公主操心,小孩子嘛,又是女孩子,难免会吃醋,娘娘你瞧,姐俩儿不是玩得很好?”我望了眼池塘那儿,苦笑道:“唉,真是一颗心要掰成多少份,若是只疼亲生的,别人会说溺爱,不关心养子,若是只疼养子,亲生的反而又不亲了,真是左右为难。”竹息道:“等娘娘腹中的小阿哥出来,可就又要娘娘操心了。”我抚着小丘般隆起的肚子,对肚子里的孩子轻声唤道:“好孩子,你要做个听话的好孩子,知道吗?”芳若道:“娘娘在太阳底下坐了这么久,到亭子里乘会儿凉吧,奴婢去御膻房取些水果来给娘娘解解暑。”我用蒲扇遮着阳光看向天空,又看向芳若道:“也好,温宪喜欢吃樱桃,你多拿点来。”芳若应着便往御膻房去,竹息扶我起来往凉亭那儿走去,小盛子和小璇子收了伞在亭子外候着,不一会儿,芳若就备好了水果和茶点放在石桌上,我对孩子们唤道:“温宪,胤祹,过来吃果果啦!”温宪牵着胤祹就向亭子欢快地跑来,乳母在后头紧跟着道:“当心啊,公主,阿哥,你们慢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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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宫女绿萝扶着苏麻在御花园里散步,苏麻远远看着温宪和胤祹,叹道:“一转眼都这么大了。”绿萝道:“公主长得越来越像德妃娘娘了呢。”苏麻道:“德妃在宫里是个难得本分的,这些年德妃也受了不少苦,如今也熬出来了。”说着便哽咽着道:“看着她给小阿哥剃果核,老身就想起从前带着裕亲王和皇上小时候了。”绿萝道:“姑奶奶,咱们要不要上前去看看小阿哥和公主?”苏麻哽咽道:“算了,母子玩得正亲呢,老身不想打搅他们,咱们走吧。”绿萝应着扶上苏麻走着,对苏麻道:“姑奶奶既然喜欢小阿哥,不妨让奴婢去奏明了皇上,抱过来给您养着便是,反正德妃娘娘有那么多孩子要照看也是分身乏术,有姑奶奶帮着照看也算是孩子的福气呢。”苏麻叹道:“小阿哥毕竟不是德妃生的,这样的事至少也要先问问生母,罢了,老身只求他们平安,不想节外生枝,余生只伴着青灯古佛便是了。”绿萝扶着苏麻慢慢走在空旷的长街里,时不时有宫女太监向苏麻行礼,苏麻原先也是太皇太后身边的陪嫁大宫女,但毕竟只是宫女,宫人们多半都向她的主子,已故的太皇太后行礼,而今,虽有太皇太后临终所托成了后宫里的尊者,但正式的册封还没下来,现在的她既不是宫女也不是主子,却有掌管整个后宫的大权,宫女太监们的行礼更让她觉得尴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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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又玩了一会儿便要回宫歇息,走在路上,就见皇贵妃的凤銮仪仗缓缓而来,我们避退在旁行礼道:“嫔妾参见皇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皇贵妃倚在步撵上,缓缓抬起那只戴着金镶翡翠手镯的皓腕向我们摆了摆道:“都起来吧。”我们很恭谨地道了声:“谢娘娘。”便起身,皇贵妃道:“妹妹如今可就要临盆了,怎么不坐个软轿呢?”我微笑道:“回皇贵妃娘娘,太医嘱咐嫔妾要多出来走动,从这儿回永和宫也不是很远,嫔妾可以走得动。”皇贵妃道:“既是太医嘱咐,走走也是好的,起驾。”缘多喜甩了甩尘拂复了声:“起。”仪仗便往前走去,我们福着身子道了声:“恭送皇贵妃娘娘。”便往永和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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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又一个新生命降生在永和宫里,皇上赐名小阿哥胤祯,因着早年阿哥公主多有夭折,所以都得等稍大些才报宗人府上齿序进玉牒,很多阿哥已经半大了却都还没上过齿序,久而久之宫里的人便忘了他们的排行,只得让敬事房核对行房册和生产的记录,才一个一个地上了齿序,胤祯排行十四,长得虎头虎脑,孩子一多事情也跟着多了,大的哄完小的要抱的,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总觉得特别烦躁,温宪看出了我的心事,越来越听话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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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芋子捧着一尊送子观音往怀墨的闺房里去,上前行礼道:“奴才参见少主子,少主子万福金安。”怀墨停下了手中的针线微笑道:“免礼。”小芋子道:“少主子,这是皇贵妃娘娘向宝华殿法师要来的送子观音,高僧开过光的,据说能保佑孕妇生下麟儿,母子平安,特别灵验。”怀墨道:“我知道了,先搁那儿吧。”说着向屏风后的木桌上指了指,小芋子应着放好了送子观音,向怀墨行礼道:“少主子,奴才先告退了。”怀墨微笑道:“替我向皇贵妃娘娘道谢。”小芋子应了声走出房门,轻轻带上了房门,长生道:“但愿菩萨保佑,让少主子能生个嫡长孙。”怀墨继续织着手中的绣板道:“皇贵妃娘娘确实是有心了,因我有孕免了我进宫请安,又是送补品又是送观音的,还让太医们特别关照我,安胎的药材也都是上好的,等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好好答谢她。”长生道:“正是呢,奴婢去看看小厨房里的药煎好了没。”怀墨道了声:“去吧。”长生便往小厨房去,不一会儿便端来一碗安胎药,伺候怀墨喝下去,怀墨皱眉道:“今儿这药咋这么苦?”长生道:“听太医说是换了新的方子,大概也是安胎理气的吧。”才说着,怀墨便捂上小腹,剧烈地疼痛扭曲了怀墨的五官:“疼,疼!”只见鲜血从怀墨裙下慢慢渗出,长生素来没见过如此可怖的场面,呆在原地不敢动弹,怀墨的脸已经煞白,说着便晕了过去,长生连忙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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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太医的多番救治,还是没能保住怀墨的孩子,怀墨醒转过来觉得腹中空荡荡的,嚎啕大哭起来:“是什么人要害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我的孩子!”长生搂着怀墨单薄的身子安慰道:“少主子别难过,来日方长,您还会有孩子的。”怀墨哭道:“那药有问题,你为什么不早说!还要端来给我喝,喝了那药,我的孩子便没有了!”长生闻言忙跪下道:“少主子明鉴,奴婢真的不知道那药是有问题的,奴婢是忠心您的,奴婢对天发誓。”太子听说怀墨小产了,放下手中的功课就往怀墨的闺房赶去:“怀墨,本宫来了!”长生向太子问安道:“奴婢参见太子爷。”太子示意她先出去,长生应着便出去,太子拉着怀墨的手安慰道:“不着急,咱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怀墨搂住太子哭道:“我们的孩子啊!”太子轻轻拍着怀墨的后背轻声哄道:“好了好了,别难过了。”接着又恨声道:“到底是谁敢害你,本宫绝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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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听闻怀墨失了孩子与皇贵妃有关,便派人去暗查走访,李德全回禀道:“果然不出皇上所料,昔年两位皇后娘娘、和妃娘娘、吉妃娘娘都曾被皇贵妃娘娘暗害过,这次害太子福晋小产的两个太医也是皇贵妃娘娘花银子收买的,此外,宫中御药房的供药也多半在佟家手上经过手,奴才觉得有点蹊跷,皇贵妃娘娘在宫里,太子福晋在藩邸里,井水不犯河水又为何要这样做?若说不是皇贵妃,可种种的证据都指向她,难道是有人嫁祸不成?皇上您怎么看?”皇上沉思片刻道:“让敬事房哈里卓悄悄地把皇贵妃的绿头牌挂起来,说皇贵妃有孕不便侍寝,再叫飞耀班调值班侍卫围住咸福宫听候差遣。”李德全应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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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多喜和淑菱跪在地上,皇贵妃眼里犯着怒意直瞪着二人,淑菱原是最伶俐的,如今也不敢多嘴,只低着头,缘多喜哭道:“娘娘明鉴,奴才打小就跟您了,绝对不会做下这龌蹉事害您,奴才对天发誓,娘娘您相信奴才啊!”淑菱也道:“娘娘,咱们没有做过的事,说什么也不能认!您现在有着身孕,为着皇嗣着想,还请息怒。”皇贵妃冷笑道:“息怒?本宫还好意思发怒吗?每次坏事都往本宫身上指,本宫也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陷害本宫,算了,由他们闹去。”说着看向双手腕上的玉镯,哽咽道:“采石他山,攻璞南荆。虽无和璧,冀收瑶琼。日月愈久,曾无玉声。倾心注耳,寂焉靡听。桃李不报,徒劳我诚。瑾不匿华,兰不秘馨。何惜纤翰,莫慰予情。攻璞愿良玉,所以皇上给本宫的封号也是玉字,这对镯子是本宫册嫔那日孝庄文皇后赏赐,皇上亲手给本宫戴上的,如今本宫是罪妇之身,还戴这劳什子做什么样子。”说罢便摘下镯子,镯子与地面重重地亲密接触,嘭啷一声被摔得粉碎,缘多喜和淑菱见状忙磕头道:“是奴婢/奴才不好,娘娘您息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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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常年佩戴,皇贵妃的手腕上还留着手镯的印痕,皇贵妃正觉得伤心,看着碎裂的手镯还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光泽,护甲剐蹭着座椅的扶手,仔细推想着什么,一丝猜想如闪电般浮现在脑海,皇贵妃忙吩咐道:“淑菱,你即刻去太医院传佘太医来,说本宫身子不适。”淑菱应着正要打开宫门,被侍卫拦住:“奉皇上口谕,任何人不能出入咸福宫!”淑菱见状足危x求道:“奴婢求求两位爷,娘娘身子一直不好,如今大着肚子,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担待,军爷们能否行个方便,让奴婢去请个太医吧。”侍卫举刀厉声喝道:“再罗嗦小心宰了你!”淑菱只得回去,皇贵妃暗自哭道:“臣妾是冤枉的,不是臣妾做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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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八回 孝懿(上) X"fS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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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咸福宫被戒严,嫔妃们的晨昏定省便被改在了承乾宫,只听那殿中琴声悠扬,荣宪出落得亭亭玉立,坐于琴前曼妙地弹奏起《高山流水》来,宜妃品着碧潭飘雪,对荣妃道:“小小年纪就能将《高山流水》弹得如此动听,真不简单啊。”荣妃磕着瓜子微笑道:“让妹妹见笑了,荣宪琴艺疏漏,难登大雅,不过是皇家公主,琴棋书画必得会点儿,所以本宫才请了师傅来教她,妹妹是弹琴高手,还望指点一二。”宜妃听着琴音,微笑道:“姐姐抬举了,公主多才多艺,全赖姐姐会调教。”荣宪弹完一曲后,向我们行礼道:“儿臣献丑了,还望各位额娘见谅。”昌贵妃微笑着先鼓掌,接着我们也跟着鼓掌,荣宪只拘着礼,昌贵妃赞道:“看不出来荣宪公主还有如此出众的琴艺,今日真是叫本宫和各位姐妹大饱耳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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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对荣宪道:“好孩子,快起来上你额娘那儿坐吧。”荣宪道了声:“多谢昌娘娘。”起身摘去指间上的拨片,和琴一起交给身旁的宫女,往荣妃旁的位置上坐下。温宪在我身旁道:“额娘,儿臣想和姐姐去放风筝。”我看向荣妃,荣妃对荣宪微笑道:“荣宪,你带妹妹出去玩吧。”温宪笑着牵上荣宪的手,蹦跶着往屋外走去,我赶忙吩咐乳母嬷嬷:“去看好她们,在花园里就好,别跑太远了。”乳母嬷嬷应着便跟上去。惠妃起身,向昌贵妃福下道:“贵妃娘娘,八阿哥下学了,嫔妾要去接他了。”昌贵妃对我们道:“各位姐妹,若有事的话就都散了吧。”我们全部起身福下道了声:“嫔妾告退。”便往宫外走,玻琴吩咐着宫女太监们收拾桌椅,宣嫔对昌贵妃道:“这人也一多起来,还真有些不习惯,这后宫虽有个禁足的皇贵妃,但到底还是贵妃娘娘作主,保不准以后会由贵妃娘娘执掌凤印呢。”昌贵妃道:“越发没个遮拦了,叫皇上听了去仔细舌头。”宣嫔笑道:“早晚的事儿,还怕说?”昌贵妃道:“本宫不求别的,只求十阿哥能平安长大,做个好王爷奉养本宫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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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正批着折子,四阿哥跪在南书房门外已经一个上午了,李德全看着很心疼,向皇上道:“皇上,四阿哥已经跪了一上午了,说要求你宽恕皇贵妃娘娘。”皇上不耐烦道:“没看到朕公务缠身吗?他若是替皇贵妃求情,就告诉他,待朕查明了真相自会还皇贵妃清白,让他回去好好学习功课,有事朕自会传召。”李德全应着出门,让小太监取过一把黄伞遮着四阿哥,对四阿哥道:“四爷,皇上说会还皇贵妃娘娘一个公道的,你且回去吧,有事皇上自会传召你。”四阿哥磕头道:“儿臣多谢皇阿玛,打搅皇阿玛批折子了,还望皇阿玛恕罪,儿臣告退。”说着便与仆从离去,李德全看着四阿哥的背影微笑道:“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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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房的小太监捧着几株妖艳的百日红在侍卫的看管下,往咸福宫里送着,如今的咸福宫虽桂殿兰宫、富丽堂皇依旧,却不过是个大点的牢房罢了,空有名号的皇贵妃坐在空旷的大殿里,寂寞和沮丧并没有击垮她,她蔑视着到她跟前献殷勤的谄媚小太监,语气依旧咄咄逼人:“俗话说花无百日红,你们搬这些百日红来,分明是要咒本宫,还不快搬走!”小太监堆笑道:“娘娘息怒,这可是特意为娘娘栽培的,娘娘若不稀罕,可就太可惜了,奴才们辛苦几趟没什么,倒显得娘娘斤斤计较了,如今娘娘这样了,还有这待遇已经不错了,这些花可香得很呢,正好除除这咸福宫的晦气。”淑菱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咱们娘娘有孕,自有胎神庇佑宫殿,哪来的晦气?公公搬这花来,真是一趟好差事啊,还不赶紧回去领赏,还在这儿蘑菇什么?”小太监堆笑道:“正是呢!那奴才就先告退了。”淑菱皱眉道:“那帮狗奴才贯会的就是拜高踩低的,没一个好东西,娘娘别急,奴婢去处理了那些花。”说着就往屋外走,皇贵妃抚着腹中的孩子道:“处理掉怪可惜的,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心意,你搬近些,让本宫和孩子都看着,好记住今日的教训。”淑菱应着去将花到皇贵妃跟前,皇贵妃冷冽地瞪着那妖艳的百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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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班的侍卫换了一批又一批,今日恰巧轮到隆科多当值,淑菱见是隆科多,便扶着皇贵妃出来,隆科多见着皇贵妃依旧凤仪万千,先是放心,接着立刻按规矩行了礼:“臣隆科多参见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皇贵妃上前扶起他,道:“弟弟快起来。”隆科多起身,皇贵妃道:“家中可都安好?阿玛和额娘他们,有没有挂念本宫和瑞嫔?”隆科多道:“娘娘放心,阿玛和额娘一切都好。”皇贵妃吩咐缘多喜回屋取来那盒手镯碎片,拿给隆科多道:“这原是我腕上的镯子,不小心摔碎了,本宫舍不得,因为那是孝庄文皇后的赏赐,你让工匠看看能不能修好它。”隆科多接过盒子,道:“娘娘放心,微臣定会尽力。”皇贵妃放心地点了点头往回走,隆科多将盒子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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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换班,隆科多回到侍卫营,悄悄打开盒子,只见盒子底夹着一张纸,隆科多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本宫怀疑这对镯子有问题,你得空去宫外帮本宫找个可靠的郎中看看,此信看完立即烧毁,谨记谨记。”隆科多立刻用烛火将信烧毁,便把盒子带上,出宫去了。宫外的郎中和宫里的唇舌自然是不同的,一见着那幽绿的碎玉残片,端详了一阵,便问道:“这是在哪儿得的?”隆科多道:“我家主人长期佩戴在身,一直身体不好,想问问是否和这东西有关?大夫,有何不妥吗?”那郎中捋着胡须道:“老夫只说这玉里的名堂,至于这玉还要让玉石匠看看,这气味清香四溢,乃是川芎,又夹杂着莪术,莪术有破血行气之效,和川芎一并使用,功效大增,另外,这玉里面还有一味灵砂,乃是硫磺和水银的混合物,想来那才是关窍,硫磺有气味,所以才要用川穹的气味遮掩。”隆科多道:“我知道了,有劳大夫了。”说着便掏出银两递给郎中,郎中微笑收下后目送隆科多出去。隆科多又往玉石匠那儿去,玉石匠仔细瞧了瞧,对隆科多道:“乖乖,这可是暹罗国陨石打磨而成的,摔成这样可真可惜了。”隆科多道:“暹罗国陨石?可有什么说法吗?”玉石匠挠挠头,道:“我倒是听长辈说起过,鸟兽们都离这陨石远远的,曾经有个人捡了块陨石,没多久就病死了,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所以做我这行的,轻易是不会碰触的。”隆科多掏出银两递给玉石匠道:“有劳师傅了。”说着便带着盒子往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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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看了看左右的侍卫,问隆科多道:“你帮本宫问了吗?镯子能修吗?”隆科多道:“娘娘别急,臣帮娘娘问过了,玉石师傅那有相同的材质,仿着镯子原先的样子在做了,这盒碎片娘娘先收着吧。”这时,另一个侍卫抢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番,隆科多道:“皇贵妃娘娘托兄弟我出宫去修镯子而已,怎么?怀疑兄弟吗?”侍卫道:“对不住,上头吩咐了,凡是皇贵妃娘娘交付的东西都要一一查验了。”皇贵妃只咬着唇,淑菱赶忙上前将盒子抢回来:“大老爷们没个正经,女人家家的东西看那么久,仔细长针眼。”侍卫赔罪道:“皇贵妃娘娘恕罪,奴才是奉命行事。”皇贵妃带着盒子回屋里去,只见盒子底藏着一张无字纸条,皇贵妃拿到烛台上烤了一会儿,那字便缓缓显现出来:“此手镯非同寻常,请长姐保留证物,静待时机。”皇贵妃看完立刻将纸条烧毁,淑菱叹道:“咱们从前都被蒙在鼓里呢,原来那死掉的孝庄文皇后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啊。”皇贵妃道:“宫里谁算计本宫都不要紧,可这对镯子是皇上亲自给本宫戴上去的。”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叹道:“本宫被枕边人算计,这才让本宫寒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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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九回 孝懿(中) t=6Wk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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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在屋里抄着佛经,竹息领着帤画与定常在进来向我行礼,定常在的声音还哽咽着道:“嫔妾参见德妃娘娘。”我放下毛笔,走到她身旁,扶她起来:“这是怎么了?妹妹受委屈了?”定常在跪下道:“姐姐,十二阿哥在永和宫里,在您身边养着嫔妾时常还能见着一面,到底还是在嫔妾身边,可今早儿太后娘娘把嫔妾叫了去,说德妃娘娘照顾不暇,要把嫔妾的十二阿哥交付给苏麻姑姑抚养,慈宁宫离这儿远倒不说,就是以后要见十二阿哥怕是也不方便啊,嫔妾,哪里肯舍得。”我想起从前也被从身边硬生生抱走了襁褓中的四阿哥,安慰她道:“妹妹别难过,皇家的血脉在哪儿不是养?苏麻姑姑上了岁数,自从孝庄文皇后去世后一直哀伤忧郁,有个小孩子陪着也挺好,本宫养久了也是舍不得的,可毕竟是太后娘娘的懿旨,我们不得不从啊。”正说着,屋外乳母就要抱十二阿哥去慈宁宫,十二阿哥哭喊道:“我不去,我不去!我要额娘!我要额娘!”定常在听到动静立刻跑出门,搂住十二阿哥哭道:“裪儿乖,裪儿留在额娘身边,不去慈宁宫。”我走去,端下来摸了摸十二阿哥的头,道:“胤裪,苏麻姑姑的主子去世了,她现在很难过,你过去陪陪她吧,额娘知道你最乖了,慈宁宫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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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阿哥低头哽咽道:“那,儿臣以后还可以回来吗?”定常在道:“当然可以,谁不让你回来额娘跟谁急。”接着依依不舍地起身退了几步,用帕子拭着泪道:“嬷嬷快带走吧,再不带走我会舍不得的。”乳母嬷嬷牵上十二阿哥的小手,要往宫外走,可十二阿哥仍站着不动,乳母嬷嬷便将十二阿哥扛起,十二阿哥在乳母嬷嬷的肩上乱蹬乱喊:“额娘!额娘!”定常在听着喊声赶忙追了出去,被地砖磕了一下扭伤了脚,跌坐在地,哭喊道:“裪儿!要乖乖听姑奶奶的话!裪儿!裪儿!”我忙走去和帤画一起小心翼翼地搀起她:“裪儿已经会记事了,那孩子聪明伶俐招人喜欢,也难怪太后娘娘指了他让苏麻姑姑抚养。当初本宫才生下四阿哥,就被抱去给了皇贵妃。”我说着便觉眼中湿润起来,随即微笑道:“那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瞧本宫胡说的。”我擦了擦泪水,继续道:“妹妹,只要孩子平安,在哪儿养着都是养,快别难过了。”她一瘸一拐地走着,我扶着她到屋里坐下,又叫太医来帮她治扭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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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凉爽地吹拂着大地,昌贵妃陪着太后在御花园里赏花,昌贵妃宫里的首领太监游世淮面露难色回禀道:“回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说绿水秋波像媒婆的腮帮子,说想看金皇后。”太后笑道:“倒是挺会挑三拣四的嘛,她若喜欢金皇后,随便挑些送去便是了。”游世淮道:“娘娘有所不知,这金皇后名贵得很呢,宫里头也不过才几株,这些年花房甚少培育。”昌贵妃道:“不碍的,回头把本宫宫里的黄香梨挑些去给她便是了。”游世淮答应着随昌贵妃和太后漫步着,这时,只听十阿哥的哭声,四阿哥攥着小拳头瞪着十阿哥喘着粗气,昌贵妃寻着哭声过来搂住十阿哥安慰道:“好孩子,额娘在这儿,不哭不哭了喔。”十阿哥委屈道:“额娘,四哥他打儿臣!他打了儿臣!”四阿哥指着十阿哥道:“你瞎说!是你先骂皇额娘的!”太后道:“四阿哥越发放肆了,到底是皇贵妃的儿子啊,见了哀家也不行礼问安?”四阿哥给太后行了一礼:“皇祖母万福金安。”太后不予理会,蹲下身安慰着啜泣的十阿哥道:“喔喔喔,胤誐,别哭了,喔喔喔。”昌贵妃指了指一旁的红枫林道:“胤誐,咱们去那儿玩好不好?”十阿哥点了点头牵上昌贵妃,便往红枫林去,走时还回头朝四阿哥作了个鬼脸,太后笑道:“皇贵妃养出的好儿子,倒会替母亲打抱不平的嘛,老十,这就是你不会说话了,以后见着四哥要死命地夸,拼命地夸皇贵妃,你四哥就不会再打你了,知道吗?”十阿哥大声答着:“孙儿知道!”四阿哥独自站在那儿,眉头紧锁,瞪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泪水划过倔强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形单影只地消失在那花海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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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答应大腹便便跪伏于观音像前,虔诚膜拜,内心想着:“菩萨恕罪,弟子本无心与凡人结合,只因我族惨被灭门,所以才托身此女进入宫中,今日别无所求,弟子已快足月,只求能让腹中妖气转为活胎,若菩萨肯答应弟子所求,待弟子了却尘缘,定当追随菩萨潜心修炼,求菩萨成全。”说着便拜了拜,那尊观音像朝袁答应的腹部射出一道光,袁答应便觉得腹中有胎动,喜出望外道:“多谢菩萨,多谢菩萨。”正要起身,便觉得腹部一阵坠痛,瘫坐在地,忙唤道:“云阳!云阳!”云阳进来,大惊道:“小主怕是要生了,奴婢立刻去请太医和产婆来。”扶起袁答应往床上躺好,便去请来太医和产婆,过了好一会儿,产婆们拿出了一只小狐狸惊得慌作一团,再定睛一瞧,那小狐狸便变成了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其中一个产婆边剪着脐带边道:“今儿可奇了怪了,是咱们眼花了吗?”另一个产婆道:“一定是方才眼花了,别说了,快干活吧。”又过了一会儿,太医和产婆们便为袁答应接生完毕,嬷嬷抱起襁褓到袁答应身边道:“恭喜小主,是个小公主。”袁答应接过襁褓,才注意到屋里角落站着一个双手合十的童子,化为一缕青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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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中秋家宴格外的热闹,乾清宫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皇子公主们欢喜雀跃追逐打闹着,昌贵妃举杯对我们微笑道:“今日是中秋,咱们阖宫团聚,以求家和万事兴,本宫祝各位姐妹中秋快乐,在这儿先干为敬。”说罢便饮尽了杯中的桂花甜酒,我们也一并起身道:“嫔妾多谢贵妃娘娘,祝贵妃娘娘中秋快乐。”苏麻抱着悫靖哄逗着,皇上微笑道:“看来姑奶奶很喜欢悫靖呢。”苏麻微笑道:“小公主人见人爱,将来长大了定会是个大美人儿。”说着便将襁褓抱给一侧的乳母:“好沉啊,老身胳膊酸了,带公主去玩吧。”乳母接过襁褓,向我们行了一礼便带公主到袁答应身旁,大福晋正要夹菜,便觉一阵反胃作呕,大阿哥轻轻地拍抚着大福晋后背道:“苕芸,你怎么了?”大福晋用帕子擦拭着嘴角,附耳道:“回禀爷,臣妾又有了。”一丝喜色洋溢在大福晋脸上,皇上问道:“好好地吃着饭,大福晋是怎么了?”大阿哥起身道:“皇阿玛恕罪,苕芸,又有身孕了。”皇上忙吩咐道:“来人,大福晋有孕,重新给大福晋布菜。”小太监们应着便为大福晋重新布菜,惠妃闻言,大喜道:“哎呀,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笑道:“该恭喜的是大阿哥和大福晋,朕祝你们夫妻和顺,母子平安。”大阿哥和大福晋起身答谢道:“多谢皇阿玛。”怀墨失落地低下头,太子瞪着大阿哥,随即也失落地夹菜吃,裕亲王举杯对大阿哥道:“胤褆,二皇伯祝你早得贵子,先干为敬!”大阿哥举杯道:“多谢二皇伯!”宴饮又过了几个时辰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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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皇贵妃仰望着窗外的那轮明月,暗自伤怀,淑菱见窗子开得大,夜风瑟瑟,忙取来貂裘给皇贵妃披上:“呀,娘娘穿这么单薄,仔细着了凉,披上件裘袄吧。”皇贵妃问道:“淑菱,月宫是什么样子?”淑菱回道:“不知道,奴婢不敢乱说。”皇贵妃苦笑道:“碧海青天夜夜心,世人只知拜月,求月神保佑,却不知月亮也有月亮的无奈,把广寒宫比作监牢又有何不可?”淑菱安慰道:“娘娘,咱们来日方长,你现在有皇嗣,不能动气感伤啊。”皇贵妃叹气道:“是啊,学会苦中作乐总比一味感伤得好,中秋了,自从孝昭皇后去世后,每逢初一和十五,都该是皇上来本宫这儿过夜的,所以本宫像往常一样,看着满月,等着皇上。”说着,便哽咽道:“早知皇上不肯来,本宫就不必等了。”说着又掩面哭道:“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对臣妾!为什么!”淑菱搂住皇贵妃安慰道:“娘娘别难过,奴婢陪您,奴婢陪您。”这一夜,淑菱吹熄了灯烛,便枕在皇贵妃一旁,主仆二人十指交缠,任由泪水浸湿了云纹软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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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墨进宫来请安,昌贵妃微笑道:“许久不见,太子福晋清减了不少,昨日是中秋,可还尽兴吗?”怀墨道:“回贵妃娘娘,臣妾很开心。”荣妃道:“本宫瞧着脸色还不是很好啊,来日方长,太子福晋小产后可有好好调养吗?”怀墨道:“回荣娘娘,早些时候是有些不适,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皇阿玛亲自派了太医来给臣妾调养身子。”荣妃笑道:“那你可要抓紧了,瞧你大嫂如今又要有一个了,你才是大清的准媳妇,可不能输给你大嫂,知道吗?”怀墨恭顺答道:“是,臣妾知道了。”昌贵妃对我们道:“各位姐妹都散了吧,太子福晋请留步。”我们起身行了一礼:“嫔妾告退。”便纷纷离去,怀墨道:“不知贵妃娘娘留臣妾下来,所为何事?”昌贵妃道:“本宫听人说起过,在你有孕那段日子里,皇贵妃对你十分上心,如今那两太医已经伏法,咬定是皇贵妃指使,可皇贵妃却因有皇嗣而只受禁足之罚,藐视宫规法纪,当初本宫和这宫里的许多嫔妃都被皇贵妃压迫、残害过。”怀墨道:“皇贵妃娘娘为何要这样对臣妾?”昌贵妃叹道:“也许你的嫡皇子福晋的身份威胁到了她,本宫也没想到她会毒辣到如此地步。”说着立刻哀求道:“太子福晋,方才的话别对旁人说,要是被皇贵妃听去了可不得了。”怀墨恨声道:“想不到,害我孩儿的凶手竟然是她!”昌贵妃问道:“那你有何打算呢?”怀墨冷笑道:“她现在也是个大肚子,最是脆弱不堪的时候,我定要让她也失了孩子,她才知道厉害!”昌贵妃忙劝道:“太子福晋,千万别冲动啊。”怀墨道:“娘娘怕她,臣妾却不怕,今日多谢娘娘相告,臣妾告退。”说着便急匆匆地离去,长生走在怀墨的步撵旁,疑问道:“少主子,你相信贵妃娘娘所言吗?”怀墨道:“无风不起浪,我相信害我孩子的凶手与皇贵妃有关,天下乌鸦一般黑,贵妃娘娘也不见得坦坦荡荡。”说着便出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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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昌贵妃从宝华殿出来,正坐着步撵回承乾宫,走在长街里,就见一只狮子犬朝昌贵妃扑了上来,那犬摇着尾巴,舔舐着昌贵妃,昌贵妃和宫人们都乱作一团,伺候在旁的玻琴和游世淮忙唤道:“来人!护驾!护驾!”四阿哥边喊着边往这儿来:“胡豆你在哪儿?胡豆?”那犬听着四阿哥在唤他,便摇头摆尾到四阿哥那儿,四阿哥抚着它的肚子道:“瞧你又到处乱跑。”玻琴道:“原来是四阿哥养的畜生啊,奴婢还以为是哪里窜进来的野狗呢。”胡豆似乎听懂了什么,忙冲着玻琴嗷嗷叫了几声,昌贵妃道:“畜生没规矩,四阿哥也不知向本宫行礼问安吗?”四阿哥安抚着胡豆,没好气的道了声:“请安。”昌贵妃微笑道:“四阿哥似乎不懂得规矩,游世淮,你来示范一遍吧?”游世淮堆笑着走到昌贵妃面前,跪下叩头道了声:“儿臣给昌娘娘请安,愿昌娘娘万福金安。”昌贵妃微笑道:“在宫里养这畜生实在不妥,不如把它交给本宫,定让它学规矩,来人,捉住那畜生!”四阿哥搂住胡豆道:“别碰我的胡豆!”胡豆舔了舔四阿哥,冲着昌贵妃龇牙咧嘴,昌贵妃微笑道:“既然这样,本宫就没必要跟你客气了,来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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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世淮堆笑应着,卷了卷尘拂,朝胡豆打去,四阿哥搂住胡豆道:“不能打它!不能打它!”小太监们拉住四阿哥,昌贵妃厌恶道:“本宫没功夫在这儿跟你蘑菇,玻琴,起驾回宫。”瑞嫔正往这儿来,听见四阿哥的喊声,忙过来拦住昌贵妃步撵道:“嫔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请恕罪,四阿哥年幼无知,不是有意冒犯,还望娘娘息怒。”昌贵妃微笑道:“本宫会和畜生一般见识吗?四阿哥不会管教那只畜生,本宫帮他管教,有何不可?”瑞嫔跪下道:“还请娘娘三思。”天空开始轰隆隆作响,晴朗的蓝天逐渐阴沉下来,宛如昌贵妃的笑容冰得彻骨:“瑞嫔一向最听话懂事的,今儿也想逆了本宫不成?”瑞嫔道:“嫔妾不敢,只是,四阿哥毕竟是皇贵妃的养子,若是让皇贵妃知道了,可怎么得了?”昌贵妃听到皇贵妃三字,斥道:“少拿皇贵妃那贱人压本宫,让她知道了又如何?如今这后宫是谁说的算,你自己也清楚,快给本宫让开!”瑞嫔咬着牙,再也无法忍耐道:“姐姐和四阿哥如今落魄,也不该受此言语侮辱!”昌贵妃道:“没规矩的人可真多啊,瑞嫔妹妹,你就跪在这儿好好思过吧。”胡豆被抽打得伤痕累累,四阿哥趴在它身上哭泣着,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瑞嫔跪在长街里,从前的天真烂漫如今也被岁月侵蚀,她咬了咬唇,任由雨水冲刷着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年轻稚嫩的脸上透露出和皇贵妃一样的倔强和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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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发表于: 2015-07-05 01:40

一百九十回 孝懿(下) FJ}/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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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春宫里升着炭火,瑞嫔擦干了身子躺在床上昏迷不省,浑身不住地颤抖,连翘将温毛巾盖在瑞嫔额头上,首领太监尚海安携着宫人们跪在皇上面前,胡太医回禀道:“回禀皇上,瑞嫔小主跪在长街淋雨,寒气侵体,现在发起高热了,方才姜汤已经给小主服下,等会儿再发发汗便好了。”皇上道:“朕知道了,下去吧。”胡太医行了一礼:“老臣告退。”便领着小太医和苏拉们出去,尚海安哭道:“皇上,都是奴才们不好,奴才们没看护好小主。”皇上道:“你们自有你们的不是,待瑞嫔醒来,朕自会发落你们,到底是谁,让瑞嫔在雨中那么跪着?”连翘正要回答,昌贵妃便哭着进来了:“臣妾参见皇上。”皇上见昌贵妃梨花带雨,便问道:“何事让贵妃如此伤心?”昌贵妃跪下哽咽道:“臣妾无能,没有照看好瑞嫔妹妹,臣妾早上从宝华殿祈福出来,就见瑞嫔妹妹被太后娘娘罚跪在长街,臣妾也不知是何缘故,当时臣妾想上前护着妹妹,就被太后娘娘掌掴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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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见她脸颊上确实泛着红晕,叹道:“皇额娘的脾气,你们向来是知道的,如今上了年岁,更是招惹不得,贵妃也不必太过自责,回头朕会跟皇额娘好好说说的。”昌贵妃抹了抹眼泪道:“多谢皇上。”连翘指着昌贵妃斥道:“皇上,她在撒谎!”皇上怒喝:“放肆!”连翘跪下道:“皇上,奴婢没有撒谎,奴婢当时就陪在小主身边,是贵妃娘娘下令罚跪的!”昌贵妃哭道:“皇上,本宫向来喜欢瑞嫔妹妹,怎会舍得罚她,况且她还这么小。”皇上看了看二人,眼中射出寒光,随即微笑道:“连翘想必也受了凉,记岔了吧,贵妃一向温婉贤惠,和瑞嫔一同进宫,姐妹情深,怎会舍得罚瑞嫔?”昌贵妃崩紧的身子立刻软了下去,由玻琴帮她扶正,皇上接着道:“一切都等瑞嫔醒来再说,李德全,摆驾南书房!”李德全应着复了声:“摆驾南书房!”便跟着皇上出去,昌贵妃和宫人们向皇上道了声:“恭送皇上!”昌贵妃起身,擦了擦眼泪,窃笑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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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逗耍着庭院里的白羽鹦鹉,梁明寿领着皇上进来:“儿子参见皇额娘,皇额娘万福金安。”鹦鹉很机灵地回了声:“皇上万福,皇上万福!”太后笑道:“皇上瞧,这小家伙,可机灵了。”皇上微笑道:“是啊,还是皇额娘**得好。”太后从阿柔的掌心里抓起一些玉米粒喂着鹦鹉,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皇上今日怎会有闲空到哀家这慈仁宫来?”皇上道:“皇额娘,瑞嫔到底作了什么惹皇额娘生那么大的气,要罚她跪在雨中?”太后诧异道:“瑞嫔她跪在雨中?什么时候的事?哀家怎么不知道?”皇上忙赔笑道:“喔,没什么,儿子也觉得奇怪,皇额娘一向说瑞嫔俏皮可爱,瑞嫔在宫中素来与他人关系和睦,纵是犯错,也不该是罚跪长街淋雨。”太后微笑道:“越说哀家越听不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道:“如今宫中诸事都由昌贵妃协理,她年轻欠经验,难免会有偏颇的时候,还望皇额娘多多指点才是。”太后道:“这是自然,那么皇上打算如何处理呢?”皇上叹道:“先等瑞嫔醒转了再说,年纪轻轻地要受这苦楚,就是膀大腰粗的御前侍卫也禁不起这么淋,看来朕最近是太过疏忽后宫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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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微笑道:“说起来,瑞嫔是皇贵妃的亲妹妹,皇贵妃出了那档事,她难免也受人嫉恨些,不过就算有错,跪在雨中这种惩罚还是太过了点。”她停了停,敛了敛笑容,道:“哀家只希望,下半辈子能好好地颐养天年,不用再为这些小事费神,哀家年纪也大了,很多事都要交付给皇贵妃和昌贵妃打理,难免有纰漏,瑞嫔出事,和昌贵妃管理疏忽脱不了干系,皇上要如何发落昌贵妃?”皇上道:“方才便是她哭哭啼啼跑来向朕说是皇额娘将瑞嫔罚跪在长街里淋雨,朕自然是不信的,才来问皇额娘。”太后道:“皇上觉得哀家会罚一个不懂事的瑞嫔在长街里淋雨吗?纵然是罚,也不过是闭门思过,抄颂女则女训而已,昌贵妃下令罚了瑞嫔,还推说是哀家?哪有如此无耻之人?皇上定不要轻纵了才好!”皇上道:“如今这宫里的事都交给昌贵妃了,昌贵妃出身世家,难免独大,朕打算释放皇贵妃,复她协理六宫之权,皇贵妃如今身怀皇嗣,便可牵制昌贵妃,如此,皇额娘觉得如何?”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略微上扬道:“一切全凭皇上作主。”皇上便吩咐道:“李德全,去咸福宫传旨吧。”李德全应着往咸福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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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皇上的仪仗便摆驾往咸福宫,缘多喜提着灯上前迎道:“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福!方才皇贵妃娘娘说身子伐,已经睡下了。”皇上道:“那朕改日再过来,朕去看看瑞嫔,摆驾长春宫。”李德全复了声:“摆驾长春宫!”缘多喜对着皇上远去的仪仗道了声:“奴才恭送皇上。”便提了灯进宫里,淑菱添着蜡烛,皇贵妃叹道:“皇上复了本宫协理六宫之权那又如何,不过是想借本宫之手制衡昌贵妃那贱人,他心里所想的不过是他的江山,根本不在乎本宫,本宫又何须笑脸相迎?咱们不过是宫中的玩物罢了,玩久了便弃了老的,换个新鲜的,皇上都喜新厌旧了,还不许本宫厌了他吗?”淑菱道:“娘娘,就算您真的厌了皇上,也不能表露出来啊。”皇贵妃道:“本宫有什么藏着掖着的,皇上也知道本宫素来的脾气。”淑菱道:“奴婢听说四阿哥和瑞嫔小主这段时日受了昌贵妃好大的委屈,为了四阿哥和瑞嫔小主,娘娘您也要再争一争宠啊。”皇贵妃恨声道:“那贱人多半是冲着本宫来的,本宫一定不会放过她!”才说着便觉腹痛难忍,弯下了腰,淑菱赶忙扶着皇贵妃身子道:“哎呀,太医说娘娘怀的是双生子,更是动不得胎气的,娘娘,咱们得从长计议,且宽心些。”皇贵妃缓了缓气,便躺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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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瑞嫔的高烧褪了,醒转过来,见皇上拉着她的手,深情地凝望她,瑞嫔浅笑着微唇轻启道:“皇上。”皇上的声线带着柔和的暖意:“身子好些了吗?”瑞嫔道:“回皇上,臣妾好多了。是臣妾和宫人们玩捉迷藏,太高兴了才在长街里迷了路。”皇上刮了下她的鼻子温斥道:“以后可不许再这么淘气,让朕担心,知道吗?”瑞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臣妾知道了。”皇上起身道:“既然你好了,朕便回去歇息了。”走时又吩咐连翘道:“晚上凉,一会儿可不许让小主蹬被子,知道吗?”连翘恭顺应了声:“喳,奴婢会谨记的。”皇上微笑回应了下,便与李德全出去,宫人们相送道:“恭送皇上。”连翘走到床边,撅嘴道:“小主,你怎么不把长街之事告诉皇上呢?昌贵妃那么欺负人,今日你病着,她还猫哭耗子跑来假惺惺作戏。”瑞嫔叹气道:“本宫人微言轻,即便跟皇上说了,皇上未必全信,倒不如抽身事外,撇得干净。”连翘道:“可奴婢就是瞧不惯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瑞嫔只闭目道:“算了,由着她去。”便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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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我们便如往常般前往咸福宫觐见皇贵妃,皇贵妃见着我们微笑道:“许久不见,各位妹妹可还安好?”惠妃立刻微笑附和道:“有皇贵妃娘娘庇佑大家,姐妹们自然一切都好。”荣妃道:“到底还是这咸福宫熟悉,这十多年的桌椅都坐惯了,前些日子挪了地儿,嫔妾倒真不习惯。”僖嫔瞧了瞧皇贵妃的侧首位,悄悄对身旁的宓嫔道:“说起来,咱们都坐大半天了,昌贵妃还没来。”宓嫔声如莺啭道:“贵妃娘娘要忙大事,怎会留意日常请安这种小事呢?”她起身,向皇贵妃福了福道:“皇贵妃娘娘,咱们姐妹各自都有事,不如今日请安就到这儿吧。”皇贵妃道:“不行,本宫一定要等昌贵妃来,本宫的位分在她之上,她是一定要来给本宫请安的。各位姐妹聊了许久,口也渴了,彤菱,给各位娘娘小主上茶。”彤菱应着便给我们上茶,突然一声尖细的太监声传来:“贵妃娘娘到!”昌贵妃走上前,很恭谨地行礼道:“嫔妾参见皇贵妃娘娘,愿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皇贵妃还没发话,宜妃便问道:“贵妃娘娘怎么来得这么迟?”昌贵妃拘着身子道:“嫔妾代娘娘料理后宫事务,故而姗姗来迟,还望皇贵妃娘娘和各位姐妹见谅。”皇贵妃微笑道:“本宫被皇上禁足,宫里的事就全辛苦妹妹了,本宫感谢妹妹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妹妹呢?快上来坐吧。”昌贵妃应了声:“是。”便往皇贵妃的一侧坐下,俯瞰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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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俄国戈洛文使团派使者洛吉诺夫至京,向清廷议定清俄边界使团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致函,内容有请大清国代表团前去会谈,双方人数均应相等,相会地点应在两国边界之间。清廷决定在尼布禁会谈,并派官同洛吉诺夫同来人携答书先往。索额图、都统公佟国纲、都统斑达尔善和文达等代表随皇上离京赴尼布楚,谈判开始,但由于戈洛文态度傲慢,出言无礼,并拒绝大清提出的方案,谈判陷入僵局,被迫休会,几天后又转为会外谈判,为了领地的辖属问题,双方自是互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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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皑皑的御花园点着红梅簇簇,皇贵妃和宫中嫔妃踏着白雪赏着红梅,怀墨扶上皇贵妃,指了指不远处道:“皇贵妃娘娘,那儿的梅花开得好看,咱们去那儿看看吧。”我道:“梅花高洁,临寒自开,是不能以外表区分的,那儿台阶多,雪地又湿又滑的,娘娘如今有着身子,可得当心啊。”皇贵妃对我微笑道:“德妃可愿相陪吗?”我微笑道:“这是自然。”说着便扶上皇贵妃,怀墨跟在我们身后,我扶着皇贵妃小心翼翼下着台阶,怀墨只远远看着我们,若无其事地折了红梅把玩,突然,我踩到了什么东西,脚底一打滑,便连带着皇贵妃一起滚下石阶,我的胳膊和额头都受了点皮外伤,皇贵妃滚落石阶,早已血流成河,惊魂未定的她只看着自己的身下一点一点被血染红,尖叫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扫雪的宫女太监们听到动静都赶来这儿,怀墨小心翼翼走下石阶,挖了挖雪,取走了一块弥勒佛玉佩,又立刻跑下来道:“怎么了怎么了?呀!皇贵妃娘娘流血了!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我道:“本宫派人去请太医了。”又对围着的宫女太监道:“你们还愣着?赶紧用轿子抬娘娘回宫!”宫女太监们应着,便用轿子将皇贵妃抬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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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里撕心裂肺地惨叫着,产婆费了半天功夫,孩子还是没下来,我坐在产房外,忧心忡忡,竹息为我抹着创伤药道:“究竟是什么人要害皇贵妃娘娘?”我思索着当时的惊魂一刻,道:“这个人的心思可不简单呐,既害了皇贵妃,又想嫁祸给本宫。”这时,太后扶着苏麻进来,我刚要起身向她们行礼问安,太后便上前朝我扇了一巴掌:“贱人!哀家都听人说了,是你拉着皇贵妃一起滚下石阶,害她难产!都是你这个贱人!”我跪下解释道:“太后娘娘息怒,臣妾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臣妾眼见着皇贵妃娘娘在石阶那儿滑了一跤,臣妾本想上前去拉住娘娘的,可雪地太滑,臣妾也跟着摔下石阶了。若然是臣妾所害,臣妾欣然接受,可事发突然,臣妾也不知娘娘会滑倒啊,还望太后娘娘明鉴!”太后道:“这次的事就算不是你,也和你脱不了干系,待皇贵妃产下皇嗣再说。”催产的胡太医慌慌张张地出来道:“回禀娘娘,皇贵妃娘娘已经足月,又受了惊吓,胎气大动,且是双生胎,失血过多又难产,老臣敢问,是要保娘娘还是保皇嗣?”苏麻斥道:“什么保不保的,大人和孩子都要给老身保住!”胡太医艰难地答应着便继续进产房里,我只跪着不敢起身。苏麻立刻写信,八百里加急告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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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御前侍卫携着圣旨,连同礼部的郎官执着金册金宝金印一同进来,内务府的小太监捧着皇后的凤冠霞被和东珠,只听那御前侍卫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德协黄裳,王化必原于宫壸。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锡鸿名而正位。咨尔皇贵妃佟佳氏,乃领侍卫内大臣舅舅佟国维之女也。系出高闳。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翚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哉。”我们一同叩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御前侍卫将圣旨交给我道:“皇上才和俄方议好了《尼布楚条约》,现在在回京的路上,明日便会到达,奴才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说着便离去,淑菱带着宫女接下了金册金宝金印和皇后服制,进产房里对皇后道:“皇后娘娘,您一定会没事的。”只听皇后凄厉地惨叫一声,两个孩子便出来了,只见他们的脐带互相绕着对方的脖子,又憋了许久,已经夭折了,我一下便瘫软在地,太后立刻吩咐道:“来人!把德妃这个贱人打入冷宫!”宫女太监们应着就要来拉扯我,只听皇后喊道:“本宫的胎和德妃没关系!太后娘娘不要错怪了德妃!”太后走进去,见着皇后的下身,惊得捂住了嘴,皇后的下身已然鲜血如注,她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蓬乱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胡乱地粘附在脸上和枕头上,太后拉住皇后的手道:“告诉哀家,是谁害你!”皇后的眼角闪着泪光道:“都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没有照顾好孩子。”苏麻进来查看了一下,忙出来喊道:“太医呢?人呢?太医呢?赶紧来给皇后止血啊!”皇后摇头道:“不中用了,本宫只想等皇上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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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嫔牵着四阿哥哭着进来,四阿哥见我瘫坐在地,上前便对我挥拳蹬脚:“把皇额娘还给我!把皇额娘还给我!我要皇额娘!我要皇额娘!我讨厌你!讨厌你!”瑞嫔赶忙拉住四阿哥:“四阿哥,怎么可以对德妃娘娘无礼?”他的话狠狠地打击着我,我一怔,泪眼婆娑问道:“四阿哥,你,讨厌本宫了吗?”四阿哥喊道:“对!讨厌你!”有那么一刻,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绝望,太后道:“四阿哥,怎么说德妃也是你的亲生额娘,不能对德妃没礼貌!”四阿哥哭着跑进产房,皇后伸出无力的手抚摸着四阿哥的脸庞:“傻孩子,还哭鼻子了,皇额娘只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以后,德妃娘娘便是你的额娘,不,她本就是你的亲额娘啊,这么多年,你从未认过她,快,到你亲额娘那儿去。”四阿哥哭道:“不!儿臣只要皇额娘!皇额娘别走!”皇后微笑道:“不走不行啊,你要好好听话,知道吗?”四阿哥哭着点了点头,皇后唤来淑菱道:“那盒子里的东西,便是害本宫的,其中的奥妙本宫都写下来塞进盒子里了,等皇上回来,你还给他。”淑菱哽咽应着:“娘娘放心吧。”瑞嫔上前哭道:“姐姐,别离开霗儿!”皇后微笑道:“霗儿,以后姐姐不能照顾到你了,你自己在宫里要多保重啊,要学着保护自己,姐姐会在天上,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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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带着幸福的笑容,闭上了双眼,皇上的銮驾才刚驶进宫门,只听得咸福宫内哭声震天,便大步进来,见着皇后冰冷的尸体,皇上扑在皇后身上哭道:“皇后,是朕不好,朕来迟了!朕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朕啊!”四阿哥哭喊着:“我要皇额娘!皇额娘!”淑菱失魂落魄地捧着盒子到皇上身边:“皇上,娘娘临终让奴婢把这盒东西给您,另外,娘娘说,从前害仁孝皇后难产,陷害吉妃,陷害和妃,还有许多也都是因为她太爱您的缘故,后来,她慢慢明白了,对您的爱不应只是占有,所以这十多年来,娘娘一直恪尽职守,再也不曾加害过谁,如果奴婢所言有假,九泉之下甘受拔舌之苦,皇上,娘娘是冤枉的!”说罢,便取下发簪朝自己的脖颈上刺去,当时血流如注,缘多喜抱起淑菱哭喊道:“淑菱!淑菱!你这又是何苦呢?”皇上哽咽着道:“好个忠心护主的宫女,朕便下旨令她与皇后同棺合葬,也不枉二人主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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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二十八年,大行皇后佟佳氏崩卒于咸福宫,皇上辍朝五日。诸王以下、文武官员、及公主、王妃以下、八旗二品命妇以上,俱齐集举哀,持服二十七日,皇上为大行皇后去世感到难过,传教士张诚道:“回禀皇上,微臣暗中走访,发现那两位太医原是李总管的远房表亲。”李德全立刻跪下道:“皇上明鉴!奴才也不知那两小子会作那样的事啊!皇上明鉴啊!奴才跟皇上多年,对皇上忠心耿耿啊!”皇上道:“朕自然知道你的忠心,不过,你的亲戚让皇贵妃蒙受不白之冤,朕绝不能姑息,你是陪朕一同长大的,以后总管太监的职务便叫给魏珠吧,御膳房缺人手,你便去那儿当差吧。”跟在李德全身后的小太监魏珠喜出望外道:“奴才多谢皇上恩典!”李德全失魂落魄地叩谢道:“奴才,谢皇上。”张诚道:“皇上,如意馆那儿在临摹大行皇后的肖像,奴才去监督着,先行告退。”皇上道:“且慢,张诚,大行皇后才走,边关便紧急来报说葛尔丹率部进攻喀尔喀部,他如今与俄军勾结,挑起各部落的战争,打算侵入我中原,如何才能击退他们,你帮朕想个对策吧。”张诚跟皇上聊着计策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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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府里也是一片缟素,礼部的郎官携着圣旨进府里,佟家老小全都出来接旨,郎官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帝王,抚驭寰区,端赖宫闱之助。惟后德之贤淑、王化本源系焉。内治綦重、典礼宜隆。爰考历代、册立中宫、推恩所生、锡之封爵。载在彝常、其来旧矣。惟大行皇后惟秉柔嘉。心存恪慎。溥宽仁而逮下。崇节俭以持躬。奉事重闱、克抒诚孝。抚育众子、均被恩勤。方作配于朕躬、冀永资夫壸教。忽尔崩逝、殊悼朕怀。礼已备乎荣哀、恩未加于戚畹。内大臣舅舅佟国维、乃大行皇后之父也。勋旧懿亲。忠贞世笃。劳勋夙昭乎环卫。谋谟允赞乎岩廊。兹奉皇太后慈谕、大行皇后诞秀名宗。丕彰令范。懿徽遽谢、悲怛滋殷。思后德之流芳、洵良臣之毓庆。宜加峻秩、以协典章。朕恪遵慈命、特锡殊恩。佟国维、著封为一等公。给与诰命。世袭罔替。钦此。”佟国维和赫舍里氏叩谢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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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个月,皇上命和硕简亲王雅布、多罗信郡王鄂札、赍册宝、上大行皇后尊谥。册文曰:“道弘地载、六宫资阴教之修。化始人伦、万国仰母仪之重。壸闱擅媺、音足嗣于前徽。图史流馨、德常新于奕禩。皇后佟氏、英钟戚畹。瑞衍名宗。克秉渊心、协女箴之婉娩。式昭玉度、本天赋之温庄。自妫水以嫔虞。比周京之缵女。佐晨昏而将敬、勤著鸡鸣。溥鞠育以宣慈、庆贻麟定。仁能逮下、木樛曲以堪萦。志在进贤、荇参差而必采。世方逢乎丰豫、俭德滋彰。名已冠乎宫庭、谦怀弥笃。佩环有节、恒赞宵衣。织紞惟劳、允师内职。二南之风继轨。九卿之属倾心。乃正坤维。洵推哲配。袆褕初御、方期延祉于长秋。繐帐旋陈、遽悼韬辉于永夜。虽此日之芳华易谢、而千年之令誉靡穷。考古彝章。称兹显谥。聿焕丹青之采。丕扬金石之光。特以册宝、谥曰孝懿皇后。于戏。溯淑型于桂馆、嫓美姜任。播嘉则于琼章、垂声穹壤。荣哀具备。宠渥祗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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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一回 埋玉(上) +vIpt{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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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师们喃喃念颂着超度藏经,木鱼钟鼓声伴着香烛袅娜在宝华殿内,嫔妃们带着各自的皇子公主,身着白服按着位分依次跪下,我跪于众嫔妃之列,随着前头昌贵妃轻轻抬起的右手,叩首、合掌、叩首,耳边尽是哀戚,四阿哥泪光盈盈,绝望地看向殿前那尊释迦牟尼像,前些时候太皇太后大丧也是如此,但此刻我却并不为那个女人的死感到悲伤,却为着四阿哥那时的话心痛,我恨她抢走了我的孩子,也恨我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泪水旋在我的眼眶,但我却不想为她哭泣,便闭目深深叹了一口气,似菩萨般不悲不喜,法师将香各自分发到我们手中,我们便随着昌贵妃依次将香供奉在灵台上,待到礼毕,便随昌贵妃出了宝华殿。外面的空气透着春雨浇淋出的青草香,青石地上渐渐散去的霜雪也在昭告着春天的降临,被烟熏火燎的我们一出来便舒了一口气,昌贵妃牵着十阿哥,微唇轻启道:“今日的丧礼,各位姐妹都辛苦了,本宫还有要事在身,各位姐妹若没有其他事,也都回宫吧。”我们一同向昌贵妃福拜道了声:“嫔妾告退。”便带上各自的皇子公主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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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步撵上,乳母嬷嬷分别抱着胤祥和胤祯,四阿哥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温宪跑到四阿哥身旁,伸出小手牵上四阿哥的手安慰道:“四哥,别难过了。”四阿哥点了点头,竹息悄声道:“奴婢听嬷嬷说昨个儿四阿哥又一晓儿没睡背书,早上一大早就起来上书房,这可不行啊。”我回头瞧了眼四阿哥,见他却有一丝疲像,对竹息悄声担忧道:“这可不行啊,回去给他炖碗安神汤,赶紧让他好好歇息。”竹息边应着边跟上我的步撵,我正看着远方出神,敬嫔的步撵跟了上来,只听她道:“大行皇后走的突然,这宫里头一下就又冷清了,不过好在四阿哥总算和娘娘母子团聚了。”我叹道:“看看荣妃和三阿哥、卫常在和八阿哥,母子团不团聚有什么要紧,只要四阿哥平安,认不认本宫作额娘都不重要,本宫到底不及大行皇后,不过本宫会努力弥补昔日的损失,以报昔日大行皇后的养育之恩。”说着,我们便下了步撵,由宫人扶着跨进永和宫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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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仔细端详手里的玉镯碎片,惨绿的光芒直射皇上的印堂,桌上正放着大行皇后写给皇上的书信,皇上将碎片放回盒子里,心想着:“雪儿啊雪儿,你到最后一刻还在恨朕吗?若朕早知道这镯子的秘密,便不会受老祖宗利用,给你下药,让你受苦,可你早发现了这秘密为何不跟朕说?予嬿和梦蝉去世后,朕一直把你当成皇后,是朕太害怕自己再克了皇后,所以才没册封你为皇后,既然你是朕的皇后,夫妻之间又何必互相隐瞒呢?咱们多年的情谊,竟凉薄至此……”这时,魏珠奉茶堆笑道:“皇上,您嘴角都起皮了,用些漂亮的茶润润吧。”皇上见着魏珠的喜色,怒斥道:“放肆!”魏珠被唬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正想解释,皇上斥道:“如今正值大行皇后国丧,你非但不替皇后难过,脸上还挂着笑,朕钟爱的皇后死了,你还笑得出来?没心肝的东西,还不赶紧给朕滚出去!”魏珠到底还年少,才听几句训斥便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小太监见着魏珠在哭,忙上前殷勤道:“公公,哭灵早就哭过了,您怎么还在哭呢?”魏珠用尘拂轻敲了下小太监的帽檐,斥道:“咱家想哭就哭,关你什么事儿!”小太监忙赔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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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宫的书房里传来十阿哥朗朗的读书声,宣嫔坐于殿中,一双卷睫轻闪道:“十阿哥小小年纪就能文能武,贵妃娘娘如今便是这宫里掌权的,保不准往后这些皇子里头,第一个封王的便是十阿哥呢。”昌贵妃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冷笑道:“妹妹越发贫嘴了,胤誐笨拙,岂可与他的几个弟兄相较?封不封王有什么打紧,江山都不是自己的。”宣嫔笑道:“瞧嫔妾这嘴,真该拿胶布封上。”游世淮恭谨地进来回道:“回禀娘娘,按娘娘的吩咐,都办妥了。”昌贵妃扫了一眼游世淮,叹道:“本宫知道了,下去吧。”游世淮应着退出去,宣嫔站起身道:“坐这么久腿都麻了,嫔妾出去走走。”昌贵妃微笑了下,宣嫔便随萨仁出去,玻琴附耳道:“娘娘此番费了不少银子,只要他们口风紧,纵是青天仁杰再世,也查不出来个所以然来。”昌贵妃冷笑道:“那是自然,是个人都离不开一个贪字,如今李总管也被牵连了,回头让御膻房的厨子们好好照顾着,毕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儿,别亏待了人家。”玻琴会意道:“奴婢知道怎么做。”十阿哥的读书声传来,昌贵妃道:“先去小厨房煨只鸽子,端去书房吧。”玻琴应着往小厨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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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的黑夜总是迎接着新生的黎明,婴孩的响亮啼哭划破了大阿哥藩邸的夜空,乳母抱着襁褓哄逗着,大福晋虚弱地躺在床上,吩咐道:“嬷嬷,把孩子抱近些,我瞧瞧。”乳母应着将襁褓抱给大福晋,乳母道:“恭喜大福晋,是位小公主。”大阿哥端来煨好的红糖水到大福晋床边道:“苕芸,你真是好样的。”大福晋似有些失落,将襁褓递给乳母,对大阿哥道:“又是个公主。”大阿哥放下红糖水,拉住大福晋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大福晋的手背,柔声道:“咱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下一次一定是个阿哥。”大福晋微笑着端起床头的红糖水,用汤匙舀着喝,大阿哥哄逗着小公主,藩邸内在为新生命庆祝,似乎忘却了如今还在国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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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样忘却国丧的便是鸣金开锣的茶馆,只听那扮演杨玉环的小旦被一众“叛军”围在马嵬坡前,唱道:“臣妾受皇上深恩,杀身难报。今事势危急,望赐自尽,以定军心。陛下得安稳至蜀,妾虽死犹生也。算将来无计解军哗,残生愿甘罢,残生愿甘罢!”那扮演唐明皇的小生哭倒在杨玉环身上,唱道:“妃子说那里话!你若捐生,朕虽有九重之尊,四海之富,要他则甚!宁可国破家亡,决不肯抛舍你也!”台下的几个票友正叫好,外头便闯进官兵来,将戏台团团围住,一下便停了表演,茶馆老板忙赔笑道:“几位军爷,出什么事了?”那领头的官员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如今正值大行皇后丧期,你们竟敢作戏取乐,将一干人等都给本官带走!”官兵们哪由分说,不分乐师演员观众,拉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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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二回 埋玉(中) Y3=5J\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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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香幽幽地在御鼎内升腾,金碧辉煌的金銮殿里,满朝文武皆跪伏在地不敢起身,魏珠小心翼翼地拾起摔在地上的奏折,边揣度皇上的脸色边颤着手呈给皇上,皇上没个好气地抢过奏折重重地拍在桌上,佟国维抬起头作揖道:“皇上息怒,臣已查明,《长生殿》乃是洪升前年所作,从去年开始风靡大江南北,最近又恰逢是洪升的生辰,伶人们便演了这《长生殿》庆贺,只是,如今大行皇后大丧,此剧中唐明皇的玉妃的封号与大行皇后生前相同,犯了大行皇后的忌讳,又暗指皇上割让土地给罗刹,戏文极其大逆不道。”阿兰泰也抬起头作揖道:“皇上,如今正值国丧,候选县丞洪升就公然与书办同席观剧饮酒,大玷官箴,俱应革职。其所参候补侍讲学士朱典常斗马吊,并无实据,应毋庸议。”皇上怒目圆睁,许久才平复了些许,淡淡地道:“传旨,赵执信着革职。朱典问伊衙门学士等,据云人品学问俱属平常,着休致回籍。”众大臣齐声道:“臣等领旨。”皇上叹道:“诸位爱卿还有本奏吗?若无本奏,今日就退朝吧。”大臣们沉默不语,魏珠甩了甩尘拂,朗声道:“退朝!”满朝文武皆跪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便都离了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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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暇时分,通贵人正与我下棋对垒,我往棋局中落下一颗黑子,通贵人边落着白子边道:“看来《长生殿》的确是触犯龙颜了,听说今儿早皇上生了好大的气呢。”我浅浅一笑:“大行皇后刚走,就有人观戏庆贺,说起来,《长生殿》也不过是照仿前人《长恨歌》和《秋雨梧桐》所作,只为博得世人喝彩,毫无新意,那杨妃和杨氏一族为了品荔枝便害得民不聊生,杨妃的封号‘玉’字更是犯了大行皇后的忌讳,如今公然歌颂,也难怪皇上要生气。”通贵人边吃了我几个子,边道:“可怜了那洪升,只因一曲《长生殿》,就断送了自己的功名,说到底,杨妃恃宠而骄还是寿王太过骄纵的缘故,就算没有杨妃,后宫佳丽三千,照样能和唐明皇传出千古佳话。大行皇后生前虽得宠但她的亲弟照样只是个侍卫,她的亲妹瑞嫔也不过才居嫔位,不曾像那杨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虢国夫人和杨国忠兄妹通奸,更是荒淫无耻。”她说得咬牙切齿,我叹道:“历史上的事,有多少是添油加醋的呢?皇上为此事生气,到底还是挂念大行皇后,男人啊,总是要失去了至爱才知道好,瞧本宫,又中了埋伏。”通贵人笑道:“姐姐每次下棋总是这样,从鸳儿刚进宫认识姐姐时,姐姐你就总是让着鸳儿。”我笑道:“本宫原就不通棋艺,宫中无聊,不过是打发辰光罢了。”通贵人叹道:“是啊,姐妹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日子就不那么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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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皇上便率着几个年长的皇子与满朝文武护送大行皇后的梓宫出城往景陵,昌贵妃率着我们与命妇们齐集宫门举哀跪送,正要起身,忽听得晚秋惊呼:“福晋晕倒啦!”瑞嫔忙上前扶起赫舍里氏喊道:“额娘!额娘!”昌贵妃见状,忙吩咐宫人们:“先抬去长春宫,再叫几个太医来。”宫人们应着便用软轿将赫舍里氏抬往长春宫去,县君叹道:“福晋或许是思女心切,一时悲伤过度才晕倒,只怨天妒红颜,先是仁孝皇后,再是孝昭皇后,如今是……”她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低头不语,瑞嫔哭道:“贵妃娘娘,嫔妾想先行告退,看顾着额娘。”昌贵妃点头示意了下,瑞嫔便答谢着离去,昌贵妃环视我们道:“有小半个月,皇上是不在宫里的,大家要稍安勿躁才是,本宫要去慈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姐妹们请自便。”宫人们簇拥着昌贵妃离去,我们一同相送道:“恭送贵妃娘娘。”便也纷纷离去,成璐见我面有愁容,上前安慰道:“如今四阿哥已是个小男子汉了,一路上有皇上和几个长兄照顾,长姐不必担心。”我道:“他一向在宫里娇生惯养的,如今便要跋山涉水的,受这长途劳顿之苦,本宫实在放心不下。”成璐道:“男孩子嘛,总是要砺练砺练,哭了一上午的灵,有些累了,时候也不早了,臣妾也要出宫了,长姐在宫里要多保重。”我道:“你自己也是,赶紧给本宫生个小侄儿,成婚都这么多年了,还没个好消息,还不抓紧着?”成璐羞着低头道:“哎呀,长姐又取笑臣妾,不跟你说了,臣妾要出宫了,臣妾告退。”相互告别后,我坐上步撵便回永和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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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嫔抱着赫舍里氏的手,担忧地看着赫舍里氏,只听得赫舍里氏在睡梦中叫着:“别走,别走。”惊醒,瑞嫔见赫舍里氏醒了,擦了擦眼泪,微笑道:“太好了,额娘你终于醒了。”赫舍里氏坐起身子道:“我、我怎么会在这儿?霗儿?”瑞嫔端着药要来喂赫舍里氏,赫舍里氏喝完药搂住瑞嫔哭道:“都怪额娘不好,是额娘贪图荣华富贵,把你们姐妹送进宫里,额娘已经知错了,你们原谅额娘吧!求你原谅额娘!”瑞嫔也哭道:“额娘为我们好,我们从来就没怪过额娘,是我们命该如此,姐姐走时,笑容很安祥,她说,会在天上保佑我们。”伺候的宫人们也被母女二人的哭声感染,想起自己的亲人,也暗自伤怀。晚秋为赫舍里氏穿戴齐整,赫舍里氏向瑞嫔福下道:“臣妾告退。”正要走,便听游世淮喊道:“贵妃娘娘到!”宫人们簇拥着昌贵妃进来,瑞嫔上前迎道:“嫔妾不知贵妃娘娘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贵妃娘娘万福金安。”赫舍里氏福下道:“贵妃娘娘万福金安。”昌贵妃忙上前搀起赫舍里氏:“福晋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本宫听说福晋伤心过度昏倒,让人把福晋抬到这儿,方才处理宫务,不得空来探望,福晋现在可好些了?”赫舍里氏恭谨地道:“臣妾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如今已经好多了。”说着又跪下叩头道:“今日命妇于宫门举哀,臣妾御前失仪,还望贵妃娘娘责罚。”昌贵妃扶起她,微笑道:“大行皇后走的突然,福晋思女心切,悲伤过度才晕倒,本宫又怎会怪罪?”赫舍里氏感动涕零:“多谢贵妃娘娘,瑞嫔小主年幼,还希望娘娘多加照顾。”昌贵妃微笑道:“那是自然。”赫舍里氏向昌贵妃道了声:“臣妾告退。”便由晚秋扶着离去,昌贵妃打量着瑞嫔,轻蔑地一笑,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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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正与诸位太妃在御花园里赏花,梁明寿慌慌张张跑来,边喘着边道:“不、不好啦!启禀太后娘娘,恭靖太妃失踪啦!”宁悫太妃道:“吉安所四周有大内高手看守,恭靖太妃怎会失踪?再仔细找找。”太后折了一支牡丹,在手中把玩道:“春日御花园内风景如画,好好的景致都被这疯妇搅了,不必理会,随她去。”陈太嫔担忧道:“哎呦,这先朝妃子走失了成何体统,更何况还是疯了的,这万一要是伤了人,怎么办?”宁悫太妃道:“她疯不疯倒没什么,万一要是口无遮拦地……”她还没说完,太后斥道:“放肆!”几个太妃便跪着道:“嫔妾罪该万死,还望太后娘娘责罚。”太后道:“她已经是个疯子了,就算清醒了,说的话能有几个会信?哀家自有定夺,谁若再多嘴,立刻打入冷宫!”太妃们面面相觑,只得道:“嫔妾不敢了。”太后平复了语气,道:“都起来吧。”太妃们道了声:“多谢娘娘。”才起身,与太后漫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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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靖太妃披头散发地在树林里奔逃着,这时,几个蒙面人出现把恭靖太妃团团围住,恭靖太妃刚问了句:“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个蒙面人便拔出匕首捅入恭靖太妃的肚子,恭靖太妃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惊呼道:“救命啊!杀人啦!”哪等她呼喊,蒙面人便用利剑划破了她的喉咙,蒙面人们正要运轻功逃走,便也全部毒发身亡。阿柔为太后揉着太阳穴,微笑道:“娘娘这些天也劳累了,方才奴婢听说,恭靖太妃和那些大内高手暴毙在京郊的树林里。”太后叹道:“阿柔,哀家会不会太心狠了?”阿柔摇头道:“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太后的目光盈着泪影道:“哀家到底不是亲额娘,孝康章皇后若是安分守己,便不会被鳌拜……当时皇上年幼,哀家那么做也是不得以,罢了,往事就让它过去吧,恭靖太妃也可怜,把她的遗骸好好装殓了,安葬到先帝的地陵吧。”阿柔答应着就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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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三回 埋玉(下) ~&HP }Q$#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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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漫长的跋涉,大行皇后的棺椁安置在了景陵地宫内,与她比邻而居的正是皇上的发妻仁孝皇后和孝昭皇后,干燥阴冷的地宫最适宜陪葬品的贮藏和尸身的防腐,但对生者来说,却是无尽的凄怆和骨肉分离的不舍,四阿哥跪在三个兄长之列,稚嫩的面庞映着晶莹的泪光,顾着皇家的威仪和体面,这一路他都不曾痛哭过,如今在地宫内,对着养母的棺椁和灵位,便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哭声经由石壁回响不绝于耳,随行的仆从被哭声感染,无不怆然涕下,皇上跪在最前,庄重地叩首,一众随行亦皆叩首,皇上走上前,抚着大行皇后的棺椁哽咽道:“雪儿,你们为何都要离开朕?朕是天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就连所爱之人都保护不了,你说过会永远信任朕,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如今你负了朕,你们都负了朕,你的心底藏着那么多委屈,为何要忍耐?从前你经常向朕倾诉心事,不知从何时开始,你与朕渐行渐远,都怪朕不好,朕已后悔当初,若有来生,朕一定不辜负你们,你们若泉下有知,便让跟前的烛火闪三下。”只见那烛火果然闪动了三下,皇上闭目凝咽:“雪儿,你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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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四阿哥伤心过度晕了过去,兄长们搂着四阿哥的身子边掐人中边呼喊:“四弟!四弟!”皇上忙上前查看:“怎么回事?”三阿哥哽咽道:“皇阿玛恕罪,四弟方才伤心过度,晕过去了。”皇上伸手摸了摸四阿哥的额头:“怎么烧得这么烫,这孩子也是,烧成这样了还跟来,还不赶紧抬回马车里歇着,来人!”仆从们小心翼翼地把四阿哥抱了出去,皇上看向三个皇子,大阿哥和三阿哥面带哀容,而太子全无半点愁容,斥道:“胤礽!你四弟如今抱恙,你是怎么当太子的?竟连你四弟高热了都不知道!如今朕带你们来这儿举哀,你两个皇额娘的灵寝都在这儿呢!竟不见你落泪!”太子叩首哭道:“皇阿玛息怒,皇阿玛息怒,儿臣实在是太想皇额娘了,又见皇阿玛伤心难过,所以儿臣,儿臣……见四弟那样伤心,便不敢再叨扰了皇阿玛,所以……所以才没哭,皇阿玛息怒!”皇上对着仁孝皇后的棺椁冷笑道:“予嬿啊予嬿,你快瞧瞧,这就是你拼了命给朕生下的太子啊!”又转向太子道:“还不赶紧出去照看你四弟!”太子战战兢兢道了声:“儿臣告退。”便离了地宫,皇上一时大动肝火,便觉天旋地转,大阿哥和三阿哥忙上前左右扶住:“皇阿玛!”魏珠打着哆嗦道:“地宫这儿不宜久呆,奴才恭请皇上回御撵。”皇上点了点头,便由大阿哥和三阿哥扶着离了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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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行的太医诊视了一番,对皇上道:“回皇上,最近天气变化,地宫阴冷侵体,加之哀伤劳碌,肝火大动,故而头风发作,微臣斗胆,附近便是汤泉,汤泉有养生保健、祛风散寒之效,恳请皇上沐浴汤泉。”皇上揉着太阳穴,皱眉道:“大行皇后的丧礼,一刻都不容缓,朕的头风不碍的,忍忍就过去了,佘太医,四阿哥如何了?”佘太医回道:“回皇上,四阿哥服了些姜汤,微臣又开了些伤风褪热的药,发了些汗,已经不那么热了。”皇上边忍着头痛边道:“没事了就好,不过朕这样子,怎么读祭文呢?”大阿哥安慰道:“皇阿玛,您不用担心,颂读祭文之事,就交给儿臣吧。”皇上微笑道:“那就有劳胤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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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皇上由太监们脱得精光,雄壮的肌肉随着呼吸不停地律动着,他赤脚探入那汤泉中试了试水温,适应了之后,便走入汤泉里沐浴起来,另一边,大阿哥拿着祭文,在大行皇后灵前恭谨地念着,很快,便该是圣驾回銮了,宫里头也正为迎接孝懿皇后的神位打扫着奉先殿,盲哑太监正挑着水,正好撞着准备香烛的小太监,弄湿了香烛,小太监自然是不肯饶,揪起盲哑太监,弄翻了水桶便是一顿拳脚:“臭瞎子!你知道这些蜡烛多贵吗!?走路也不仔细着!”几个小太监们围了过来:“不能放过他!弟兄们!打!”二话不说便将盲哑太监围着拳打脚踢,盲哑太监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呜呜哀求着,这时,只听游世淮朗声道:“贵妃娘娘到!”小太监们这才住手,跪下叩首道:“奴才们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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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贵妃扫视几个小太监,又看着伤痕累累的老太监,问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你们为何要打他?”小太监道:“回娘娘,奴才也不知他是何来历,只知他是负责杂扫奉先殿的瞎子,这瞎子把供养神位的香烛都弄湿了,坏了奴才的差事,所以……”昌贵妃拨弄着手中的玉如意,慢悠悠道:“所以你才要打他,是吗?”小太监们战战兢兢求饶道:“奴才知错了!贵妃娘娘!”昌贵妃瞧了一眼游世淮,游世淮会意唤了侍卫将小太监们押去杖责二十,昌贵妃下了步撵,走上前,小心翼翼搀扶起盲哑太监,盲哑太监激动地拼命挣扎,玻琴嫌恶道:“又是瞎子又是哑巴的,娘娘别理他,咱们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呢。”盲哑太监听到太后二字,便十分害怕,抱着头打哆嗦,昌贵妃道:“公公,你怎么了?公公?”昌贵妃也试探了一句:“太后?”盲哑太监便痛苦地啊啊叫着,尽管那并不成声,昌贵妃诧异道:“难道太后有什么隐情吗?”盲哑太监抱着昌贵妃的裙摆哀求着,玻琴忙甩开他的手:“脏死了,也敢来碰我们娘娘!”盲哑太监只不停地磕头着,昌贵妃道:“玻琴,咱们快走吧。”玻琴应着便扶昌贵妃上了步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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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乾清宫内自是高朋满座,喜笑颜开,待一曲歌舞既罢,皇上举杯祝道:“恭祝皇额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鹤算千年寿,松龄万古春,儿子先干为敬!”太后笑道:“好,哀家谢谢皇上。”裕亲王道:“那儿臣也祝皇额娘天保九如,寿富康宁!”苏麻也隆装坐在太后上方,举杯微笑道:“太后,恭喜你了。”太后起身举杯敬道:“多谢老祖宗。”这时,阿灵阿拦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走!这儿不是你来的地儿!”那妇人跪下喊道:“皇上!冤枉啊!”我们听有人喊冤,便面面相觑着,恭亲王道:“如今是皇额娘大寿,她是来捣乱的吗?”裕亲王道:“臣兄看,此女必有冤屈,也难保是刺客,皇上,为安全起见,不妨押上来问话。”太后无趣地用筷子夹着盘子里的辣子鸡丁,不满地放下筷子,皇上招了招手,侍卫押着那妇人上前,皇上问道:“说吧,你有何冤屈?”那妇人哭道:“皇上,你还记得臣妾吗?臣妾是千文啊!原来永寿宫的颜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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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打量了一番,道:“你真是颜妃?”颜妃哭道:“当日臣妾被陷害,吓得疯癫无状,皇上是下了旨送臣妾回母家的,谁知太后害怕臣妾将她的丑事往宫外传,竟将臣妾关入冷宫,臣妾不得不装疯卖傻,苟延残喘,为的是有朝一日沉冤得雪啊!皇上,是太后杀了孝康章皇后!慧妃也不是病死的,是慧妃偷听了太后的阴谋,太后怕她对自己不利,所以太后让臣妾下毒害她!皇上明鉴,臣妾所言,句句属实!”皇上怒斥:“放肆!不得污蔑太后!”颜妃叩首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太后冷笑道:“哀家何曾害过人?无稽之谈,大胆贱人,竟敢在御前放肆,还不赶紧给哀家撵出去!”皇上道:“慢着,皇额娘,少安毋躁,既然她说的惟妙惟肖,儿子便不得不追查下去,绝不让别人无端污蔑,一定还你清白,来人!去传昔日给孝康章皇后侍疾的太医来!搜查慈仁宫!”昌贵妃也附耳花扇什么,花扇也离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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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太医和陈太医战战兢兢不敢起身,皇上的桌前摆放着慈仁宫里搜出的几盒毒药和几张银票,太后冷笑道:“皇上,他们定是受了谁的好处,这样来陷害哀家,哀家对天发誓,绝没有害过任何人!”宴会的气氛诡异,苏麻道:“如今这事儿蹊跷,不如等筵席散了,再好好查问一番,菜都凉了,来来来,大伙儿吃!喝!”大家都沉默不语,花扇扶着盲哑公公进来,苏麻仔细瞧了眼,惊道:“你不是,康妃身边的小易子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盲哑公公哭着点头应着,太后怒斥:“大胆奴才!谁叫你来扫哀家的兴!”盲哑公公听到太后的声音就不停地叩头求饶,颜妃道:“是了,太后害死了孝康章皇后之后,害怕丑事败露,就把易公公抓去剜目饮哑药。”太后拍案怒喝:“够了!胡说八道,污蔑哀家!来人!把这贱人撵出去杖毙!”皇上微笑道:“皇额娘息怒,事情还没查清楚,咱们不急着处置,来人,革胡波涛、陈晓阳太医院首席太医兼院判之职,赐死,把颜妃押回冷宫,等候处置。至于易公公,带回南书房,朕自会调查。”颜妃见有人要来拿她,忙高喊:“太后杀了太后!皇上!臣妾没有诽谤!”侍卫来拿盲哑公公,盲哑公公抽出侍卫的佩刀抹了脖子自尽,沾着血在地上写着:“太后杀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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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大骇,裕亲王厌恶道:“真晦气!还不赶紧清理干净!”昌贵妃举杯对太后道:“皇额娘,让您受惊了,臣妾先干为敬。”太后哭道:“皇上,哀家是有苦衷的啊!当初鳌拜专横,行走于后宫,先帝驾崩多年,你亲额娘偶然间被查出怀有身孕,哀家怎么能让如此荒谬的事发生!所以哀家才要帮她打掉那个孽种!哀家是想保护皇上和孝康章皇后啊!”苏麻道:“当初她不是得了天花去世的吗?”太后哽咽道:“天花?孝康章皇后又不是没出过痘,天花会要了她的命?”皇上沉默片刻,吩咐道:“来人!”突然便觉得天旋地转,晕了过去,众人忙摇着皇上道:“皇上!皇上!”大家簇拥着皇上离去,太后珠光宝气,凤冠霞被地端坐着,宫殿里华丽而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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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冷宫便着起了大火,可怜那一众深宫弃妇,要就此香消玉陨。侍卫们抓到了手拿火把纵火的太监,竟是太后宫里的小太监,裕亲王和恭亲王守在皇上的病榻前,裕亲王问:“还有什么话交代吗?”小太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和太后没关系!”皇上刚醒转过来,听见动静,便问:“怎么了?”裕亲王道:“回皇上,这狗奴才纵火烧冷宫,经查,是太后宫里的。”皇上撑起身子,颤巍巍指着他道:“你主子还要你干什么了?”小太监道:“再没有了。”皇上闭目,流下两行泪,许久才道:“传朕口谕,朕因皇太后所居慈仁旧宫、历年已久。特建新宫。比旧更加弘敞辉煌。今已告成。应即恭奉皇太后移居。可传谕钦天监、敬谨选择吉辰。另外,皇太后凤体违和,不能操持后宫之事,收皇太后中宫笺表,金册,金印,交给昌贵……慢!先存入库房吧,再派人好好伺候着皇太后。”众人叩首答道:“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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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昌贵妃踏足冷宫拜访颜妃:“给姐姐请安。”颜妃沏茶道:“我这儿没什么好茶,妹妹请。”昌贵妃端着茶杯道:“方才听姐姐说的,是真的吗?”颜妃叹道:“是真的又如何,她是皇太后,咱们怎么跟她斗?”昌贵妃冷笑道:“皇太后?那又如何?咱们已经撕破了她的伪装了,现在正是趁胜追击的时候,姐姐,可能你要受些苦头了。”颜妃道:“从何说起?”昌贵妃品了茶,笑道:“皇太后依旧没受处置,苦于没有确实的证据,若是坐实了她的罪名……”颜妃道:“只要肯报了我多年的仇,不管怎样都可以,你有什么办法?”昌贵妃微笑道:“本宫能有什么办法?”说着,便击掌两下,朝门外唤道:“进来!”只见那小太监便进来问安道:“给两位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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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  发表于: 2015-07-05 01:44

一百九十四回 光就居(上) elR1Nh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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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的忌辰到了,而皇上则因头风反复发作,便遣了大阿哥和太子去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致祭,敬嫔正拿着膏药在烛火上烘烤,伊阿桑、陈廷敬等呈上《政治典训》的式样给皇上过目:“回皇上,臣等已完成了《政治典训》的式样,恳请皇上过目。”敬嫔将膏药贴上皇上的太阳穴,用金色的扁方绑了皇上的额头,轻轻地捏着皇上的肩,皇上翻阅了一番,叹道:“朕御极三十年来,惟兢兢祗畏,常存始勤终怠之虞。孜孜不已,每思满损谦益之戒。今阅此书,增愧于怀。况比年不登,民生未遂。地震星变,往往频仍。正当君臣上下,协心同虑、抚绥万邦,夙夜黾勉,尚且不暇,岂容自矜自伐,以重己过。违道取誉,以务虚名。欲将此书停止编摩,卿等其议之。”几位大学士面面相觑,作揖道:“喳,恳请皇上保重龙体,臣等告退。”待他们走后,皇上扶着头,敬嫔担忧道:“皇上,头又疼了吗?”皇上叹道:“不打紧,忍忍就过去了。”敬嫔道:“皇上原是不能操劳的,方才又聊了许多事。”皇上道:“没法子啊,朕是皇帝,哪有一天不勤政的道理,这几日昌贵妃她们都不来看朕了,是嫌朕不中用了吗……”敬嫔道:“姐妹们,大概都有自己的事儿吧。”皇上拉着敬嫔的手背,抚着道:“难为你对朕始终如一。”敬嫔微笑道:“臣妾本就是皇上的嫔御,侍奉皇上是嫔妃应尽之责。”说着便被皇上搂入怀中。
^$mCF%e8H  
  朝鲜国王李焞,率领陪臣朴泰尚等来京朝贺,并往奉先殿拜祭孝懿皇后,若大的皇宫,高耸的红墙给了这些异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皇上在乾清宫设宴款待了这位上宾,正品着酒,李焞看向我们,举杯微笑道:“不愧是大国皇帝,能娶到这么多如花美眷,真是羡煞小王了,小王先干为敬。”昌贵妃举杯微笑道:“大王取笑妾身等人了,妾身等人蒲柳之姿,恐俗了大王的慧眼,难得大王来大清,妾身敬大王一杯,愿两国永结同好。”说着便一饮而尽,李焞拍案道:“好!爽快!”皇上微笑对李焞道:“她们的美色未必肯入朕的眼,朕在意的还是德才兼备的女子,若才貌双全,是最好不过的了。”李焞道:“是吗?那何不一展才艺呢?”昌贵妃微笑道:“正是呢,姐妹们都拿出看家本事来给朝鲜国王瞧瞧。”荣妃微笑道:“本宫记得华妹妹最擅长舞蹈了。”华贵人苦笑道:“皇上,臣妾多年没跳,已经生疏了。”惠妃看向宜妃道:“许久不曾听见妹妹的琴声了。”宜妃笑道:“臣妾琴艺疏漏,还是让荣宪来弹上一曲,以娱宾客吧。”荣宪起身道:“那儿臣就献丑了。”说着荣宪便坐在大殿中央,曼妙地弹奏起来,我们觥筹交错,举杯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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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们在南苑练习骑射,闲暇时在树林里嬉闹,十阿哥爬上了一棵大树,准备掏树上的鸟窝,八阿哥瞥了眼道:“爬树有什么好比试的,弟兄们可敢比试翻墙吗?”三阿哥、太子、十二阿哥、九阿哥一听,便都跑去宫墙边,准备翻爬,负责教导皇子念书的大学士徐元梦见了忙跑来喊道:“阿哥们,那样危险,快下来!”十阿哥听见徐元梦的喊声忙对其他兄弟喊道:“糟糕!师傅来了!”说着便下了树,十二阿哥要下来时,不小心滑了一下,徐元梦忙去接着,扭伤了手腕,斥道:“教你们武功的师傅呢?”四阿哥道:“索额图师傅说今天有点急事不能来,对不起,师傅,我们让您担心了。”徐元梦扶着扭伤的手腕,皱眉道:“你们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要是有什么闪失,老臣怎么向皇上和娘娘们交代!刚才攀爬的都把手掌给老臣伸出来!”说着就拿出腰间的戒尺,打着几个皇子的手板,昌贵妃扶着皇上往这边来,几个年长的皇子先跪下迎道:“儿臣参见皇阿玛!参见昌娘娘!皇阿玛万福!昌娘娘万福!”徐元梦也跪下道:“微臣叩见皇上,叩见娘娘!”皇上扩着胸道:“难得今日天气好,来人,取弓箭来。”侍卫将弓箭取来,又准备了靶子,皇上拉弓引箭,那箭直射靶心,太子先叫好道:“皇阿玛好厉害!”皇上将弓箭交给徐元梦道:“爱卿是皇子们的师傅,爱卿不妨也露几手给朕的阿哥们瞧瞧。”徐元梦跪下道:“回皇上,方才老臣伤了胳膊,不能拉弓,况且老臣是文臣,岂能做这些有损斯文的事,请恕不能从命。”皇上斥道:“骑射武功本就是咱满人从小必修的功课,徐元梦竟敢违抗朕的旨意,来人!拖去乾清门杖责二十大板!以作惩戒!”徐元梦边被拖走边求饶道:“皇上开恩啊!皇上开恩啊!”皇上对皇子们道:“走!朕跟你们赛马!”皇子们欢呼雀跃,昌贵妃向皇上福了福:“臣妾告退。”便与仆从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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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孝皇后忌辰,皇上夜宿在祥嫔的景阳宫里,次日一早,都察院左都御史郭琇疏参:“原任少詹事高士奇,植党营私,与原任左都御史王鸿绪,见任科臣何楷、翰林陈元龙、王顼龄等,招摇纳贿,请赐罢谴。”皇上思索片刻,道:“传旨,高士奇、王鸿绪、陈元龙,俱著休致回籍。王顼龄、何楷,著留任。另外,喀尔喀来降者,饥困已极、自相劫掠。应速置扎萨克、遣贤能蒙古王、台吉等、晓示法度、收集离散。尔等其确议以闻。”裕亲王道:“臣兄方才收到前线情报,葛尔丹已攻占了草原各部,科尔沁部回复说愿为大清效力,但需要大清派一位公主去和亲。”皇上道:“五弟,你觉得呢?”恭亲王道:“全凭皇兄作主。”皇上叹道:“此事,容后再议,诸位爱卿还有事吗?若无事,今日就议到此。”众大臣皆叩首道:“微臣告退。”魏珠捧了汤药来:“皇上,该喝药了。”皇上放下奏折,端起药碗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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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坐在承乾宫里,昌贵妃道:“昨儿皇上说要葛尔丹进犯蒙古,科尔沁部愿意出兵相抗,但科尔沁部需要我大清派遣一个公主去和亲才肯归降我大清。”我们面面相觑,荣妃为难道:“贵妃娘娘,嫔妾,好不容易才把荣宪养得那么大,这和亲之事,如何舍得。”说着便跪下:“还望贵妃娘娘让皇上三思。”昌贵妃看了眼花扇,花扇便走下去扶起荣妃,昌贵妃道:“荣姐姐不必担心,纯禧从小也养在深宫,方才钦天监给纯禧算过八字,说和科尔沁的台吉很合得来,宫中成年的公主不多,荣宪是皇上亲生的,自然要另寻个好人家。”荣妃这才舒了口气,又道:“怎么是个台吉?”昌贵妃道:“可别小看了这个台吉,他可是孝庄文皇后的侄孙,当朝的兵部侍郎,手里也有些兵权,公主嫁去一则降祥和于草原,二则稳定军心,可助我大清收复草原,何乐而不为呢?”我叹道:“遣妾一生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此番公主和亲,只怕公主不肯也不行了。”宜妃冷笑道:“去和亲的又不是你我,为皇上的养女瞎操什么心,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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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册封礼,纯禧规规矩矩地向皇上叩首:“儿臣恭请皇阿玛龙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搀起纯禧,打量着面前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赞道:“瞧我们的纯禧,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钦天监方才择了黄道吉日,明日辰时便可与班第台吉完婚。”纯禧哽咽道:“儿臣今日可否去拜见亲阿玛和额娘?”皇上道:“今日你便留在王府,好好陪你亲阿玛和额娘。”纯禧叩首道:“儿臣多谢皇阿玛,儿臣告退。”便与宫女离去,皇上踉跄了几下,魏珠忙搀住了道:“皇上,您又头痛了?再去歇会儿吧?”皇上道:“不碍的,你陪朕去瞧瞧太后吧。”魏珠应着便朗声道:“摆驾宁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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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五回 光就居(下) _{ 2`s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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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噶尔部的葛尔丹为了尽快吞并喀尔喀蒙古,向参加中俄边界谈判的俄国首席代表戈洛文表示:愿将雅克萨“让给”,请求俄国派军与他“并肩作战”,矛头直指紫禁城。皇上早已看出葛尔丹窥视中原的野心,葛尔丹肆意掠夺喀尔喀,年初时,就致使土谢图汗、车臣汗、泽卜尊丹巴胡图克图纷纷告急,并以乏食请赈,皇上下令按人口发粮救济,激战了数月,噶尔丹于乌尔伞大败清军,进入了距京师仅九百里的乌珠穆沁,这一日,皇上召集了满朝文武大员,准备御驾亲征,命康亲王杰书、恪慎郡王岳希率部屯归化城。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长子胤褆为副,出古北口;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札为副,出喜峰口;内大臣佟国纲、佟国维、索额图、明珠、阿密达、都统苏努、喇克达、彭春、阿席坦、诺迈,护军统领苗齐纳、杨岱。前锋统领斑达尔沙、迈国等均参赞军务。佟国维、索额图、明珠先留京师,俟大将军至阴山,驰往会合。因大军即将出发,命都统以下察核军需器械,严申军纪。复命常宁率师会合福全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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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皇上要出征,太后便日日饮酒消愁,阿柔边倒着酒边劝道:“主子,喝酒伤胃啊,您不能再喝了。”太后醉醺醺笑道:“皇上要出征了,他从小就是个药罐子,怎么受得了行军打仗的苦楚,罢了,哀家又不是皇上的亲额娘,替皇上操什么心。倘若姐姐还在,她也一定不会让皇上出征的,康妃姐姐,皇上的亲额娘,孝康章皇后啊,妹妹我敬您一杯。”说着便将酒水泼洒在地,接着趴在桌上痛哭,我们全都盛装聚集在宫门前,为皇上送行,皇上身披金甲,骑于马上,先锋护卫吹响了号角,士兵们高呼万岁,皇上高吼一声:“出发!”大军便浩浩荡荡进发了,看着皇上远去,几个妹妹便抹起泪,昌贵妃叹道:“皇上此去征战,不知何时会回来,姐妹们都散了吧。”我们应了声是便纷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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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寿宫里,八阿哥与惠妃用了早膻,便要上书房去了,惠妃边整理着八阿哥的衣衫边叮嘱道:“要好好听师傅的话,可不许捣蛋了喔。”八阿哥俏皮微笑道:“儿臣知道,那儿臣上书房去了。”惠妃亲切道了声:“去吧。”八阿哥便带上了仆从往上书房去,采晴吩咐宫人们收拾宫室,见惠妃有愁容,问道:“娘娘又梦见大阿哥了吗?”惠妃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本宫当初拼了命好不容易才有了胤褆,身为皇上的长子,他一直都是拔尖儿的,这次要征战沙场,也不知他在军营里过得好不好。”采晴安慰道:“娘娘,皇上只让大阿哥随军出征,说明皇上信任大阿哥,大阿哥也已成材,若是立了战功,就更不得了了。”惠妃抹泪道:“可是,刀剑无眼,枪林弹雨的,这要是伤到哪儿……”采晴赶紧往地下啐了几口:“呸呸呸,娘娘,大阿哥文武双全,会照顾好自己的。”惠妃叹了声,便拿出抽屉里的一卷画,坐在榻上,慢慢将画展开,泪水不住地滴落在胤褆儿时的画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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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气候酷暑炎热,皇上又身着厚重铠甲,加之环境恶劣,尸横遍野,苍蝇滋生,很多士兵感染了疟疾,而皇上行军至古鲁富尔坚嘉浑噶山时便也患上了疟疾,高烧不褪,急召太子、三阿哥前去探视,此消息传出,太子福晋和太子的岳丈石文炳都十分欣喜,因为一旦皇上因病驾崩,自己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因此太子府邸的仆从们,不仅不为皇上患病难过,相反,还露出了喜色,石文炳更是在家设宴款待了朝中的大员,也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三阿哥则十分担忧皇上安危,去前方见了皇上便亲试汤药,太子只跪着不敢起身,皇上怒视斥道:“朕患恶疾,召太子和三阿哥来探视,谁知太子略无忧戚之色,绝无忠爱君父之心,是不是盼着朕驾鹤西去,你好取而代之了呢?!”太子叩首道:“儿臣不敢,儿臣不敢啊!”皇上咳了几声,斥道:“你,给朕滚回去!”太子只得喏喏答是,三阿哥安慰道:“皇阿玛息怒。”皇上喘着道:“朕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三阿哥道:“皇阿玛,您如今龙体抱恙,不如先随儿臣返回京师调养,再做打算。”皇上道:“去叫你二皇伯来一下。”三阿哥应着便离了营帐往裕亲王的营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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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皇上中途折返回京,军中事务便交由裕亲王全权负责。葛尔丹率兵长驱直入,在乌兰布通屯驻。该地距京师仅七百里,情况紧急,京师戒严。大战一触即发,清军奋勇相抗,终于击退了葛尔丹大军,右翼内大臣佟国纲奋勇挥兵,冲向敌阵;发枪放炮,进击山下。葛尔丹军隔河以拒,横卧驼阵,为其屏障。佟国纲率军攻至泡子河,率先冲向敌阵,为葛尔丹军突发鸟枪击中,阵亡。经过激战,葛尔丹节节败退,皇上准备乘胜追击时,裕亲王却下令按兵不动,皇上怒斥:“此役至关重要,二皇兄竟然贻误战机,朕断不宽恕。”葛尔丹自乌兰布通北撤,沿途火焚草地,以阻追兵,进入刚阿脑儿。十五日,济隆等人携葛尔丹誓书至,表示不敢再犯喀尔喀。皇上敕谕:“若再违誓言,妄行劫夺生事,朕厉兵秣马,现俱整备,必务穷讨,断不中止!”他知道噶尔丹为人狡诈,必须做好善后军务,以防万一有变。于是,自十九日至二十五日,全面布置撤军事宜。因此战牺牲的佟国纲,皇上命额驸尚之隆等迎其灵柩,又派大阿哥等去相迎,赐银五千两,祭四坛,谥忠勇。谕曰:“每一思之,痛不能已!”亲书碑文,颇多褒扬,命增兵大同、宣府、古北口、张家口等处,以防葛尔丹,命通知俄国在尼布禁长官,书称:“尔国既与我已盟誓和好,当不会以兵援助葛尔丹。”二十七日,命福全率军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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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皇上命出征诸王大臣在朝阳门外听勘,议政王大臣、郡王鄂扎等奏裕亲王在乌兰布通之战中的种种过失,皇上下旨切责其大误军机,命裕亲王、恭亲王罢议政,罚俸三年,撤去裕亲王三佐领;雅布罚俸三年;佟国维、索额图、明珠等人俱罢议政,与阿密达、彭春等人各降四级留任;革职查努喀;叙录火器营左翼战功。至此,草原之事就此平息。而宫中又添了敦恪公主和胤禨阿哥,皇上十分高兴,嘉赏永和宫和景阳宫,大臣上奏:“因连年亢旱,四处战乱,赋税加重,江南的百姓们耕地荒废,流离失所,恳请皇上再开五城粥场赈济灾民。”皇上见着锦衣玉食的宫中生活,感叹道:“朕以为战事平息,天下便太平了,想不到黎民百姓竟还在水深火热中,朕一定要亲下江南视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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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便乘船走水路往扬州去,但见那画舫如叶飘于河上,策耳倾听,便是莺歌软语,琵琶啭弦,那女子身着薄纱,香肩微露,眉眼间透着哀愁,皇上遥遥相望,那女子的样貌竟与孝懿皇后有几分神似,大惊,便问随行的官员:“方才唱歌的是哪家姑娘?”官员堆笑道:“回皇上,那是这儿有名的花魁,陈思卉。”皇上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吩咐官员道:“记下这个名字。”官员记下后便往画舫去请思卉过去,思卉上了青龙舫,恭敬地向皇上叩首行礼道:“奴家参见各位爷。”皇上走上前扶起她:“雪儿,是你吗?你又回到朕的身边了。”思卉忙挣开了皇上,抓着摇摇欲坠的衣肩,道:“大爷,请你自重,奴家只卖艺不卖身,奴家先走了。”说着便要离去,皇上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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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百花缭乱下篇·完】 q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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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千岁孝恭上篇》10月开更,大纲和最新段落已出炉,可以抢先看 a1QW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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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回 相逢一醉是前缘(上) *<h)q)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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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如同御花园的春花,每年这个时节,便是花房宫人最忙碌的时候,因为要种出好看,耐看的花,除了花种要选优,主要还是人的呵护和培育,所以宫人们一刻也不曾马虎,逛着百花缭乱的御花园已有十个寒暑,新的花骨朵还会接着盛开,如同这后宫的女人,旧的或成为过去,或登高不胜寒,新的正当得意,一切都只为了绵延子嗣,若说哪儿的花开得最好,江南自然当仁不让。但见那江花红得似火,兰草香得醉人,碧波随鲤鱼的摆尾轻漾,湖镜与山影浑然天成为一副美卷,美景滋养美人,不过姹紫嫣红比不过一见如故,江南歌妓思卉的容貌神似已故的孝懿皇后,叫皇上过目不忘,每过一个县都要问及思卉的情况,并遣了传旨大臣带着圣旨和几箱银元和珠宝赏赐前往扬州丽春院,姑娘们如往常一般站在门廊前迎客,当看到熙攘的人潮和自己的相好熟客被随行的两路带刀侍卫戒严时,都惶恐地躲进楼里,传旨大臣阔步进楼,鸨母玉樗晃着富态的腰支,盈盈上前摇着手绢笑道:“呦,官爷好大的阵仗啊,可把奴家们都吓坏了,可是奴家这丽春院出了什么事?如今日子也不好过,大家都是世道所逼沦落至此,咱们虽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可做得也是正经买卖,官爷若是来查案便请自便,只是别吓坏了奴家的客人。”传旨大臣持着黄绢微笑道…………………[10月份见]…… 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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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纲几部分提前知: GNHWbC6_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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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昌贵妃的下场会很惨烈,死后摧骨扬灰与宫女对调,册谥温僖贵妃 T#[#w*w/  
二 四阿哥啪啪啪了两个宫女,乌拉那拉氏在快篇末的时候出场 m3&b )O7  
三 会有更加惊悚悬疑的招数和段子——杀人于无形 ;Sp/N4+  
四 太子福晋册为太子妃,掌六宫事 +% K~HYN  
五 太后复出 .Sv/0&O  
六 思卉和一个好姐妹义结金兰一起进宫,后来二人分道扬镳,思卉与成璧会在一个阵营里 10bv%ZX7  
七 宣嫔有大动作,有几条人命,觊觎中宫 <\P `<  
八 第四部大部分剧情涉及宫外内容例如钮祜禄府邸 Yvu?M8aK!  
九 李四儿登场,大戏份(可以度娘一下宠妾灭妻的光辉事迹) N:Ir63X*#  
十 思卉的宫女确认有积云,另一个宫女叫积雨 dyohs_  
十一 新宫院分别叫报春轩,未央居,善庆堂,玉粹轩 k dhwnO  
十二 新人里有信奉天主教的民女,安静本分 $\M];S=CY  
十三 会死大批人(几乎成堆,很惨烈)  _~S[  
十四 已确认年份一直到清康熙三十五年六月 ,ne3uPRu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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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楼  发表于: 2017-03-12 21:20

楼主XX啊,这不是轻小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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